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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秦殇:生于乱世

   看着眼前那幢巍峨宽敞的庭院,楚湘不禁心里充满感慨,这里果然洋溢着一股浓重的武生气息,但看这庭院里除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椅之外,剩余的便都是一个个排列有序的习武人日常习武所用的木桩子,除此之外便无任何的花草树木的摆饰。楚湘来回逐步的观赏者这四周的一切,同时耐心的等待着管家的前去通报。

   一出半响,那位虽年过半百但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老管家便快步走了过来,见到楚湘躬身道:“姑娘,主子在书房有请!”

   “谢过管家!”道完谢,楚湘便快步走向内堂,按照刚才老管家的指引,记得书房应该是在那长廊之后的右边最后一间。

   找到了最后一间门,轻轻磕了一声,楚湘便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房左侧摆满的密密麻麻的成册的书籍,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上,整个屋子内还散发着一股属于竹子的年代久远的香味,这与扶苏身上的香味是很不一样的,扶苏身上的是一种清新淡雅的香味,而这里的味道则是感觉沉寂了许多年后,隐隐散发出来的。望书房的右侧看过去,便见到一张长约七尺的檀木桌上,此刻正有一个全身穿着青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中的一卷书籍,不时的还冥思苦想一番。在他抬头的瞬间,楚湘看清了他的容貌,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烈如利剑般的眉,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乌黑的亮光。高挺而坚毅的鼻梁,还有那张厚实的嘴唇。整个人看上去有一张沙场的沧桑和豪壮之感。或许是感觉到了楚湘太过炽烈的打量目光,蒙恬缓缓地抬起头来,却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位清丽脱俗,绝色倾城的年轻女子有些呆愣,继而不确定的语气:“你是公子府前来报信的人!”

   “是!”爽朗的回答倒是令蒙恬一怔,随即开怀大笑起来,如此豪气的女子怕是不多见了。

   “那现在情况如何?”

   “公子被困在府内,所以希望蒙将军带军去解救公子,这样公子才能进宫面见始皇,这样才能以国家为重!”

   说完这番话楚湘便在蒙恬的眼里看到一丝诧异,但很快不见,之间蒙恬有些脑怒的站起,愠色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带兵围住公子府,你这就随我来,我马上带几名得力助将去公子府。”

   “几名?”楚湘有点纳闷,对方可是有百来个人啊,着光凭区区几个人能行吗?

   刚跨出门槛的蒙恬又回过来头来,对着楚湘道:“姑娘,难道是不信任我蒙家军吗?”蒙家军的名气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眼前这位蒙将军自然是骁勇善战。楚湘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随即跟上了蒙恬的脚步。两个人均是习武之人,所以走路时自然速度比常人快了很多,不多久蒙恬便带着十位训练有序的蒙家军出现在扶苏公子府前。

   连门口守卫的人都换了,看来不是公子府的人,楚湘一行人等还未进去,便被门口冷冰冰的侍卫给拦住了,“站住,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那你看看我还是闲杂人等吗?”身后蒙恬满脸阴翳的走了出来,蒙恬自然是每个军中之人都见过。只见两个侍卫相视了一眼,便齐齐跪下:“属下不知将军来访,请将军恕罪!”

   “那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这!”侍卫露出为难之色,但是人依旧挡在了门前。

   “你们!”蒙恬气愤的吼了一声,随即蒙家军中便有两个人走出来,一人一掌朝着两名侍卫的后颈椎击了下去。可怜两个侍卫口中的求饶声还未说完,人便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很快一行人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楚湘料想扶苏是被他们囚禁在书房里了。果不其然,书房门口里三层,内三层,将书房裹了个严严实实,看这种阵势怕是连一只鸟雀都飞不进去。

   “蒙将军,你有对策吗?”楚湘不禁有些怀疑,这些人够不够。

   没有回答楚湘的话语,之间他们个个把一块布蒙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蒙恬拿了一块黑色的布递给楚湘,楚湘半明不已的也照旧蒙上了布。

   然后之间其中有一人从身上拿出一个很是小巧的小木盒,谨慎的打开,从中取出一支长长的东西来,一人分了一支,一共分了五人,楚湘这才明白过来,居然是迷烟,更没想到的是堂堂的将军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或许是看出了楚湘闪过的鄙夷之色,只听到蒙恬隐隐说了一句“战场上只有生与死,并不在乎你用什么方式。”面前的人便不见了身影。再看时便看到书房门口的侍卫都已经整片张片的倒下了,十几个人矫健的身影轻盈的掠过人群。从那微掩的窗口一个个依次翻身进入,所有的一切却是安静的令人出奇,居然没有发出过多的声响,这让楚湘不得不感叹,这确实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很快,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刚才进去的十个蒙家军依次在门口绽开守卫,楚湘心里立即升起一片敬佩之情,蒙家军果然风驰电厉,不容小觑。

   然后门口便出现了楚湘最熟悉的一身白衣和蒙恬那一身青灰色的装束。

   楚湘这才心情激动的走上前去,扶苏也见到了楚湘,一上来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便把楚湘拥入自己怀里。

   害的楚湘一脸的娇羞连连推开他,哪知道那个怀抱是自己越挣脱,它越紧。最后所幸楚湘不再挣脱时,那个怀抱倒是自己慢慢的松开了。然后温吐的感觉在自已耳边响起:“谢谢你,湘儿!”

   “苏儿,这位姑娘是......”在一旁的蒙恬显然对此事是毫不在意,声音里平缓沉重无奇。

   “回师傅,这位是徒儿的娘子!楚湘,来见过师傅。”楚湘从来不知道原来蒙恬就是扶苏的师傅,一时听说了倒觉得有些拘束起来了。

   “苏儿,眼光不错,这位姑娘果然是可遇不可求,奇女子也!”一番赞叹倒是让楚湘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想起自己刚在还在因为迷烟的事而鄙视他们时,心里便感到一股惭愧。

   继而蒙恬有沉声道:“苏儿,不早了我们可以进宫面见圣上了!”

   “恩,湘儿在府内等我!”留下一句话,扶苏便和蒙恬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巍峨的九熊宝殿之内,一身帝王之服,头戴着这全天下最威严桂冠的年过甲子少十载的男人满脸氤氲之色的看着大殿之下久久跪着的两个人。

   而在殿下跪着的正是扶苏和蒙恬二人,两个人均是一声不吭,只等着秦始皇收回派重兵攻打天夜国的打算。可是两个人跪着已经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始皇在宝座上依然稳如泰山,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终于又是一炷香的时间,朝堂之上终于有人挺身站了出来,缓慢而平和的语调:“陛下,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秦始皇微闭合的眼睛,此刻缓缓地睁开,似乎是有些乏力了,一只手仍然撑着自己的下颚。“李爱卿,寡人记得前几日你不是说这天夜国气势太过嚣张,需要整顿吗?怎么突然间倒是反戈一击了?”

   之间朝堂上李四步履平稳如水,来回逐步了一圈,抱手以拳,恭敬而有条不紊的答道:“回陛下,整顿是一回事,但是现在我大秦全部的军力都在边关,调动那些镇守在边关的将士确实风险过大,陛下知道北方的匈奴一族,对我中原百姓一直虎视眈眈,时不时的侵犯着那些在边关的百姓们,如今我们的万里长城还未修筑完成,此刻冒险调动那些将士,怕是匈奴会乘势攻击我们,到时候我们势必会措手不及啊!如此想来,为了一个小小的天夜国,实属不值啊!”

   “是啊,父王,孰轻孰重还请父王三思!”见事情有转机,扶苏丝毫不放过一丝可能会让秦始皇取消攻打天夜国的念头。

   “苏儿,父王知道天夜国的公主,是你刚刚迎娶过门的娘子,但是儿女情长是不应该牵扯到国家大事里来的!”对着扶苏说话,秦始皇的语气中显然少了几分威严倒是多了几分严父的教导。

   “儿臣自是明白,只是儿臣并不是在顾虑儿女私情,而是站在大秦的角度上替国家考虑,都说天夜国的新王有谋反之意,那谁能拿出真凭实据,光靠那些只言片语的谣言就能判别一个人的罪行吗?况且此时兹事重大,调兵其实易事,天夜国在最南方,而匈奴却在最北方,万一不慎,我们将士两面夹击,到时候万一他们联合起来,自然是顾此失彼,无法应全大局啊!”

   扶苏说完之后,许久的沉默,之间秦始皇身边的赵高似乎在秦始皇身边说了什么,但是很快秦始皇罢了罢手,继而站了起来,高声道:“那此事就作罢吧,只是天夜国再有风吹草动寡人必将掘地三尺灭了他天夜国。退朝!”

   众臣子一一退去,最后只剩下扶苏和蒙恬二人,“师傅,我们回府吧!”扶苏心里满是欣悦之情。却在看到蒙恬一脸沉思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解。“师傅?”

   蒙恬没有应答,反而是问了扶苏一个问题:“苏儿,你可曾注意过陛下离开时脸上的神情!”

   “父王的神情?”扶苏不解。

   “陛下走时,脸上明显有怒色,只是被压抑住了。”蒙恬缓慢的说道。

   “怒色?”扶苏一想,心中暗自猜想着父王的心思,:“父王一心一念想要铲除天夜国,现在被我们挡了回来,自然会不高兴。”

   “不,苏儿,你不明白,这其中定有隐情!”蒙恬面无表情的脸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闪过坚决的肯定。

   “隐情?师傅,这苏儿还真是不明白?还请师傅赐教!”

   “为师暂时也没弄明白,只是苏儿,你要小心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所见的那么简单,这朝堂就犹如后宫的女人,一个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套下一个个的陷阱!”

   “是,苏儿紧记!”说罢,扶苏扶起依旧跪坐在地上的蒙恬二人一同协同离开大殿。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有人探出头来,一身宦官的衣服,此人正是赵高之间他将目光深深的锁在蒙恬身上,心里暗自叹道:“蒙恬啊蒙恬,一直以为你只是征战沙场的莽夫,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要想扳倒扶苏这棵树还得先扳倒你才行!”

   暗自回首,就看到在不远处等待自己的丞相李斯。赵高略有些怒气的走过去。

   “丞相,今日在朝堂之上您怎么能如此见风使舵?您忘了我们当初可是商量好的,再说你一向也和蒙恬不合,怎么今日倒是为他们说话了?”

   “李斯只是为这大秦的江山考虑罢了,这么做又有何不对?”李斯不缓不慢反问道。

   倒是赵高一脸的沉默,继而看了看李斯问道:“敢问李丞相,您好好考虑一下,在朝中,您的功劳能和蒙恬相比吗?您的威望、您的计谋能和蒙恬相比吗?”

   李斯没有丝毫的考虑摇了摇头,赵高见状,心中大喜,鱼已经上钩了,继而赵高又问道:“”扶苏对您的信任有对蒙恬那么的深吗?”李斯再度摇头。赵高心中的欣喜更近了一步,又循循说道:“假如扶苏即位,那丞相的职位肯定就是蒙恬的了,到时候他呼风唤雨,哪还会有您的地方。丢掉丞相倒是小事,身首异处也不是没有可能。丞相您还是好好想想吧,命运就掌握在您自己的手里。现在陛下一心只求长生不老之术,只有天夜国的历史上具备此种类似的药物,陛下原本是想并着那些借口将天夜国那些不服我们大秦的人一网打尽,这样一来也可以得到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之术,现在您倒好帮助了扶苏和蒙恬,让陛下无路可退,可是这样一来,如果陛下心中有怨恨的话,那丞相你想那怨恨该是算在谁人的头上呢!他们倒是不会让陛下记恨,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最忠心耿耿的帮助他驻守江山的臣子,那陛下的怒气只会朝着谁呢?丞相该好好考虑考虑了!”一番话把年迈的李斯说得陷入了沉思之中,原本稳重的面容变得有些不稳定。赵高见此也就见好就收,留下李斯一个人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渐渐远去。脸上是那种小人得志的神情。

   而留在原地的李斯恍然一身大汗,继而才迈着微微有些摇晃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代表着繁华全权势的地方,是啊,自古伴君如伴虎,得势容易守势难啊,天下易主,最难活的就是他们那帮老臣啊。

   一路上李斯怅怅回府,坐在平缓的马车里,脑海里的思绪不断,过不多时,马车曳然而止。李斯刚下马车,便见老远有一人跪在自己的府前,李斯眯了眯眼,这才看清来人,一身的铠甲,一张平淡无奇的国字脸,年轻朝气的脸庞。此刻正瑟瑟发抖跪在丞相府前,任凭谁劝都不起。李斯知道那是自己的亲侄儿—商元。此人自小便在自己的府中替自己办事,原本李斯想好好培养他一番,只是他天资有限,实在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只会寻常的习武练剑缺乏谋略与内涵,难成气候。所以李斯这才放弃了培养他的计划,便让他入宫做了一个小小的禁wei军的小将领,只是不知道他此刻跪在这里是为何。

   “商元,你跪在这里作甚?”李斯走下马车站到商元的面前。

   此刻听到人声,一直低垂着头跪在地上的商元期待的抬起头来,看到了是自己跪在这里苦苦等待的人之后一把扑过去抱住了李斯的双腿:“舅舅,你要救我!舅舅!”

   李斯本来就一大把年纪,被他这么一扑,差点站不稳往后倒去,还好商元及时的接住了他,拉了他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当你的小将领么?怎么跑我这里来求救了?”李斯领着他一边入府,一边问道。自己对这个妹妹唯一的儿子,心里总存在着一股愧疚,当年若不是自己逼迫妹妹嫁给那个商人,妹妹也不会那么英年早逝。当年就留下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自己的府前,裹在襁褓之中都快要奄奄一息,脖子上还挂着一块血玉,也正是这块血玉,李斯才知道那襁褓中的孩子是自己的亲侄儿,因为那块玉是他们李家世代相传的嫁妆。

   “舅舅!这次您一定要救我,不然我就人头落地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的刺激,商元从进门到现在一点正题都没有透露,慌的一个劲的只叫李斯救他性命。

   “商元!”李斯大喝了一声,商元这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见他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李斯淡淡道:“现在我们进书房,你把事情的缘由始末都告诉我!是不是你闯了什么祸?”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商元像是让自己努力的恢复着平静。跟着李斯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只古铜色的香炉中升起青色的青烟在书房内不断的飘散,扩展,带来一股浓厚的檀香味,闻起来有一种浓郁而古代的味道。商元从头到尾把事件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李斯,“舅舅,那天我奉了舅舅的指令前去扶苏公子府截住公子,直到三日后蒙恬将军带兵离开咸阳后方能放出公子,可是那天我刚去公子府把公子囚禁住,傍晚的时候便被蒙恬将军带人来救走了,这次的事公子一定会治我的罪的,就算公子罚我,我也就心甘情愿的接受罢了,只是侄儿惧怕那蒙恬将军啊,都说蒙恬将军的军法严厉,我怕是难逃此劫了,舅舅你要救我啊!这普天之下,就只有舅舅您能救我了!”

   商元说着坐立不安起来,很快又跪了下来,在李斯面前苦苦的哀求着他。李斯沉重的听着,心里虽满是疑惑但还是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反而是细细的询问起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商元,“商元来,你说这件事是我的指令,是谁告知你的?”

   商元想了想,没有过多的犹豫说出了一个名字,“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李斯微微的有些讶异,继而才明白过来,他这招棋走的算是一石二鸟啊,这不是逼迫自己去与他同盟吗?

   “恩,是赵公公亲自告诉侄儿的,是舅舅下的令!所以侄儿才......”

   “好了,商元此事我需要再想想,你先去休息吧,就在我这丞相府里,暂时不要离开,明白吗?不然舅舅也保不了你!”

   “是,侄儿明白!”商元虽然愚笨,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想要蒙混过去,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实属不易,便也遵听李斯的意思,耷拉着脑袋退出了书房。

   商元走后,书房内只留下独自深思的李斯一人,看着那缭绕的青烟在屋内不断的徘徊始终寻找不到出口的方向,就像现在的自己一般,夹在两难之间,无法抉择,如果他选择了扶苏,那日后扶苏登基做了君王之后,蒙恬必然才是他的心腹大臣,自己必定是没有辉煌日子了,到时候若是他在查出点什么来,怕是自己性命难保。但若是选择了赵高一方,这人非善类这一点李斯早就看出来了,这也正是李斯一直以来与他始终保持着距离的原因,但是现在能救商元的怕是只有赵高了,不然那商元只怕要下黄泉去与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妹妹相聚了,赵高假传自己的命令,怕就是早就布好的棋局,想逼迫自己与他合作。商元就算躲得过这次,那下一次呢,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赵高放弃利用商元这颗棋子,而让赵高放弃利用这枚棋子的唯一途径便是自己选择与赵高合作。最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李斯缓缓但有力的走到窗前,打开了那扇许久未曾打开过的木窗,那些从香炉中飘散出来的青烟,便从窗户中轻轻的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