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天色渐渐明了前一刻,大地还沉醉在睡梦中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暗黑的夜中有一两道身影急速的闪过高高的围墙,然后轻车熟路的在庭院中七转八弯,最后停在了一间厢房前,借着房外微薄的灯笼里的光,可以看得清是两个身穿夜行衣,头都蒙住的人,只见两个人相互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一阵风吹过,那间厢房的窗户便“吱呀”一声被风轻轻的吹开了,然后其中一个黑衣人首先跳跃进去,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另一个人便在窗户处守卫着。
进入厢房的那一位趁着夜色,一步一步安静的走到床边,然后拿出手中的砍刀,看到了床上隆起的被子,心中一阵惊喜,对着床上便狠狠的砍了下去。可是再下手的那瞬间便感觉到了异常,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硬脆的感觉,反而砍下去是软绵绵的触觉。那名黑衣人一惊,掀开被子借着窗户外的灯光看清了原来床上被褥下全都是枕头。随即大吃一惊,吹了一声口哨,通知窗外的那名同伴。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只见四周突然之间,灯火四起,屋内,屋外一大群人将自己团团围住,哪里还有脱身之处,不多久门外的同伴也被推搡着捆绑着扔了进来。紧接着为首进来的便是一身白衣的俊男美女,男的英俊潇洒,举手投足间尽是雍容的华贵之气,而女的虽是一身素颜未加任何的装饰,却是另一幅天然去雕饰的感受,美得让人叹为观止,两个人站在一起,明显是天作之合,羡煞人也。
而此刻黑衣人也知道了自己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只是他们是专门的杀手组织里经过训练的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被捕便是死路一条,两个人相识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一咬牙,鲜红的血从两个人口中流出,然后便是纷纷倒地。
“他们咬舌自尽了!”张郎中上前了一步,观察了一番,对着扶苏汇报道。
“真是可惜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二牛兄弟他们把那狗官的头提来!”扶苏瞄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立即有两个人将他们抬了出去,然后便坐到了一旁的桌前,独自倒了一杯茶,发现竟然是上贡用的贡茶,江南有名的碧螺春,这碧螺春传说中都是阳春三月的时候,召集了一群十五六七岁的姑娘们,一个个小心的用舌尖将芽胚采摘下来,在经过严格的烘烤,日晒,最后才会送入宫中,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县令府中居然也会有,看来这县令胆子不小啊。
楚湘在一边看着扶苏的脸色的变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面前的人处事是如此干脆利索,隐隐之中有一股王者之气已经在他身上体现了出来。突然楚湘想到了那一日夜晚在暗淡的月光下师傅与自己的促膝长谈,师傅说,扶苏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妇人之仁,怕是日后在君王之路上会造成牵绊。而且天下照目前的形式看,很快就要天下大乱了,到时候大秦会撑得住吗?还是个未知。
那时候楚湘也问过师傅,该怎么办才能帮到扶苏,师傅也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一切听天由命吧!
现在看看扶苏或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湘儿,折腾了一夜,累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扶苏伸出手去拉住了楚湘,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等到楚湘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他那温暖的怀里了。
“放开我啦,万一到时候有人进来看到了就不好了!”楚湘脸上一阵发烫。
“本王偏偏要抱着你,就算有人来了,本王还是要抱着你,看到了又怎么样?”扶苏一脸的满不在乎。
楚湘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才好,看着他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唉为什么天下人都赞扬他,唯独自己知道他那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怎样的“邪恶”对!就是邪恶,楚湘正想着,门外有人拎了一个布袋进来,一进门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似乎有些微楞,然后便低着头,答道:“恩公,俺二牛,已经带领兄弟们将那狗官的首级取了下来,还有那军士,俺也一并处置了。”
二牛汇报的时候,楚湘一心想要离开扶苏的怀抱,奈何那个人把她抱得紧紧的,怎么扳都扳不开。害的她最后只能把自己害羞的脸埋到了扶苏的白袍子中,闻着他身上那个那股淡淡的香味,感觉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湘只感觉好像有一只手在抚摸着自己的青丝,然后鼻间痒痒的,有一种想打喷嚏的冲动。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楚湘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脸奸笑的男人,此刻正衣衫不整的微露着胸膛,半撑着头,手里正拿着自己的一缕青丝,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就是他挠自己痒的,哼!真讨厌,不过她楚湘一定要扳回来才是。
“公子!”一声娇气的撒娇声,楚湘满脸柔情的靠向了扶苏,手也顺着抚上了扶苏微敞开的胸膛上,扶苏一愣,然后那若有若无的碰触,更是让他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微微竖起。
“你,湘儿,不要胡闹!”突然之间楚湘变得如此风qing,倒是让扶苏承受不了。
“公子,奴家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没有丝毫的收敛,楚湘反而变得变本加厉起来。
扶苏隐忍着自己,一把抓住了在自己胸膛上作怪的手:“湘儿,我会忍不住的!”为了孩子,自从楚湘怀孕以来,扶苏每晚都只是抱着她入眠。要知道他忍受了多少,现在被她这么一激,扶苏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楚湘被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玩性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看自己的小腹,现在已经日渐隆起了。
“湘儿,我们早些回咸阳吧!我怕你以后肚子越来越大了,再在路上奔波,会对孩子不好!”扶苏起身,一面穿上衣袍,一边说着。
楚湘也随着他起身,想想也是道理,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牢笼之中去的。“那好吧!我们回去!”
“这么不情愿啊!”看到了楚湘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扶苏低下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那里终归是要回去的,尽管那里有烦恼,有斗争。
“我明白,你是属于那里的,所以你无论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民间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我楚湘这辈子就跟定了扶苏了。”楚湘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随着他一起出门,昨日好像还记得二牛来通报的,可是自己怎么睡着了。
只有扶苏在一旁看着楚湘那副思索的样子暗笑不已,谁知道她昨日在自己怀中睡得那可真是风吹不动,雷打不摇啊。连二牛看的都震惊了。没办法,自己只能快速的处理完事情便抱着她把她放到床上,可是谁知道她一直抓着自己,没办法,扶苏便也只能随着她一起睡了。刚走出县衙,门口便是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人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楚湘抬头望去,看到了县衙门口悬挂着的一个人头,仔细辨认了一番是那个县令的,心中也是一舒坦,这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看到了扶苏出来,那些站着的百姓们便都齐齐跪了下来。向着扶苏磕首,其中有一个精瘦的老先生走出来,向着扶苏一拜,道:“先生不知是何许人也,今日为我们淮水百姓除去一害,实在是痛快人心。老朽在此代表各位乡亲,谢过恩公,敢问恩公大名!”
说着老人便又是一拜。扶苏赶紧伸出手去扶住了老人,“在下扶苏,老人家言重了!”
“扶苏公子,是大秦的日后的太子,日后的皇帝!”人群里有人惊呼起来,然后整个人群便都磕拜起来:“参见扶苏公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面前的老者也跟着人群跪拜了下来,知道此刻那帮灾民们才知道原来是当朝大公子赫赫有名的扶苏公子救了他们一命。一时之间便出现了前人朝拜的盛况,在那个不算宽广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磕拜的人,和磕拜的声音。
临走之前,扶苏暂命张郎中暂代县令一职,由他来处理这淮水县大大小小的事务,自己还要回咸阳去好好将这次江南水患的事情调查清楚,将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朝廷要的是治国人才,不是那些贪图享乐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窝囊废。看来自己回去有一阵子要忙的了。
扶苏和楚湘离开的时候,十里长亭,五里驿站到处都是送行的百姓。直到那辆马车使出去很久很久,那些百姓还没有散去。扶苏和楚湘在车厢里一阵感动。楚湘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体恤百姓,是那么一件快乐的事。
“在想什么呢!”扶苏看着楚湘那满脸的笑容,自己的心里也是万分的豁然。心中暗暗发誓,自己日后若是登上皇位,一定要当个好皇帝,造福天下百姓苍生。当然自己还要守着这辈子最心爱的女子,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皇后,历朝历代都没有的例子,就让他扶苏来改写吧。
一路向北,满马车都是淮水百姓们送的一路上的食物,扶苏和楚湘两个人也算是逍遥自在,一路上体恤民情,经常会在路上遇到哪些可怜的流浪的小孩,那个时候楚湘和扶苏便会把马车上的食物分一些给他们,或许只是救得他们一时半刻,但是总比见死不救的好。这一路过去,扶苏心中便有了一个宏伟的报复,这些流浪的子民,有一天他登上皇位,必定会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为此而努力。
在他们回到扶苏府的前一日,府中沸沸扬扬起来,项管家因为恼怒了夫人而被杖责50,关了禁闭,在此期间所有以前和楚湘有关联的婢女丫鬟无论等级都被贬为厨房的烧火丫头。府中人人怒不敢言,这位夫人做起事来心狠手辣,而且胡亥公子也经常的前来府中,与她甚是投缘。两个人加在一起更是变本加厉无所不作。府里的丫鬟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一个闪失就变成遭殃的那一个。
香炉中一缕白烟缓缓升起,古铜镜前,面容憔悴的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青颜似乎在渐渐远离自己,可是自己却从未曾获得。身后丫鬟走上前来,“夫人,要奴婢帮您梳理发髻吗?”
“今天不用了,你们退下吧!”屏退了左右的丫鬟,昭烈缓缓拿起牛角梳,将自己长至腰间的发丝慢慢梳起,最后梳成了天夜国那些夫人们喜欢梳的单面云髻,换上了自己在天夜国时最喜欢穿的那件孔雀衣裙,简单的化了一个明艳的妆容。自己再屋内点起了香烟,各种的颜色,以前的她是最喜欢在房内点这种烟,名唤花烟,是在春季的时候,等到满山的花开的最艳丽,香味最浓烈的时候,由宫中的宫女们前去将那些花瓣采摘而来,然后经过烘干,碾碎,加入特殊的颜料,将那些粉末制成一个个长条形的类似于大秦的香火一般的形状,但是长度却要小得多,最后放在定做的坛子里放上一个月之后
,拿出来便是五颜六色的带着奇异香味的香条。那时候昭烈总会第一个去向父王讨要此种香料。然后换上自己最喜爱的孔雀裙,在那些五颜六色宛若天国般的世界里翩翩起舞。听母后说那个时候就是因为母后的舞是全天夜国女子跳的最美的,再加上那奇异的花烟带来的神奇作用,母后才成为天夜国的国母,那时候的天昭烈也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像母后一样在自己心爱的男子面前在五颜六色的花烟中跳着舞,俘获他的芳心,可是一到大秦,所有的梦想都破碎了。这里不再是她的家,她所爱的人心早有所属。所以她的性情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烦躁。舞蹈才是唯一能够带给她安宁的事。
一曲舞毕,帘帐之后有人拍手应声走出,华丽的装束,满脸的笑意。
“嫂子的舞算是天下无双了!”
“哪里?见笑了,不过是以前天夜国的民族舞蹈罢了!”
“这烟倒是新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看着屋内五颜六色的烟,胡亥从未见过。
“这是花烟。”楚湘打开了香炉将其中还未完全燃尽的花烟递给胡亥看。
“嫂子,哥哥应该是明日就会到咸阳了,据有人来报,有人发现了哥哥的踪迹,估计明日便可到咸阳与嫂子团聚了。”
昭烈却眯起了眼光,正视胡亥道:“其实你本身不是世人说的如此不堪,如此顽劣,为何要假装自己,带起面具来生活?”
胡亥一听愣了愣,随即大笑道:“嫂子这么聪明,难道会不知道我的意图?”
“难道是为了扶苏公子?”这些日子以来与胡亥的相处,昭烈也渐渐从他身上看出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制造假象给世人看。
胡亥笑而不答,但是昭烈却明白了,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下便也明了了:“如果扶苏是真的爱上了我,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弟弟!”最后弟弟二字昭烈吐得格外刺耳。
而胡亥也是径自坐到檀木桌前,然后坚定地回答:“不会!他若是真爱你,你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会想尽所有的方法,赶走他心爱的女人。所以我的目标不是你!”
昭烈看着胡亥那眼神中闪现的令人恐惧的眼神,心中突然感到一丝悲哀,原来这就是皇室,胡亥对扶苏该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情感,昭烈不寒而栗。
“怎么,害怕了?”胡亥看着她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昭烈淡然的熄灭了所有的花烟,打开窗户,那些颜色各异的烟便在屋内渐渐消散。看着窗外的池塘里安静的如镜面般,心里也平静下来,“所以你的目标是楚湘?”
“楚湘?”胡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逃脱得了昭烈的注视。“或许吧,谁爱上了哥哥,谁就注定了悲剧一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还是早早的把心收回吧,哥哥是不会爱上你的!”语罢,胡亥在消散的花烟中跨步而出,留下屋中昭烈一人,怅然若失。原来自己不过是被他把玩在手中的棋子,其实也罢,自己也不过是要想利用他罢了,只怪自己功力尚浅,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了别人的棋子,还迷茫在深山之中。
慢慢的收起自己的孔雀裙,昭烈换上了平常的罗裙,又呼唤来了,自己的贴身婢女—小兰,小兰本就是从小跟在昭烈身边照顾她的婢女,与天越身边的小紫刚好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别身怀武艺,但是通常都是小紫出面,小兰很少露面,这次昭烈一直飞鸽传书将小兰召回了自己身边,其用意自在其中。
精致的雕琢壁画在散发着檀香的木柱上龙飞凤舞的存在着,满室的珠帘壁画,珍品古董,胡亥回宫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未央宫,很快便有访客的到来。
来人一身深青色官服,只是虽身着官服却哈腰驼背,脸上竟是唯唯诺诺奸人的模样。来人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你来啦!”躺在柔软舒适的塌上,胡亥几乎没有直视面前的人,而是罢了罢手,对着那些宫女太监道:“你们都退下吧!”
很快偌大的未央宫中除了胡亥和赵高之外空无一人。而此时胡亥却一反常态,翻身跃起,“师傅,你教我的真有效!”
赵高已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反倒是换了一副深沉得意的模样,连腰都直了,背也不驼了。
“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我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这大秦天下的王位。”
“王位?”胡亥“扑哧”了一声,随即道:“本王才没有兴趣,再说父王都一大把年纪了好像也没有退位之意,不是还在寻找长生不老之术么,何时才能退位。”
赵高用眼睛瞪了一眼胡亥,拉过他,道:“这长生不老,古今未有,何来有之,终有一天还是会有新主走上皇位的,公子为何对这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皇位如此的不屑与排斥?”
“皇位是留给哥哥的,所有属于哥哥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只怕是小公子千方百计为大公子着想,他却不领情啊!若是楚湘姑娘那件事让他知道了,不知道大公子会不会原谅小公子?”赵高一面说着,眼神始终紧紧的盯在胡亥身上。
“楚湘,唉”长叹了一声,胡亥有些气愤道:“她还活着,根本就没死,现在就在公子府中!枉费我当初还去逮捕她交给了父王!”
“还活着?”赵高讶然,那公鸭嗓子一提高,声音便是分外的刺耳。
“我早就见过她的,在府中活的逍遥自在,哥哥的一颗心算是全系在她身上了。师傅得想想办法才行!你再帮帮我。”
一开始胡亥初遇赵高,以为他和别的小太监一样,后来居然发现此人不仅身强力大,而且还精通法律,再一次秦始皇交给胡亥的案件中,赵高成了胡亥背后的军师,自那以后胡亥便是拜赵高为师,当然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他知道父王对他这个不学无术,整天惹是生非的小儿子甚是不悦,所以他依旧是每天无所事事,一到晚上便和赵高在一起玩学习各种谋略。这些年便也日渐的依赖起赵高来,只是每次都偷偷摸摸太过小心,实在是令人烦躁。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如若不然,会连累到扶苏公子,难道小公子心里愿意吗?”赵高沉声道。
“这......”胡亥一阵沉默。然后点了点头,“一切听从师父的安排,对了师傅上次你给的那种迷药,还有吗?那种药甚是有意思。”
“你上次又去哪里胡闹了,不要再惹出事端了,知道吗?”
“是,是,是!我只是觉得好奇想要研究研究罢了,那没有的话就算了吧!”
“恩,我要回去了,待会陛下该找我了,你自己不要再惹事了知道吗?”赵高走前还不忘一直的叮咛着胡亥,像是把他当做三岁的孩子一般。走出去时便又换上了来时的那般模样,只有嘴角泛起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触目惊心。
胡亥见赵高走远了,手心慢慢摊开,手心里赫然拿着一小包的药包,与上次昭烈手中的正是同一种。胡亥心中暗自得意,你以为你不给我我就不会自己拿了吗?师傅,你也太低估我了。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胡亥的耳中,只见他脸色一沉,厉声道:“怎么偷听了这么久,现在想走了吗?”然后再屏风之后便缓缓走出一个一身锦绣,低垂着脑袋的女子,长发梳成了一个好看的环形发髻,只见她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胡亥面前,一身不吭,然后跪下。
胡亥看着眼前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心中怒气油然而生,自己都把她接到这未央宫中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整天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像是个活死人一样。胡亥用力的捏住了女子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女子有着一张明亮稚嫩的脸庞。而她正是项枝,此刻的她的眼中有着一丝惊慌。但是依旧紧抿着唇,也不吭声。
“你不说话,是不是?”胡亥头慢慢的凑下去,手中的力道也是加深了一番。看着面前的人,怒火在不断的上升。
项枝还是一声不吭,只有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疼痛。
“好!很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胡亥一个转身将项枝往珠帘内部拉去,虽然项枝在极力反抗,但是终究是力量微薄,很快便被胡亥恶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我让你不说话,我就不信你你不说话,不会开口求饶!”胡亥眼中满是愤怒的红色,看着地上楚楚可怜却透着坚强的项枝,大手一撕,随着那声清脆的声音,项枝那身上好的锦绣便如碎步般在空中飞扬,项枝眼中便只剩下恐惧与惊慌。一面想要掩住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一面想要逃离胡亥的魔爪。
“你求我啊!求我啊!”胡亥看着泪水从那张小脸上流下,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快感,只是奈何她依旧还没有开口。
项枝只觉得一股冰凉的空气窜入自己肌肤内,再看时已经是半裸着身子了。胡亥像是神一般的凌驾于自己之上,带着残忍而凶狠的笑容,可是她偏偏不要屈服,她记得湘儿姐姐师傅教过她人要活得有骨气,不可以被那么权贵所击倒。
“你还是不说话,是不是!”又是一声呵斥,很明显胡亥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了。双手拖着自己半裸着身子的女孩,一直甩在了床榻之上。项枝惊恐的看着她,依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和结局,只是想极力的脱逃那个凶残的男子。令人心悸的男子。
“啊!”一声尖锐的叫喊声,项枝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要撕裂开来了,那样的疼痛和屈辱。
一炷香之后,胡亥看着自己身下,昏迷不醒,满身伤痕的女人,嘴角又是一丝令人心悸的笑容。他就不信有什么人是他征服不了的。然后拿起床榻上的衣物,径自套上走了出去,只留下床上那个满是狼籍的身子,满是青紫色的伤痕还有那块鲜红那未干涸的血迹,就这样赤luo裸的躺在帘中,像是被人遗弃的玩偶。
不多时,一个身穿铠甲的壮汉带兵巡逻过未央宫,刚一转身便又偷偷溜了回来,在宫门外向里面张望着,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此人正是车汉,自从得知项枝被接进宫中之后,每一次经过这未央宫,他都心如刀绞般的疼痛,心中担忧那个单纯的女孩子,却又被这尊卑贵贱之分深深的阻隔在两方。今日总算鼓足了勇气,车汉想做一回纯爷们,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豁出去了。只是一路走来,这平常热闹的出奇的宫殿今日却安静的出奇,连一个守卫的宫女太监都没有。或许这里没有人吧!车汉刚想转身离开,却在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心中便澎湃起来,这是项枝的头饰,记得还是那次出游归来时,自己送给她的。当时她就开心的说会一辈子都带着这个东西。
可是枝儿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车汉满是疑惑。再往里走,便是胡亥休息的地方了,珠帘全都垂在离地面不到半尺的距离内。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里面有一个赤luo着身子的女子似乎正在酣睡。非礼勿视,车汉一惊,连忙转身,“对不起,娘娘,在下实在是无冒犯之意,还请娘娘恕罪!”
可是半天里面却没有反应。车汉再一看里面的人似乎还在昏睡着。这时宫殿外刚好有两个太监走入,一边走一边还在聊着。车汉一惊,便转身钻入了帘帐之内。只是依旧不敢去看床榻之上赤luo的人,只是心有余悸的躲在了屏风之后。然后只听得外面两个太监在说:
“听说公子又出宫去找乐子了!”
“唉是啊,真不明白这宫里有那么多的女人,公子干嘛老是往外跑,万一被陛下发现了又是我们要遭罪了!前些日子不是还接进来一个吗?老实说要不是我们已经.....那姑娘还真是水灵。”
“唉”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算了吧你我们还是好好守着这宫门吧!”
看样子他们两个人不等到傍晚交接时分是不会离去的,可是自己怎么出去呢!这里还有一睡着的人,看样子该是胡亥的某一位妃子,等到她醒过来了,自己该怎么逃脱呢!,到时候怕是自己又走不了了。心中越想越惊,早已不知了所措。
“啊。”床上的人正在车汉惊慌之余,沉吟了一声,似乎又慢慢转醒过来的趋势。
怎么办?此刻的车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后只能狗急跳墙,一闭眼,一狠心,跳上床榻想要去劫持床上的人。
项枝刚刚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就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心中对胡亥的阴影还未完全走出。不由自主的向后拖着身子退了好几步,“你不要过来!”可是那个身影却很及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是一个长得很魁梧,身穿铠甲的男人。项枝一时不知了所措,想要挣扎,原本就没有力气。
车汉第一次这么近的与一个女子亲密的接触,自己的手碰到她的肌肤了,眼睛依旧紧闭着,只是内心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对不起,娘娘,在下迫不得已。如果你不出声,我便松开手。”
项枝只能一个劲的点着头,潜意识里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只是慌乱搅乱了思绪,便也没有认出是车汉的声音。
车汉如释重负,慢慢的松开了手,而项枝也是很遵守承诺的没有吱声。只是很快的拿起了一旁早已被胡亥撕裂的破碎不堪的衣服将自己裸露的身子遮掩了起来。
穿起了衣服的项枝,看着一直背对着自己不敢看自己的人,小声问道:“你是谁?”
“我,我......”车汉知道自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心中仍旧是有顾虑,万一她等自己走了,便把自己揭发出去,自己算是扶苏公子府的人,那岂不是连累了公子。
“那好吧,你可以转身了。”项枝看着他那副犹豫的样子,自己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他。
车汉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子,低垂着头,项枝却是惊呆住了,怎么会是这个傻大个。
刚想上前一步,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他们见到了也不过是徒添他们的担忧罢了,自己如今这副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去和他们相认。于是便自己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车汉,眼神幽深的看着远处的一切。
“你可以走了,这里没有别人!”
“可是外面有侍卫。”车汉与原本还想看一下这位善良的娘娘长什么样子,却只看到个背影,心中一是失落,但是先下还是想想怎么逃脱比较好。“门外有守卫。”
“恩!”项枝明了。然后跨出帘帐,走出去之前抛下了一句:“你等着!”然后便掀开帘帐,逐步走了出去,连声音都刻意伪装的有些沙哑。
车汉站在帘帐之内,只看到那个女子一身的简单的妆容,转身看到了床上的一切狼籍,破碎的布条,还有那个女子刚才无力的身影,车汉心中一惊,她自己处在困境之中竟然还愿意帮助自己,那她该是如何善良的人去啊!然后帘外便响起了她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你们都退下去吧!”然后近在咫尺的距离之内,她站在帘外,朦胧之中对着车汉道:“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来了!”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来日必将相报!”车汉道谢完,知道时间紧迫,便不再停留,快速的离开了未央宫。
宫中项枝缓缓地走了出来,看着车汉急匆匆离去的身影,两行泪无声无息的流下。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没有奶奶,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是她的夫君,而自己不过是他床头的玩物罢了。项枝在这繁华的宫殿中落寞的转身,回到帘帐中,将那些床单被褥一点一点的收拾干净了,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去。目光却是悠远而坚定,既然他们可以有人在扶苏府中监视着大公子和湘儿姐姐的一举一动,那自己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