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和楚湘一回到府中便发现项燕居然被人拘禁了起来,连项枝也被接入了宫中。楚湘听闻愣在原地半响,回不过身来,项大哥可以再放出来,可是枝儿妹妹呢,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这一去岂不是毁了她的一生。
“去把烈妃传来!”扶苏脸上也早已是怒气,没想到自己一走,这府里有人就无法无天了。而烈妃正是天昭烈的封号。
很快一身锦绣罗裙,满脸浓妆却不失风情的昭烈在小婢女的带领下侃侃而来,一眼瞄到了站在扶苏身边的楚湘,再一看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的隆起,心中便知道了楚湘怀孕怕是有四五个月了。只是她微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便也荡漾开来。
“跪下!”扶苏见她此刻丝毫没有悔过之意,而是将目光赤裸裸的集中到了楚湘的腹上,心中便也一丝寒气窜过。脸上也越渐变得更加阴沉。楚湘在一旁担忧的握紧了扶苏的手,殊不知落入昭烈眼中却是硬生生的刺。
听闻扶苏大怒,昭烈缓缓地扶着身子,慢慢的准备跪下去,这时她身边的婢女很无畏的站了出来,道:“回公子!夫人身怀有孕,实在是不宜下跪!”
有孕!这个消息对于扶苏来说算是晴天一个霹雳,一时愣住了,而一旁的楚湘也是愣了一会,随即心中掠过一丝苦涩,这些都是以后自己要学会去容忍的,这只是个开始罢了。在扶苏还未开口之前,楚湘抢先开口:“那就扶着夫人坐下吧!以免动了胎气!”
“是!”然后那名丫鬟便扶着昭烈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楚湘这才注意到这个丫鬟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扶苏这时也注意到昭烈身边的婢女,似乎从未在府中出现过。
似乎是感觉到两个人的疑惑,那婢女倒是自己站了出来:“奴婢小兰,是刚进府的!”见她临危不乱,礼数步伐无一落落大方,就连姿色也是在一般之上,扶苏心中便有了一个大概。
很快狼狈不堪,满身脏乱,头发蓬松的项燕也被人扶了上来,见到了扶苏,项燕慌忙想要下跪,却被楚湘及时挡住了,“项大哥!”
“是湘儿啊!公子找到你了,你回来就好!”项燕说话时明显的带着虚弱感。
“项大哥,委屈你了!”楚湘满心的酸楚。
“没事,只要你和公子没事,我就没事!”话刚说完,项燕便一歪头,晕了过去。
“项大哥”楚湘在一旁焦急的看着项燕晕了过去。
“来人,送入房中!传太医!”扶苏见状,赶忙拉回了楚湘,命人将项燕送回了房中。
喧闹过后,大厅里便安静了下来,楚湘随同去照顾项燕了,那名婢女也很识时务的退了下去。
“你自己回房去,接受惩罚,一个月之内不得出入房门一步!”怒视着昭烈,扶苏已然找不到那个月夜明朗的夜晚,他所遇见的那个明朗的敢于夜探公子府的机灵古怪的女子。
说完白衣的衣袍挥过昭烈的眼前。带着怒气很快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只留下昭烈满眸子的恨意,原以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不会再这么无视自己,可是即使她腹中有了他的孩子,他还是这么无视自己,这么冷漠的对待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楚湘,若不是她的出现,扶苏不会对待自己的,不会这么无情,一切都是因为她楚湘,她天昭烈就算毁了自己也不会让他们白头偕老的。
“公主。”不知何时,小兰已然站到了昭烈的身边。刚才的一切她也看到了,原以为公主嫁到中原会有一个疼爱她的夫君,要知道在天夜国追求公主的人可以将皇宫围几个圈呢!可是如今自己来了,才知道公主是怎样的处境,刚才所有的一切小兰都看在眼前,那位一直站在扶苏公子身边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个把公主逼到如此境地的人吧!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要替自己的主子出一口气。
“小兰,我们回房吧!”监禁一个月吗?一个月又如何?昭烈想着,就算是一年,自己也会去报复的。
青色的床榻上,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无力的躺着,连英气的眉毛都带着淡淡的苍白。满头白发的太医在一旁一会儿把把脉一会儿看看床上之人的双目,舌苔。而楚湘则是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太医,怎么样了?”
只见老太医手搙长白的胡须,停下了所有的检查,慢条斯理的缓缓答道:“还好,除了些外伤,用些药就可以了,另外他身子骨这日子太弱了,需要好好调理才是!”
“派个丫鬟随我去取药,老臣告退了!”说着老太医带着一名小丫鬟慢条斯理的走出了房内。老太医前脚刚走出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燕儿,燕儿!”然后便一路呼喊着扑到了床前。
“项奶奶!奶奶,项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受了点外伤,太医已经去开药去了!”楚湘扶住了满脸焦急的项奶奶。
“是湘儿呀!”项奶奶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而且是楚湘。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人满心的担忧总算放了下了,苍老的手掌抚上了项燕略带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发丝,一根一根的帮他整理起来。
然后一边笑着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两孩子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们的父母啊都死在了战乱之中,从小都没有离开过我老太婆,现在先是枝儿走了,燕儿也......”说着项奶奶便梗咽了起来,老泪纵横,满是皱纹和沧桑的脸上满是岁月的凄楚。
“奶奶!”楚湘被她说得满心凄楚,知道项燕和项枝兄妹两就是项奶奶唯一的寄托,现在项枝入了宫,那个深似海的宫门便像是失去了翅膀的鸟儿,再也无法飞翔,自己老人的唯一希望便只是项燕了,这个项家仅剩的独苗。
小丫鬟取了药回来,却发现扶苏公子站在门外,一时有些局促,不知是进还是不进,最后还是状着胆子,躬身道:“参见公子!”
扶苏原本是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对她满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将他们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怕是他们现在还在街头过着小老百姓安详简单的日子吧,项枝也会嫁一个普通的农家,过着简单却知足的生活。可是如今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然后身后有丫鬟行礼,才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转身看到了婢女手中那这的药方,扶苏道:“把药方给我,你退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然后扶苏拿着药方款款踏入房内。
项奶奶见状抹干了自己眼角的老泪,就欲跪下行礼,却扶苏及时拦住了,“奶奶,不必行礼,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在这府中您还是和以前在咸阳街上一样。不必拘泥于那些礼节。”
“是啊,奶奶,就把这府中当做自己家里吧!”楚湘也轻轻地擦拭了眼角的泪,笑着说道。
“这是药方,等下我命下人去把药煎来!”扶苏拿出了手中的药方。却被老人接了过去。“还是我老人家来吧,这样我心里也能安生些,以前这俩孩子病了,都是我一手照顾的。”说着拿着药方,老人迈着略微有些蹒跚的步伐走出了房内。
楚湘也没有去阻拦,她知道这是现如今老人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方式。只是望着项奶奶那蹒跚的步伐,心里总有一股酸楚之情隐隐作祟。
扶苏见状,轻轻地一伸手将楚湘带入自己怀中,爱惜的抚摸着她垂腰的发丝,只想给她一点温暖和安慰。
“苏,我想进宫去看看枝儿!”猛然间楚湘抬起头来,对着扶苏道。
扶苏有些吃惊但是转念一想便点了点头,沉声道:“等过几日我陪你去!记得带上面纱!”
楚湘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曾经是刺客,宫中总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容貌,虽然说这么做有些风险,但是为了枝儿,为了项大哥,为了项奶奶,楚湘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过几日我上早朝的时候带你去,把你送到未央宫我再去上朝,我会把胡亥遣走的!”
“谢谢你!苏!”楚湘抬起头来,身子软软的贴在扶苏刚毅的身子上,那种感觉是那样的有依托,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安乐之情。
“你是我的妻,何来言谢!”扶苏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宠溺刮上了楚湘的鼻翼,然后又严厉道:“以后不许对我这么说了,知道吗?若是以后我成了君王,你一个人便是我的后宫佳丽三千。我扶苏这辈子不仅要创一个盛世之最,还有创一个帝王的后宫之最!”语言间满是豪情壮志。
而楚湘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当自己决心为他去接受别的人和她分享一个夫君的时候,原来他一直都在为自己考虑,他要为了自己只有一个皇后,可是那些做起来谈何容易啊!但楚湘却从扶苏的眼中看到了决心,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或许他们在一起便不会那么困难了,那就是如若有一天,扶苏变成了贫民百姓,他们可以隐居在山林之中一辈子。只是那只是一个梦想罢了,他会为了自己,这样做,楚湘心已足以。
巨大的古铜钟在空旷的大殿内铮铮有力的发出浑厚的钟声,今日满朝文武都聚集在大殿上。今日必将发生不寻常之事。扶苏也是一身朝服,高高竖起的头冠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一大早在上朝之前他已经把楚湘安全的送入未央宫,应该可以见到项枝了,今日就连一向不怎么上朝的胡亥都整顿好衣冠,站在了扶苏的身边。
“哥哥,今日必有大事!”在秦始皇还未上殿之前,胡亥与扶苏讨论了起来。
“是啊,不知道是什么大事,连这国钟都敲响了!”扶苏听着那悠远的钟声,若有所思。
“父王来了!”胡亥一眼瞥到了殿堂之上那个伟岸的身影,便不再开口说话。
“陛下驾到!”为首的太监总管在殿堂之上高喝了一声,众人便齐声跪下,齐齐恢弘的喊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秦始皇的脸色也是异常的柔和,“众爱卿平身!今日寡人有要事要公布!”
殿下一个个都不知所措,但是只要皇上脸上还有笑容,那就证明是好事!然后便有一太监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站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用那嘹亮的公鸭嗓子便朗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上诏曰:扶苏公子沉稳厚重,变现出色,深得民心,在众多王子中,是为人中龙凤,今日特赐封为太子,是为大秦的储君!”
然后大殿之上一片哗然,有人忧愁,有人欢喜。其中以李斯变现的最为明显,在那一刻再沉稳的他也没有沉住气,目光只是诧异的落在了那个宣读圣旨的太监身上,因为那个人正是中车府令赵高。当然大多数朝臣还是表现的相当兴奋,毕竟这一天他们也是期待了很久。
“参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胡亥首先向着身边的对这个喜讯喜出望外的扶苏行礼。然后众人便跟着齐身跪下异口同声对着扶苏的方位道:“参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大殿宝座之上的人开口了,“其余各位公子均封为王,赐封地一千。”
“陛下英明!”又是一阵高呼。
“好了寡人累了,大家下朝吧!”而这时扶苏却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父王,儿臣有事禀告!”
原先正欲离去的秦始皇也顿住了脚步,又回到殿上:“启奏!”
“回父王,近月来淮水大患,堤坝不堪一击,官员中百私囊,各中营私,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流连失所。”
“竟有此事!”秦始皇大怒。
“此事为儿臣亲眼所见!”
“李斯!”秦始皇大怒,这件事是交由李斯的儿子李善全权负责的,岂知出了这等事情却无人上报!欺上瞒下!
而李斯在听到扶苏说道淮水大患时,心中便是一惊,这件事使自己的儿子李善负责的,自己怎么不知道出了这种事,看来此次又是凶多吉少了,李斯连忙扑通一声跪下“罪臣不知!请皇上查明啊!”
“哼!”秦始皇冷哼了一声,“这事我自会查明!若是真的,丞相你和你儿子都脱离不了关系!”李斯早已吓得浑身是冷汗,跪着也是直哆嗦。
“此事就交由太子去办,你先行回家,拘禁于府中,李善回来,立即让他进宫来见!”龙袍带着怒气挥舞过皇位边的青花瓷,瓷瓶应声倒地,破碎一地。众人大惊,纷纷跪下:“陛下息怒,龙体安好!”
“退朝!”赵高看到始皇离去,站了出来,宣道。
众人开始慢慢的退出朝堂,只有李斯一人还跪下地上,惊魂未定。扶苏原本想前去安慰他几句,只是奈何楚湘还在未央宫内,等着自己去接她回府,只能作罢,便转身协同胡亥离去。
在所有人走后,有人又折了回来,“丞相!”李斯抬头见到了赵高。急忙迎了上去:“公公,你可有法子救救犬儿?”
“此事可大可小,就看你怎么做了,现如今如果还不表明立场,贵公子就没救咯!”赵高逐步双手在背后绕着李斯走起了圈子。
“这,今日陛下不是刚封了太子,我们扶持那胡亥公子,我看是烂泥扶不上墙啊!难堪此任啊,若是换了一个有才能的公子,我李斯必将赞成,只是公公人选不当,我李斯才会迟迟犹豫。”
“丞相此言差矣!”赵高眼露精光。
“何来之说?”李斯不解。
“就是因为他无法担当大任,我才会选择他,若是一个精明的主,到时候你我还不是无法掌控大局!”
李斯一听,额上的汗珠层层冒出,“你,你要谋权篡位!”
“嘘!”赵高环视了一下四周,用眼睛瞪了一下李斯,“丞相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再说我们并没有谋权篡位,而是扶持胡亥公子登上皇位罢了,皇位还是他们赢家的,何来谋权篡位一说!再说这不是刚刚好可以救得了你,你想想扶苏刚被封为太子,你又与蒙恬素来不和,他就参了你一本!丞相难道忘了商元是怎么死的,到现在怕还是死不瞑目啊!”赵高越说那公鸭嗓便是越尖锐的刺耳。
一想到商元,李斯心中便满是悔恨,是自己没能保护好他,可是现在自己连自身,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了了,难道是天亡我李家吗?当初陪同陛下从吕不韦手中取得自给的权力,那可都是自己的功劳啊,可是现如今,那些光辉也救不了他了啊!
“可是公公可有万全之策?”仍是不放心,李斯又询问了一句。
“本公公办事,向来谨慎,你放心好了,陛下时日无多了,只要有丞相的帮助,相信我们就能击倒扶苏,成功帮助胡亥公子登上皇位。”
未央宫里,楚湘怜惜的抚摸着项枝略有些消瘦,却被胭脂掩盖起来的脸庞。
“湘儿姐姐,你再摸,枝儿这一大早花了半个多时辰画的妆容便毁了!”项枝不满的嘟囔道。一边推开了楚湘的手。
“枝儿,姐姐还不是想你么,再让姐姐摸摸,看看你!”说着楚湘的手又攀上了项枝的脸蛋。
项枝嫌弃的躲开了,“姐姐师傅,你真的是,都快要做娘亲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啊,以后怎么教育宝宝啊!”项枝将她安稳的安置在椅子上,然后又嘀咕了一句:“有这样的娘亲,还不知道宝宝能不能够平安的生下来,哎”
“枝儿,你!”楚湘无语,没想到这个丫头现在越来越会贫嘴了,看来她在这里应该生活的还算不错,就是一个人孤单了些。
“好了,枝儿,看看这些,都是奶奶做了,让我带进来给你的!”楚湘将身边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神秘的缓慢的小心翼翼的解开。
“奶奶!”说到奶奶,项枝心里便是一阵酸楚,然后看着楚湘打开包裹,里面都是奶奶做的糕点,以前自己和哥哥想娘亲想爹的时候,奶奶就会做这些糕点给他们吃,现在看到了反而引起了项枝的思念。看着一块块小巧的绿豆糕,那得花费奶奶多大的心思啊,一定又是一整夜没睡。
看到项枝的眼泪流了出来,楚湘挺着身子帮她把泪擦干,然后搂紧了项枝的身子,“好了,别哭了,姐姐知道你一个人孤单,在这宫里没有依靠,宫外奶奶和项大哥姐姐会照顾的,没事的,别哭了,好吗?”
梗咽了几声,点了点头,项枝残干了眼角的泪珠,笑逐颜开起来,“很久没有吃到奶奶做的绿豆糕了,我要好好尝尝!湘儿姐姐,你陪我一起吃吧!”
“恩,好!”看着她那般懂事的模样,楚湘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这么懂事的孩子,就算有再多的苦和泪,也只会往自己一个人的肚子里咽。
绿豆糕那甜甜的味道在嘴角里蔓延,项枝像是一只饿极了的小野兽,一会儿便解决了所有的糕点,还在意犹未尽。猛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姐姐,应该下朝了,公子该在门口等候了,走吧!不然让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楚湘被她一提醒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只是心中还有舍不得。
“枝儿!”
“姐姐快走吧,不然胡亥公子该回来了。”项枝一面收拾着桌上的糕点,一面催促着楚湘。
“恩,枝儿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姐姐先走了”做了最后的告别,楚湘临走,却又被项枝拉住,只见她将头上的玉钗,手上的镯子都取了下来,放到了楚湘手中,道:“姐姐,帮我交给奶奶,就说我在这里很好!”
没有推迟,楚湘知道这是项枝唯一能够表达的方式了。拿了东西便转身离去,自己要赶在胡亥回宫之前,回到那辆马车上。今日早上也是扶苏先将马车停在了未央宫前。与胡亥一起离去后,楚湘才从马车里溜出来找项枝,现在务必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回到马车上。
果然出了一道道的宫门,那辆马车果然停在宫门口,马夫是扶苏府内的人,见到楚湘老远赶来,连忙迎上来担忧着她的身子将她扶到马车上,“夫人,你总算来了,太子也快回来了!快上车吧!当心点孩子!”
“太子?”楚湘刚上马车便被车夫说的云里雾里。
“夫人还不知道吧!今日早朝之上公子已经被封为太子了!我还是听这里刚换班守门的侍卫说的。”车夫高兴地答道。
“太子。”放下了车帘,楚湘在马车里若有所思起来,他已经是太子了,他会很开心的吧。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会这么失落,这个气势恢宏,满是高墙楼阁的地方曾经是她想要一心来到刺杀秦王的地方。或许用师傅的话来说便是人生又舍得才有取得,懂得什么是对自己重要的,什么是自己该去选择的,莫不要终生留有遗憾。
不多久,楚湘便听到马车外面有对话声传来。
“弟弟,哥哥要走了,你自行回宫吧!另外哥哥有件事情要拜托你!”是扶苏的声音。楚湘知道另一个声音便是胡亥了,果不其然,有人答道:“难得弟弟可以帮到哥哥的忙,哥哥请说!”
“项枝虽是我府中的丫鬟,但是我从不曾把她当丫鬟看,弟弟好生对待才是!”
“原来是此事,弟弟理当好生待她,哥哥还是先回府吧,怕是这个时候太子府门前该是门庭若市的景象了吧!哥哥要修理门槛了!”
“怎么取笑起哥哥来了,好了,我先回去了。”说着扶苏一头钻进了马车,看到了里面早已等候她的楚湘,微微一笑,马车便缓缓地驶向了宫门口,然后扶苏便从车窗中探出头去与站在原地的胡亥告别。
“夫君,恭喜你了!”楚湘见他满面春风,再加上他刚才与胡亥的对话,已经确定了他被封为太子之事。
“湘儿!”而扶苏却是神色复杂的转过脸,对着她,“我原以为你会不开心的!”
楚湘宛然一笑,头便靠向了扶苏的肩膀,“湘儿,怎么会不开心呢,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不是吗?只有站在权力最高的地方,才最具有资格去帮助天下穷苦的百姓,不是吗?”
“湘儿!”扶苏有些微微的动容,其实他知道自己怀中的人为了他放弃了她所热爱的山林,放弃她的仇恨,放弃她的自由与江湖,以前有相爱之人两两相忘于江湖,而他们却是不仅相爱于江湖更是宫闱之中。两两永不相忘。
回到府中,已是午时三刻,果然不出扶苏的预料,此刻的公子府,不!应该说是太子府门前,果然门庭若市,那些来客都是带着大大的木箱有备而来。
楚湘无奈的放下了车帘,将目光投射在了扶苏的身上,光是听着外面沸沸扬扬的声音,她便可以想象出那情形了,只见扶苏他微微一蹙眉,抿起了好看的薄唇,然后款款说道:“马夫,我们不走正门,我们从后院偏门进府。”马车立即被掉转了方向,一路又踢踢答答远去了。果然偏门相比于正门而言,一个是修炼成仙的妖,受到众妖兽的羡慕与朝拜,而另一个则是刚刚修炼,尚未成型的小妖。
扶苏扶着楚湘下了马车,便从后门进府去了。一进府便被一个突然跳出来的身影下了一跳。
“我就知道你们会从这里进来!”原来是身子骨已经恢复的项燕。看到他又恢复了本来那书生傻傻的模样,楚湘不禁觉得好笑起来,却是笑的颇有梨花压海棠之境。像是他们最初相识时,三个人在一起没有身份地位的顾虑,可以结拜,可以一起出去游玩。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突然楚湘想到了自己那次与昭烈深夜探入府中之时,见到的那条可以通往那个烟波浩渺大湖的密道。
“苏,我记得你的书房里好像有一条密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扶苏有点答不上来,脸色也变的有些尴尬。倒是项燕接过了话头,
“那个啊,是公子,哦!不不不!是太子用来撩蔚对湘儿妹妹的相思之情的!”
“你!项燕!”被说中了心思,扶苏有点被出卖的感觉。
“太子,你曾经可是说过在这个后花园里,只要到了这里,便没有门第之分,地位悬殊,到了这里我就是你们结拜的大哥!”
“是,我是这么说过!”扶苏气节,显然已经无语,只是原本拦着楚湘的手更加用力的揽了揽,以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楚湘看着他们发现他们都变了,以前的项大哥那么憨厚老实,连结拜都要考虑到是否冒犯了扶苏,现在的他已然已经不再那么书呆子气了,而是慢慢扩散开来的英气和落落大方的调侃。
而扶苏由原来的温文尔雅已经变的更加沉稳,孔武有力了,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都有一股王者之风,在那副温雅的神态之下是一股让人臣服的气势。
“太子,你登基为太子,必然要举办一场太子登基大宴,一切交由我去办,只是时间还是由太子自己决定的好!”突然项燕转变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谈起了正事。
“恩”略一沉吟,扶苏抬头望向天际,掐指一算,然后道:“再过七日便是中秋月圆之日了,那就举办在那个时候吧!宴客名单你自行处理即可。”
“属下遵旨!”然后项燕便领旨离去,只留下孤寂的庭院里,扶苏和楚湘两个人在秋日温煦的阳光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湘儿你还有七日的时间!”突然扶苏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子蓦然开口。
“七日?”楚湘不解,什么还有七日的时间,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七日之后就是我的大宴,到时候身为我的夫人,你应该好好准备一个节目,到时候赢得满堂喝彩才是!”
“什么!”楚湘一下子脱离了扶苏那宽厚的膀弯,脸上满是讶异的神色:“我还要准备表演节目?宫里不是有专门的戏班子和舞队吗?”哪里还轮得到自己啊!
“这是我们秦国历朝历代以来的习俗,只要是有什么大事,主人家为了展示主家之风,通常都是由夫人们准备最后几个节目压轴上场的,同时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示妻妾之间谁是最得宠的,你是我扶苏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子,唯一一个真心愿意你留在我身边的女子,到时候你能不上场吗?”扶苏又重新拉回了楚湘,修长的手指轻轻带过楚湘灵巧的鼻翼。
“可是我怀着孩子呢!上台实在是不方便啊!”见他驳回了自己的请求,楚湘开始想方设法的寻找解脱自己的方式。
“没关系到时候穿一件宽松的衣裙,不要选舞蹈就好了!”扶苏一眼看穿了楚湘的
逃避之心,心里笑了笑,自己这次是一定要让她上台去表演的。
“额!你!”楚湘看着面前盈盈擒笑的人,一时之间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了。
“好了,湘儿,我们该回去用膳了!还有啊,与其在想着怎么劝说我身上浪费时间
,还不如去好好的准备准备!”
“你!扶苏!”楚湘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心中气愤到几点,有这么逼人的么,
哎!自己栽在他手里,就是被他欺负的吗?哼!楚湘看着扶苏那副惬意走在花丛边
的潇洒样,心生一计,突然蹲下了身子,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腹部,“啊!苏!好痛
!”楚湘硬生生的居然把眼泪都挤出来了。
“湘儿!”走在前面意气风发自鸣得意的扶苏一听到楚湘在身后喊自己,一回头便
看到了她那痛苦的倒在地上的模样,心中一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抱起楚湘
便往前院跑。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硬是跑出了一身的汗水!倒是楚湘有些过意不
去了,自己的玩笑似乎开的有点过了。“苏!我好多了,应该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不行!”一口否定了楚湘的提议,扶苏脚步依旧没有放缓,很快便到了前院,这里丫鬟下人便也多了起来,“去喊太医!”一声大吼,倒是把那些下人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主子如此焦急的神情,就算是当年郑妃去世的时候,小小年纪的扶苏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是!”很快有下人飞奔着去宣太医了!扶苏一脚踹开了锦绣苑的门,然后抱着楚湘一直到那张温暖的床榻上。
“湘儿,好点了没!”早有机灵的婢女端着热水进来,扶苏亲自热气腾腾的布巾拧干了水,帮楚湘擦拭着脸上已经风干的泪水,那些都是楚湘硬挤出来的。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模样,楚湘突然心中一阵后悔,自己不该这么作弄他的!
“苏!我已经没事了!”
“乖乖躺着,一会儿太医就来了!”扶苏一边温柔着帮着楚湘垫起了身后的枕头,使她躺着能够舒服点儿。
“太医?”对啊!他刚才命人去喊太医了。可是自己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万一穿帮了扶苏一定会生气的。
“苏!我已经没事了,就不要请太医了吧!”楚湘试图着与他沟通。
“没事,已经去了,应该让太医定期来检查身体的,是我疏忽了!”扶苏一脸懊悔的模样。
“不是!我.....”楚湘还欲说着什么,扶苏修长的手指便抵上了楚湘柔软的樱唇。“好了,不要说话了,等着太医来!好好休息!”然后帮楚湘掖好了被子,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榻边上看着楚湘。然后扶苏对着身后的小婢女道:“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是!遵命!”然后小婢女便端着铜盆恭敬地退了出去。
见小婢女走了,扶苏也爬上了床,一只手摸着楚隆起的小腹,仔细算算应该快有六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怕是再过些日子,孩子便要出生了。一股温馨感便油然而生,但是在此之前他要保护好她,还记得半年前他成亲时,那个刺客的幕后主使还没有找到,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那名婢女端着水出了锦绣苑便匆匆往西苑走去,一路上一不小心撞上一个身影,抬头一看居然是大夫人,心中满是恐惧,扑通一声,小婢女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眼光瞄到不远处的铜盆,心中知道刚才的水全都散在大夫人身上了。
“你好大的胆子!”昭烈身边的小兰,见此状,站了出来,厉声喝道。
“婢女该死,婢女不是故意的,大夫人饶命啊,大夫人饶命!”
“小兰,把她扔到那边的池塘里!”昭烈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年幼小婢女而是直接下令让小兰去执行!
“这!”小兰犹豫了一下,对上了昭烈冷血的目光,然后便走向了地上跪着的小婢
女,而那个婢女一听说要把她扔到河里,顿时花容失色,“大夫人,婢女不会水!
大夫人,您饶了婢女吧!”小婢女一边哭喊着求饶一边跪着爬向了昭烈抓住了她的裙角,却被昭烈厌恶的一脚踢开:“小兰还愣着干什么!”
“是!”小兰与另一名婢女很轻松的拎起了那个小婢女然后“噗通”一声便把人扔进了水里。
“救命!救......”秋日的湖水俨然有了寒意,小婢女在水中作着垂死挣扎。
昭烈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面上一沉一浮的身影。似乎是觉得这个过程特别的能够舒缓她心中的怨气,只是“好景不长”,突然从一旁冒出个一个身影跟着跳下了水,并且那个身影快速的游向了那个水中挣扎的人,拽着她一点点的拖向岸边,很快便把那个小婢女救上了岸。是项燕,昭烈这时才看清那个身影的模样,而那个此刻衣裳上面哗哗的流着水从池塘里爬上的人正是满身是汗和水的项燕,他刚好经过此地看到有人落水,便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水去救人。等到救了人上岸才知道原来岸上还有那么两个人是冷眼旁观的。只是在看清了站在岸边的人是昭烈和她的婢女之后,心中便也明白了,这府里除了她也不会有人做得出这种事情来,有时候想想这天夜国的公主与那胡亥公主倒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项燕心中暗自纳闷,怎么这秦皇要把她许给扶苏公子呢!许那个纨绔子弟倒是蛮不错的。这两个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