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悄然无迹的带走了曾经的岁月,这些日子里扶苏一直和楚湘在凤凰山里,这些日子是他人生中最舒坦最快乐的时光,与自然为舞。饮酒习武,身边还陪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一个人独自站在竹林间,贪婪的呼吸着那一片纯净的空气,身后楚湘挺着肚子款款而来。脑海里是昨晚师傅对自己说的话,“湘儿,他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回到那个权利相争,荣华富贵的地方,那是才是他的归属,那你呢?你是选择和他一起回去还是和师傅在这林中孤独终老,让孩子一生来便没了爹爹呢?”
当时楚湘变愣在了那里,是啊,自己又该如何抉择,自由和爱情,怎么会如此的两难,但是为什么心中隐隐的向陪同他一起回去呢!
听到了绣花鞋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扶苏回过身来,伸出手去,爱惜的搂过楚湘的身子,一只手很自然的落在了楚湘日渐隆起的小腹上。
“苏,你该回去了!”楚湘眼神看向远方,天际一片晴空。
“那你?”看着她那淡然的神情,扶苏一时摸不清楚湘心里的想法,自己是不可能放下大秦的江山的,只是湘儿呢,湘儿未必喜欢那样的生活吧!
“我跟你一起回去!”坚定的淡然声音,楚湘回过头来,眼眸里是另一份坚决。
扶苏紧紧的握住了楚湘的手,眼眸里闪现了一丝感动:“湘儿,谢谢你!”
身后百里老人独自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那支碧绿色的箫。拿在手里感触了好久才慢慢的塞回了自己的衣袍中。
午时扶苏这一个月内在楚湘的引到下算是学会了如何做一些简单的菜,今日便由他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简单的小菜,再加上百里老人那些珍藏了许久年的酒,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明白吃完这顿饭便是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而楚湘更是忧伤万分,自己从小就是师傅收养的,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师傅这么一个亲人,如今师傅眼睛看不见了,可是自己却不能够守在师傅身边伴他终老。
“湘儿,此去不知为师何时才能再见你,宫中险恶不比江湖,这支箫跟着师傅四五十年了,现在就送给你吧,你还记得为师已经弹奏的那些曲调吗?必要时可以自救。”百里老热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只箫,在阳光下箫的通体仿佛透明的一般。
楚湘早已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这箫是师傅的回忆啊,是师傅的宝贝啊,如今却给了自己,这份养育之情,她何时才能够偿还。“师傅,我......”说着便是泣不成声。
“好了,你们快走吧!不然天就黑了,下山的路便看不清了,那些野兽也会出来活动!”老人嘴上催促着他们,心里却是万分的不舍和不放心,以后的路要楚湘一个人去面对了,是福是祸,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一顿简单的午饭之后,楚湘便和扶苏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包裹告别了百里老人,沿着那条崎岖的小幽径一路下山,在山下的猎夫家扶苏花了一锭金子买了一辆平常的农夫家运送粮食的马车,便一路驶入城中。
途中经过淮水一地时,两个人刚想去换一辆较为正式点的交通工具,还未入城,老远便看到城门外拥挤如山的人群,还有那嚎声震天的哭喊声。
“怎么了?”原本坐在马车后面的休息的楚湘被这些喧闹声吵醒,睁开朦胧的眼,看着面前震惊的一幕。
而扶苏也早已停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的景象,那些人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些逃难的饥荒民众,一个个衣衫破烂,满脸瘦弱还有不少人是靠在地上爬行的。
“苏,不要过去!”眼看着扶苏还欲往前走,楚湘担忧的喊住了他,随即也下了马车,“这些都是逃难而来的难民,这淮水的地方县令大白天的关了城门,想必就是不想让这些人入城,他们现在都是一个个饿得如狼似虎,我们现在贸然过去,怕是会遭到人群的围劫。现在只有让城门打开才是解救他们的唯一方式,不然他们怕是时日不多便会饿死在这里了!”楚湘看着面前前仆后继一个个朝着城门不断拍击着城门的难民们,心中一阵同情,这种现象自己以前跟着师傅云游四海的时候也见的多了,但是曾经楚湘也亲眼见过一个乐善好施的大财主原本是想去帮助他们,却被人群给活活挤死的例子。
“岂有此理!这县令是谁,怎么能如此自私!放任这些百姓的死活不管!”扶苏满脸怒气,心中满是愤慨。
“这天下的县令都是一样的,只顾自己,哪里还顾百姓啊,再说这些人入了城,说不定还会引起骚乱,所以所幸他们便都不管了,任由这些百姓自生自灭去了。”又是一阵叹息,楚湘语气中甚是无奈。
“湘儿,你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回来!”突然被扶苏松开了扶着楚湘身子的手,跑向了难民聚集的地方。
“苏!”楚湘欲呼却已是来不及,只能担忧的看着他跑进了人群里,不一会儿便拿了两件脏兮兮的衣服回来了。
“穿上它!”扶苏自己一边穿着,一边把另一件递给了楚湘。
“穿上?”楚湘不解。
“我们待会就要去解救那些百姓,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尤其是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在说话的功夫间,扶苏已经套上了衣服,然后便伸手将头上的羽冠取了下来,将头发弄乱,在地上抓了一把微烂的泥,涂在脸上。便着手帮楚湘图了起来。
“我不要!”还未说完,楚湘的脸便变得和扶苏一样了,再加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两个人也确实可以和那些难民相比一教高下了。
两个人从人群后悄悄的混入了人群中,这才更看得清这些人惨状。所经之处无不凄凉。
其中还有一位满目苍夷的老人怀中抱着自己死去的孩子痛苦不已,连流出来的泪都泛着淡淡的红色,那孩子满脸灰青,瞳孔睁得大大的,身体有些地方都开始溃烂,很明显已经是死去多日了,老人就这么坐在烂泥地上,怀中跑着死去的孩子,不断的哭泣着,还有一家三口围着刚刚死去的中年汉子哭泣的场景,两个人六七岁大的孩童,还有那位憔悴的妇女扑倒在死去的丈夫身上,痛不欲生。两个孩子也是莺莺啼蹄,嘴里一边喊着饿,一边哭泣着。
楚湘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只觉得一阵心酸,这大秦天下究竟还有多少完整的家庭啊,在一看扶苏,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神情。楚湘知道他的宏伟抱负,只是这天下这么乱,扶苏一个人若是日后坐上了龙椅,怕是日理万机啊,终日不得安身啊。
“走!我们从那边绕过去!”扶苏挽住楚湘,一边极力的护住她,一边寻找着那里才可以接近城门,城门口都被那些难民给堵住了,混乱一片,自己根本就进不去。只能从边上绕过去,再寻良策。
“我们怎样才能入城?”楚湘看着扶苏,心里满是担忧,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入城怕是难上加难。
“没事的!”扶苏拉着楚湘到了一处人烟较小的城墙角,然后俯身在她身旁道:“你忘了,为夫是会轻功的,小小的城墙还不再话下,只是我不能带你上去,你怀着身孕,我不能让你冒险,所以好好的呆在这里明白吗?等我入城了来接你!”
楚湘点了点头,看着扶苏飞跃上城墙的身影,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便是一阵感慨:“孩子啊,娘为了你,可是连一身的武艺都无处使了,你可要保佑你爹顺利的打开城门,解救这些难民才是啊!”
“姑娘何必站着,不如来此处和老夫一齐坐下!”突然身后传来人声,只是听起来似乎有些虚弱。
楚湘回头,发现是一位中年男子,虽然满身的泥土,但是还是可以感受的说来,他一身的书生气,而且他并未向其他的难民一样,大吼大叫。而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边。
于是楚湘便应邀过去与他一同坐下,坐的地方刚好是一堆草丛。
“看姑娘的面相,不像是寻常之人,还有刚才那位先生更是面露人中龙凤人气,你们不是难民吧?”一针见血,楚湘有些讶异,没想到难民中居然还有此等厉害的人物。
“先生所言极是,我们并不是难民,只是怕引起骚乱,迫不得已才装扮成此模样。”见他毫无恶意,楚湘便也坦诚相待。
“你们还是有些脑子的,不然向昨天那个人就是白白的死在这里啊!”中年人一阵感慨。楚湘心里也明白便不再多问,而是专心的等待着扶苏的到来。
只是天色渐渐西沉,眼见只有一半的太阳还处在空中了,城内确实一点响应都没有,楚湘心里有些担忧起来,是不是扶苏除了什么事,还是......越想便越不敢想下去。
“姑娘实在担忧那位先生吗?”旁边的中年人看着她如此的局促不安,便开口问道。
楚湘一愣,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很少有人能够如此的洞悉一个人的心思。心里便对此人渐渐的感兴趣起来。
“先生是何许人也,怎么会遇难至此!”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的神情顿时变得我家原本是住在淮水边,因为今年夏季洪水突发,朝廷说是派了人来修筑大坝,发放粮食给我们这些难民,确实有也有人来了,开始修建大坝,可是大坝刚修好,只发过一次洪水,大坝便垮掉了,那些官员们见大坝垮了,一个个跑的无影无踪,那一次很多人被大水冲走了,家里的粮食也都被洪水冲走了,最后大家才发现原来那些大坝都是豆腐渣工程,那些监督修建大坝的官员中饱私囊用些烂稻草来滥竽充数,那些朝廷的拨款都被他们......唉可怜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啊!这一个月来,我们几乎天天想要进城,可是城门没有一天是开过的,他是要把我们都活活的饿死在这里啊!”说着,中年人仰天长叹了一番,天哪!这世道!
“那你们难道没有人想过去咸阳城里告他们吗?”楚湘听完这个故事,感触颇深,没想到他们居然被困在这里快一个月了,看看周围光秃秃的草地,便也明白了,这里的草根都被他们食用光了。
“告?这附近几个城都联合起来了,我们连出都出不去,还怎么去告!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你不要担心,我们会救你们的!”看着满地的哀鸿遍野,楚湘的心也深深的和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姑娘,看你们的面相实属贵人,不知你们从何而来。若是能够得救,老夫当以全力相报!”
说着老泪纵横的中年人竟然摇摇晃晃着身子跪了下来,单薄瘦弱无力的身子此刻却挺起了腰杆。
“先生,快快请起!我们是从咸阳而来,此次必会救出你们!”楚湘赶紧扶起了那位先生。
“恩人呐!老夫感激不敬啊!老夫也替这些百姓谢谢你们!”
楚湘被他拜的一时不知道该是如何是好,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对于一群流亡了近一个月的人来说,天天与死神擦家而过,原本道途中是一片黑暗的,可是突然便有了一丝光亮,所以心情才会那么激动。活着毕竟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现在楚湘要做的,便是静静的等待着扶苏的到来。
很快天完全黑了,那群人或许经过了一天撕心裂肺的吼叫,再加上一天没有吃东西,这附近的野菜,菜根都被他们挖掘光了,一时之间便也安息了下来,只是每个人眼中那种绝望的神情是楚湘永生永世都忘不了的。
“看!那里有匹马!”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白天楚湘来时所乘坐的马车,当然那只是一匹瘦弱的小马驹,原本楚湘已经将它放生了,不知为何它又回来了,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再喊。一时之间安静的人群便又沸腾起来。那些还有些体力的小伙子们更是前仆后继的向着那匹马围去。很快便围住了那匹尚无野性的马,楚湘想要上前去阻止,便被身边的中年男子拦了下来,“你还怀着身孕,他们一个个都是饿疯了,你去他们去杀了你的!”于是楚湘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匹小马驹可怜被那帮人捆绑了起来,不断的嘶鸣着。
马是抓回来了,可是马肉是生的,即使有的人已经饿得犯晕了,可是到手的食物却不能吃,对于他们来说也着实是一件万分痛苦的事情。
“那儿有稻草!”其中一个长的尖腮的小伙子指着楚湘这边喊道,尽管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走吧,把稻草让给他们!”身边的中年人拉了楚湘一把,离开了那堆干稻草。楚湘看着他们一个个疯狂的抱起那堆凌乱的稻草,嘴角边浮现着希望的笑容,再看看那匹被绑着还在不断挣扎的小马驹,楚湘只希望扶苏能够快点到来。
一堆火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慢慢的燃烧成一片,映着每个人干瘦和无神的脸。突然有人放声痛苦了起来,那声音带着太多的苦难和折磨,或许是情绪影响了许多人,很多人便都嚎啕大哭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哭声显得的沉寂。
其中一个干瘦的老人站了出来,看样子似乎是这帮人的领导人,用那嘶哑的嗓子大喊道:“大伙不要哭了,我们这不是有吃的了吗?来二狗,三牛你们帮把手把那小马驹扛上来,烤了给大伙分分。”然后便又看上去稍微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走了上来,纵使连日来的饥荒将每个人都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是这两个人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匹小马驹扛了上来。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期,小马驹也是眼泪汪汪万分惊恐的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来扔进去!”没有架子,没有任何的工具,只能将马儿随便烤熟了便行。
“这......村长这马还活着呢!”尽管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两个人壮年人还是知道这马还是活着的,这样活烤马驹,确实残忍了点。
老村长深沉的看了看马驹,然后一转身一闭眼,做了一个扔的动作!
两个人便不再顾虑,索性也是一闭眼欲将马驹扔向了火焰之中。
“慢着!”突然又一声高航有力的女子声音阻止了即将发生的悲剧,只见那名女子和所有人一样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满是泥垢,只是那一双眼睛确实沉静的让人不自觉的害怕。站出来的人正是楚湘再看到他们居然要活烤马驹时,心里便再也按捺不住了,而身边的那位中年先生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了。
经楚湘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只有老村长一个人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她,然后目光便是一沉:“这位姑娘不是我们南山村的人吧!”
“我姓楚,我也确实不是你们南山村的人!但是你们不觉得这样活烤一匹小马驹过于残忍了吗!”语气中竟是一种咄咄逼人的严厉。
“哼!残忍?那是谁这么对待我们的,像我们当初一齐逃难出来的时候整整又三百多个相亲的啊,现在呢!”老村长满脸忧伤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痛心疾首的说道:“只有一百个人了呐!我们有多少人失去了亲人!母亲失去了孩子,孩子失去了父亲,而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要亲自送走自己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与此同时人群里那阵抽泣声应运而生。不多久便都沉浸在了悲伤里面。
“各位莫担心,今晚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楚湘看着他们这副悲戚的模样,心中一时也是更加同情起来。
“姑娘,你莫骗我们了,我们都在这里守了一个月了,都没有人来救我们,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还是早点走逃命去吧!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老村长罢了罢手,转身擦拭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不!你们相信我!今晚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今晚确实会有人来救我们,我们相信这位姑娘一回!”此时之前的那位中年人站了出来替楚湘说话。
“张郎中!怎么你也和这姑娘一样瞎闹啊!”老村长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脸的无奈。
“不!我夜观星象,我们注定了命不该绝,突显紫微星,这位姑娘是我们命中的贵人啊!”
张郎中世家便是懂得占卜之术,但是这些东西除了那些小老百姓几乎没有人相信,于是他便开始了替人看病,平常没事的时候才会占占卜。见他这么说很多人边都相信了,一个个的都朝着楚湘跪拜了起来。口中喊着:“请贵人救救我们吧!”
楚湘慌而不乱的高声制止了大家:“大家且听我说,今晚必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所以我们只需要安心等候便可以了,这匹马,”楚湘看了一眼那匹躺在地上因为挣扎而变得满身是泥水的马驹,道:“这匹马,就暂时的放置着吧,若是今晚子时之前没有人来救我们,就把它杀了吧!”
“那就依姑娘所说!”老村长看着楚湘点头应允。
那火还在继续燃烧着,楚湘不时的抬头看向城墙之上,等候着扶苏的到来,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四周还是死一般的沉寂。人群里每个人都忍着饥饿等待着城门打开的一刹那。
月亮从夜空的左边转到了右边,子时将近,可是城强之上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湘心里不免也担忧起扶苏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去了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不来,怕是这匹小马驹还是逃脱不了被火烤的命运了。
“姑娘,这马?”身后老村长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加虚弱了,楚湘知道子时到了。心里像是装了一块石头般的沉重。最后看了一眼那匹马,闭上了双眼,马儿我救不了你了。
正当那两个壮汉再度准备将马驹扔进火中时,城门上突然火光四起,照亮了城楼之下,有士兵高声再喊:“楼下的人听着,现在准备开城门,同时也准备发放食物给你们,请不要拥挤!”
楚湘猛然一惊,心中喜悦起来,果然他没有让自己失望。而此刻的城楼下也是一片喧哗。
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天际一方,每个人脸上展现出的是一种对生的渴求与希冀,关闭了将近一个月的沉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门内站着一位玉树凌风,白衣胜雪的男子,如墨般眼眸和高高竖起的黑发在风中威严的飘扬,然后在火光下,他便缓缓的朝着楚湘走来,每一步都那么的令人沉醉。
难民们在村长和士兵的指引下,井然有序的入城,在城门里面临时搭起了一个帐篷,里面几个大锅,此刻这正热气腾腾的冒着小米粥的香味,诱人心脾。很快每个饱受饥饿摧残的人都喝上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那冒着香气的包子。看着每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楚湘也感觉到自己肚中一阵阵饥饿感传来,自己也是一天没有吃过任何的食物呢!
“怎么了?”扶苏见她有一丝的不适,甚是担忧,就怕她在城门外被人挤了压了出了什么意外。一颗心在处理着城内的事,还有半颗心要牵在楚湘身上。
楚湘对他宛然一笑,“我饿了,我也是难民我要去领取食物了!”说着不顾扶苏的反应便径自走向了那个发放食物的帐篷。而扶苏在她身后也是无奈一笑,然后跟了上去,“我陪你,我也饿了!”
两个人也是领了一碗小米粥还有一个包子,一时所有的地方都被人占了,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扶苏便拉着楚湘站到了城墙上去吃着这些简单的粮食。
不一会儿一个急匆匆的衣衫不整的人从老远跑来,身后还追随者几个整装的士兵和一名军师模样的书生。他正是淮水城的县令,见到城门口那些吃的津津有味的难民,额头豆大的汗珠便冒了出来。昨日有人自称是扶苏公子来报,他不屑一顾的将人挡在了门外,如今这社会招摇撞骗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扶苏公子明明远在咸阳,会突然出现在淮水这个小小的地方,真是可笑,直到午夜时分听说他在城内募捐钱财,还用令牌调用了城门上的士兵,他才恍然大悟,来的人怕是真的扶苏公子。看来他是冲着自己不管不顾这些灾民们来的,这样一来,县令便被吓得腿都有些微微的软意。
“公子呢!”随手抓了一个士兵,县令便是恶狠狠的问道。
那名士兵被吓了一条,一看是县令,说话便也变得结结巴巴:“在,在,在城楼上!”
“城楼上!”然后他便带着一大帮子的人踏着城楼上的石梯一步一步虚软着腿脚,心里一边想着应对策略。
上了城墙便见到两个白衣胜雪的人,一个是俊秀飘逸的男子,一个是倾城绝色的女子此刻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手中的包子。
“参见公子!”县令见到他们赶紧跪下,身子也不时的发抖着。
扶苏老早就看到有人上了城墙上,稍微用眼睛一瞥便知道了该是县令来了,只是此人罪大恶极,扶苏自然不想理他。
“参见公子!”县令见扶苏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心中便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他是谁?身后怎么还跟着这么多人?还如此的衣衫不整?”楚湘在扶苏身边用很小的只有扶苏听的到的声音问道。
而扶苏回答的时候却是高声朗道:“你自己报上名来!”
县令一得瑟,答曰:“臣下顾峰,是这淮水县的县令,今特来请罪!”
“请罪?你何罪只有?”
“臣下弃百姓于不顾,擅自大关城门,臣下知罪,请公子饶命啊!”说着便是重重在坚硬的地上磕起头来,身后的一大帮子也跟着磕起来了,声音此起彼伏。
“哼!”扶苏冷哼了一声,“饶你的命,那城下那些死去的百姓由如何交代!”
“臣下自会把他们风光大葬,赔偿家属损失!”
扶苏还欲发怒,却被身边的楚湘拉住了,凑到扶苏耳边说:“何不答应了他,等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那帮灾民便也有了息生之所,再杀他也不迟!”
扶苏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对着县令道:“那今天晚上那帮灾民该如何处置?”
“臣下已经命人在此处搭起了几间草房,可以安顿他们!”
“那你呢?”扶苏又继续问道。
“臣下自然是和公子一起回县衙。”
“不!你就不必了,这几间草房今晚就留给你自己休息好了,本王带着这些灾民们前去县衙休息。你看如何?”
县令自然是不敢违抗,只等点头应允,然后看着扶苏领着那名绝色的女子从自己身边走过。
县令在他们身后站起了身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一面握着军师的手,一面感激的说道:“还是军师深谋远虑啊,不然恐怕本官早已人首异处了!”
只见军师淡然道:“大人高兴的太早了,怕是此劫难逃!”
“你说什么!”县令一惊,额头上又冒出大堆的汗珠。
“我夜观天象,大人此劫难逃了,除非......”
“除非什么?”
军师招手到县令的耳边,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
“这!不行!这下子我们更是逃脱不了了,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啊!”
“大人忘了,他身边只有一个女子,再说谁不知道当今的扶苏公子远在咸阳,又有谁知道他会葬身此处!大人若是他们不死,怕是明日便是我们的死期了!请大人自己斟酌吧!”
突然一只瓷碗落地的声音,县令和军师同时一惊,已有士兵快速的跳下城楼,见到一个满身污垢的灾民,正对着地上的一碗翻掉的粥痛苦不已,便也没有在意。又回身去禀报县令了。
扶苏和楚湘领着百余人灾民的队伍在黑夜的街道上,荡荡而行。所有人都吃饱了连走路说话都有了精神和神采。
楚湘原本想找出那位郎中引荐给扶苏,只是寻了一大圈就是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湘儿,怎么了,一路上看你心不在焉的,找什么呢!”而扶苏早就注意到了她的那些小动作。
“这里面有一个郎中,会观天象,而且十分准确,我原本想把他引荐给你,可是突然之间找不到人了!”
“呵呵!”扶苏淡然一笑,他是不相信这些风水迷信的,只是父皇却一味的沉迷在里面,至今还想着如何才能炼制出长生不老之药。
好不容易到了县令府,站在府前,确实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县令府建造的居然如此豪华,与公子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扶苏心中一阵愤慨,看来这帮人贪污的还真不少!自己岂能轻易的饶过他们。
然后扶苏便和楚湘领先走了进去,可是那帮灾民却是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楚湘回头看着他们,满是不解:“你们进来啊,这里就是安置你们的地方!”
人群里人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村长站了出来:“这姑娘我们身份低微,怕是脏了这地,再说这种地方我们重来都没有见过!”一番话说的楚湘和扶苏一阵心酸,看看这些可怜的百姓,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的生活那么努力却依旧饱受摧残,而那些无所事事的贪官污吏,却逍遥自在,这大秦的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可言了。
“老人家,这些本该都是属于你们的钱财,都是那些贪官从你们身上剥削而来的,您就不要再推迟了!”
“不,不,不,我们穷人受不起此等恩惠,我们今晚还是在这里门口休息吧,只有有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便可以了!”
说着人群便在县令府门前集体坐下,就地休息。扶苏和楚湘一阵无奈,便不再强求他们什么。
两个人相视了一眼,决定自己也不进府了,就在这里和这些灾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忘的夜晚。
老远有人急冲冲的跑来,见到他们便是上气不接下气。楚湘一看,一喜,是那个郎中。
“姑娘,今夜小心了,有变故,今夜必有小人来犯!”扶苏和楚湘听了,心中一惊,楚湘问道:“可是天象显示?”
郎中摇头叹道:“乃是眼见耳听,你们今晚可要小心了!”老村长也在边上,一听说有人害自己的恩公,满脸的愤怒,“今日若是有人来害我们的恩公,我们必将让他有来无回!”
“是啊,是啊!”身后那群人也跟着附和道。
然后其中一个年纪小小的月十一二岁的孩子站了出来:“夫子说过,我们可以先发制人!”扶苏和楚湘心中一阵惊叹,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孩子,居然这么聪明,长大了必然是国家栋梁之才。
“好!那我们就来个先发制人,只是今晚要辛苦各位了!”扶苏高声道。站在台阶之上的他依然已经有了王者之风。
众人齐齐跪下,磕拜道:“为恩公效命,我等无怨无悔!”
然后再扶苏的安排下,十余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前往城门处寻找县令,手刃他首级,而余下的老弱病残扶苏都安排他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又进入县衙中将那些妻妾逮捕起来,从县衙内搜出整整十大箱子的金银首饰。又命人躲在暗处,等待着时机。
月明星稀,一轮孤月在天空之中闪现着皎洁的光芒,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有人前来自投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