“湘儿,难道你现在还不想把自己交给我吗?让我来照顾你!给你一个名分,属于我扶苏女人的名分!”看到楚湘那忧郁的眼神,扶苏心里知道这又会是一个被拒绝的请求。
“不是的,苏!只是这些日子以来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让我放下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吗?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太过平静,背后总会隐藏着腥风血雨,再说我当年的刺客身份,很多人都见过我,或许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我是谁,等到某一天想起来了我怕你连这身份都保不了,再说现在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到时候我会成为你的负担。名分这种东西可有可无,那些身外之物我不在乎的,现在所拥有的这么平淡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就像当年我和师傅在凤凰山上的生活一样,无欲无求,又何必去追求那些只会给自己带来隐患的东西呢!”
听着她一番平淡的见解,看见她如此执着的神情,扶苏便不再说这件事,心里也明了了面前的女子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没想到最后她都是在帮自己考虑,心里有一阵热流涌过:“湘儿,谢谢你!”随即又转移了话题。“湘儿,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以前的事情,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师傅。可以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恩,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曾经救过我吗?那个时候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里,那个老板当天晚上就把我赶回去了,到时候天寒地冻,我又没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最后昏倒在白雪皑皑的路边是师傅把我救回去的,我们一起住在美丽的凤凰山上,凤凰山很高很高,而且终年都有着迷茫的白雾,从山腰开始一直蔓延到掩盖住了山顶,但是半山腰上却是气候宜人,终年如春,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竹林,平常除了猎夫也不会有人去打扰,那时候在那里师傅就教我读书写字,习武练剑。虽然有很多的时候师傅需要外出云游,通常都是我一个人呆在山上,反复的练习着师傅教我的一切,但是那里不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寂寞和孤独的地方,相反会带给人安宁。”
楚湘把自己的成长历程一点一滴的说给扶苏听,却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在上凤凰山之前的故事说给扶苏听,因为她心里有一种惧怕,仿佛那个故事是一种威力巨大的重型炸弹,一旦泄露随时会让她粉身碎骨。扶苏搂了搂在自己怀里的女子,看着她眼里都是微笑,唇轻轻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那我们这次就去你的故居—凤凰山,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养育出了像湘儿这么倾城的女子,你觉得如何?”
楚湘不满的娇嗔道:“你呀,别人都认为你刚毅正直,哪里知道你堂堂当朝大公子也会这么贫嘴!”
“就算是,我也只是贫给湘儿一个人听。”两个人一边打闹着,嬉笑着。
次日,天气甚好,两辆装饰看上去甚为豪华但是面积却小巧的马车停在了公子府门前,很快府里便有一群人蜂拥而出,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走在最前面的是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篮子的项枝,虽然看上去提的很吃力,但是乐在其中,身后紧接着便是笑意盈盈的项燕,最后是一袭白衣的扶苏和一身白色纱裙的楚湘,此刻两个人站在一起宛然一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羡煞人也。
“项兄,你和枝儿妹妹前面的马车里,我和湘儿坐后面。”扶苏指挥者各自的马车,却立即被楚湘否决掉了,“不必了,你忘了还有一个昭烈还没有来,我和枝儿项大哥他们一起坐在前面的马车里就好了,记住了,你昨天答应我的事。”
扶苏看了看楚湘,眼眸子似孩子般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先去吧!”
楚湘钻进车厢里,项枝早就爬了上来在里面等着她了。
“枝儿,昨日让你通知夫人,你去了吧?”
“恩”点了点头,项枝继续道:“只是昨日夫人并没有回答我说要去或是不去,然后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通知到就好,楚湘淡淡的想,如今这误会已经不是她们之间的症结所在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因为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子。楚湘也相信,昭烈一定会来的,她一定会和自己一较高下的。
果不其然,马车外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公子坐哪一辆马车?”
接着有人弱弱的回答她:“后面那辆!”紧接着便是一阵走远的脚步声,楚湘知道她上了后面扶苏坐的那辆马车。
不一会儿,项燕也钻进了马车,然后马车便开始缓缓地前进。项枝大概昨晚兴奋了一夜,没有睡着,现在倒是一上马车便开始昏昏欲睡,楚湘无聊的撩开车帘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么两月以来自己一直闷在公子府中,很久没有出来呼吸过清新自由的空气了,可是刚一撩开车帘,看到了前面不远处骑马站在道路上的人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把帘子放下。
“怎么了?”看到楚湘异常的举动,项燕也觉得奇怪,因为楚湘那个神情里居然有着一股恐惧的神情。
“是胡亥!”
“你说什么,胡亥,那个纨绔残暴子弟,肯定是来找公子的!”项燕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真不知道同样的爹,生出来的两个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只是在她看到楚湘怪异的神情时,项燕再也按捺不住了,“湘儿,你有事瞒着我们,你在害怕?到底怎么了?”
楚湘看了看项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项大哥,当初我去刺杀秦皇的时候就是他逮捕我归案的。”
“是他?”怎么会,项燕心里充满了讶异,那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会是他?
“恩,所以现在不能让他看到我!”楚湘说着又往车厢里缩了缩,倒不是自己怕被他发现而是不想连累扶苏背上叛国的罪名。
项燕略沉吟了一会:“待会你就一直呆在马车里,等个机会我去和公子说一声你身体不舒服,另外我们要换个地方去郊游了,不能去你和你师傅居住的地方。”说着项燕翻身下车,又叮嘱了楚湘几句。
很快马车外传来项燕跪拜的声音:“参见二公子!”
“免礼,”今日的胡亥似乎心情大好,哥哥呢?”
“回公子,大公子在后面的马车内。”或许是他们的声响惊动了后面马车内的扶苏,扶苏掀开车帘看到来人是胡亥后,心中大喜:“弟弟,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到我这马车来,我们兄弟俩很久没有在一起聊聊了。”
而胡亥也是欣然大喜,大步跨前,丢下了自己的坐骑,钻进了那辆马车里。
“其实是嫂子邀请我一起来的,哥哥你们出去玩,都不告诉我!”胡亥大大咧咧的在那辆马车里坐下。
而昭烈则是一副热情的样子,拉过胡亥坐在了她和扶苏中间。那日进宫时,她就看出来了,这胡亥对扶苏隐隐之中有一种依赖的情感,所以在昨日项枝通知她之后,她就命身边的侍女去宫中通知了胡亥,早上时分在此等候。
“哪里,不过是带了家眷去游玩罢了,既然弟弟来了,那就与哥哥一同前去,领略这大自然神奇的秀美,我们大秦朝的江山辽阔。”
“哥哥说的是!只是不知道哥哥准备去哪里?”
“我们准备......”一句话还未说完,马车外就传来项燕的声音:“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我去去就来,你们先聊着。”
扶苏下了车:“发生什么事?”
“公子,来。”项燕将扶苏拉到一边,将所有的事对着扶苏说了一遍。扶苏顿时陷入了深思之中。没有想到那件事居然是胡亥干的,从小所有的兄弟中就只有扶苏和胡亥的感情是最好的,但是胡亥这么多年以来,扶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与其说是不明白,不如说是看不明白。
“那不如你先带着她回去吧,省的湘儿会被他认出来,那就后果难料了。”
“公子,不行,你忘了还有一个人,夫人是不会轻易地让湘儿回去的。只是属下想,凤凰山我们是不能去了,只能换个地方去,然后让湘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呆在马车里。不知这样是否能够行?”
略一沉吟,扶苏的眉头瞬间又锁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以前一直找不出的那个擒获楚湘的人居然会是胡亥,只是那日除了自己,就没有人知道楚湘那天所在的地方,除非是有人跟踪自己。如此想来扶苏心中戾气不免中了几分。
“公子?”
“告诉车夫,我们改道去崇阳山!”
“是!”
扶苏重新回到马车内,胡亥和昭烈正聊得欢,看到扶苏进来,挪了一个位置给扶苏,满是羡慕的语气:“哥哥真的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jiao娘啊,外秀内干,丝毫不让男子啊!”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以后请父皇赐婚,说不定弟弟会有更好的遇到。”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胡亥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就在刚才扶苏下车的那段空闲里,昭烈将自己心中的苦闷全盘托出,当然都是归咎于后面车厢里的楚湘。
胡亥替昭烈抱屈,所以才会有刚才的那一番对话。
再看看扶苏,脸上几乎看不出感情的变化,一方面胡亥是他最小最疼爱的弟弟,一方面他又是加害楚湘的凶手。“对了,听嫂子说,我们是去凤凰山吧,这么地方怎么都没有听过啊?”
“不是,我们去崇阳山!”看着车帘外秀美的风景,扶苏答道。
“怎么突然之间换地方了?”昭烈诧异道,明明记得是去一个叫做凤凰山的地方。
“听说那边天气不好,所以改道去崇阳山了。”
“哦,那后面湘儿她们不知道,知不知道,臣妾去告知她们一声吧!”正好扶苏也需要单独的时间与胡亥聊聊,便没有阻止昭烈下车。
“湘儿妹妹!”一路轻摇腰肢,昭烈钻进了前面的那辆马车内,因为她相信胡亥在扶苏心中似占据一定地位的,而自己远在异国他乡,想要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最好的方式便是寻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亦或是同盟,而胡亥便是她天昭烈的同盟。
见到天昭烈进来,项燕先是一愣,继而想要躬身,但是在狭小的车厢里,又施展不开来“夫人。”
“不必多礼了,我是来看看湘儿妹妹!”说的时候把湘儿妹妹那四个字说的特别重。
楚湘原本一个人趴在车窗上看着这一路上的风景,感觉到有人来了,但是没想回头去看,当项燕叫出夫人时,楚湘才知道是昭烈,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那个现在已经完全改变的女子,无论是外形上,还是性格上。
“怎么不欢迎我?”昭烈挑眉,看到里面熟睡的把头靠在楚湘腿上的项枝,便捡了一个对面的地方坐了下来,刚好与项燕并排,项燕一时感到局促便抱着项枝出了马车和车夫一起赶车。只是出去之前还看了一眼楚湘,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担忧。
“夫人。”楚湘回身点头算是回礼,之后便自己又一个人转过头来观赏起车外秀美辽阔的风景,但是她一直能够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烈的目光。
一时之间车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项燕走后原本还算狭小的空间变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变得空旷。
“妹妹,这么久没见,果然越发的倾城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这公子府里的风水好,还是公子照顾的好呢?”
“多谢夫人关心,湘儿愧不敢当。”脸上毫无神情,如果说楚湘原本心里对昭烈还有一丝牵挂,但是经过这些日子以来,昭烈所有的改变,还有上次的诬陷,这一切都让楚湘深深的感到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开朗外向的异族女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学你们中原人开门见山!我让要你离开这里!”
“离开?”楚湘回过头看着她,更加证实的心中的想法,“你爱上扶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