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番的道贺之后便是宴席正式开始的时辰了,在扶苏府中临时建立起的一片长约二十余尺,宽约十余尺的舞台,台前按照身份地位又是依次尽然有序的排列着。
只是看台之上已经很少有了女子,大都去后台准备自己的节目了。
首先出场的昭烈的花烟舞,只见原本空旷的舞台之上,顷刻间升起五颜六色的烟,很快在舞台上覆盖了约有一个十岁小孩半人高的高度,五烟缭绕,如梦如幻,像是在仙境一般,看台上的文武百官们,也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平日歌舞见过不少,但是如此奇异,如此梦幻的,却还都是第一次,一个个伸长脖子翘首以待的模样让正出场的昭烈心中一阵得意与自豪。接着便是叮叮的舞声,清脆而缓慢,恰似一江平缓流淌的水流。在乐曲声中,昭烈身穿那件绿色的孔雀裙,姗姗飘至舞台中央,宛若仙女下凡般的美妙。然后便是开始了舞蹈,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楚湘在后台看着,心中也是惊叹不已,原来昭烈的舞可以动人心魄,摄人心魂,看台上的那帮文武百官们,几乎都看的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只有扶苏和胡亥二人还保持着淡定的模样。接下来是项燕不辞辛劳远道千里之外去请来的戏班子,听说是最有名的,众人刚刚从昭烈那动人心魄的舞中缓解出来,便又全都聚焦在了舞台之上,那武生的孔武有力,花旦的哀婉歌声,故事的感人肺腑,在那铜锣声中那些演戏的班子齐齐聚到台上,共同跪下,向着扶苏道贺:“恭祝太子前程似锦,寿比南山。”看台席上原本沉醉在戏曲情节的众人恍然大悟,也跟着高声贺道:“恭祝太子前程似锦,寿比南山!”那气势无与伦比,令人赞叹,扶苏脸上也是一直没有丢失的笑容,隐隐之中一股霸王之气应运而生,令人臣服。
很快在经过了一群舞女的传统歌舞,还有那令人捧腹大笑的皮影戏之后便是最后压轴登场的一个节目了,楚湘在后台看着那些上台表演的人一个个都那么精彩,心中不免有些泄气,也有些不安的紧张,这时箬洱刚好进来找她。
“箬洱!”
“夫人,女婢有事禀报!”
楚湘左右示意了一眼,两个人走出了后台到了一个无人寂静的地方,这里刚好是舞台底下。
“夫人,我一直跟着胡亥公子,他离开锦绣苑之后,便是一路向着玉恭苑进去了,奴婢进不去便一直在门口候着,一直到宴会开始的时候,大夫人出来了,过了一会胡亥公子才从玉恭苑里出来!”箬洱如实的禀报着自己所见到了的一切。
“从玉恭苑里出来?”出席那个反复的琢磨着那句话,按道理说,各个府中的女眷都是不允许与外人尤其是男子接触的,这昭烈从小生长在天夜国,不知也是情有可原,那胡亥也是不知吗?
“夫人,奴婢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见到楚湘那副深思的神色,箬洱更进一步的凑上前去,在楚湘耳边说道。
楚湘迟疑的看了箬洱一眼,沉声道:“恩,你说!”
“女婢原本有个好姐妹是一直在玉恭苑的,那日公子临幸大夫人的时候,她曾见过大夫人在前一日与胡亥公子在一起,并且在夫人与太子离府的那段日子里,每天胡亥公子都会来找大夫人,那日太子宠幸大夫人之后,大夫人在夜即将黎明时刻,吩咐我那好姐妹去锦绣苑宣布太子夜宿玉恭苑的消息......”后面的话箬洱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楚湘都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人是勾结在一起了。看来自己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湘儿,湘儿!”楚湘还欲吩咐着什么,只听得后台上有阵熟悉的声音在叫唤自己,是扶苏的声音。
“箬洱,那你还是去盯着胡亥,一直到他离开太子府,切记勿让人发现了踪迹!”
“夫人,箬洱自会小心的,太子在找您呢,夫人还是快去吧!”
楚湘交代完箬洱便急匆匆的走出了舞台底下,正好与一路来寻自己的扶苏撞了个满怀,“湘儿,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找你!”见到了楚湘,扶苏难免的一阵责难。
楚湘挽过他的臂弯,“只是有婢女来禀报我说,锦绣苑后花园的那些雏菊花开了。”“是哪个婢女啊,怎么这么不识大体呢!”扶苏闻言,皱起了眉头。
“是我要她们在花开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来告知我的,与她们无关。”楚湘淡声答道,心中却始终萦绕着胡亥与昭烈勾结在一起的事情。
“好了,我们该上台了!”
“我们?”楚湘一阵愕然,再看看他的衣服和今日清晨在锦绣苑里二人的合奏,楚湘笑了笑,伸手搭在扶苏伸出的手掌中,两个人一个拿着箫,一个拿着琴,就这样缓缓上台而去,而且两个人脸上都是蒙上了一样白色的面纱,看起来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看台上的人早已经等待着节目很久了,见到有人出来,掌声一阵高过一阵,只有临近的几个人才发现今日的直觉扶苏不见了。悠远的箫声首先从楚湘那支玉箫中缓缓流泻而出,紧接着的琴声也在扶苏指间流畅而出,听到琴音和箫声,看台上顷刻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安静的听着,只有一个人此刻眼神中流露出来是一种仇恨和怨念,她一眼便看出了,台上的那个白衣的男子正是扶苏,纵使再美妙的音符在她听来都是如刺般扎在自己心上。
“他们看起来还真是一对神仙眷侣不是吗?”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胡亥站在了自己身后,只是目光却始终深远的落在了台上的两个人身上,似乎是在享受着那绝妙的天籁之音,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所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他来说我在他心中始终不及那个女子的一根发丝,连一根发丝都不如。”说着,昭烈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一阵凄凉。
“其实就连你都未尝不是!”昭烈看着胡亥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开口道。
果然原本脸色淡定的胡亥瞬间便变了脸色,目光直直冷冷的射向了昭烈,“你说什么!”
“或许在他的心中,你我的地位都是一样的,同样不及那个女子的一根发丝。”丝毫没有被胡亥的眼神吓倒,昭烈淡然的拿起了一尊酒,缓缓入喉,辛辣而凉爽。
“我不相信!”胡亥的脸色慢慢的恢复过来,很是坚决的语气。
“是不是,今日晚上试一试便知道了,又何必计较那些言语上的得失。”
“怎么试?”胡亥顿时来了兴趣,他就不信,自己在扶苏的心中连那个女子的一根发丝都不如。
昭烈作了一个让胡亥靠近的动作,胡亥弯身,正好使自己的耳朵附在了昭烈前面的那个位置。一番耳语之后,胡亥面露笑意,频频点头,一边站直了身子,听着那首绝妙的琴箫合奏,心中满是欣慰,而昭烈看着胡亥的那副模样也是心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看着台上的两个人,两个如神仙眷侣一般的两人,心中的烈火越发的燃烧起来,楚湘,若是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一次我天昭烈不会再仁慈了。
而台上也正好是一曲完毕,先是一阵全场的安宁,过了足足有半刻,才有雷鸣般的掌声从人群中迸发而出。
而台上的楚湘也是一阵欣慰,然后便有一个温暖的手揽过自己的腰,看着自己前面的站在的男子,楚湘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这样的场景刚在在那首曲子中出现了太多次,只是场景不是在这府中,不是在宫中,那里风轻云淡,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唧唧喳喳的鸟鸣声,两个人处于青山绿水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湘儿,你看!”突然扶苏近在咫尺的声音拉回了楚湘的思绪,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楚湘便惊奇的看到,在那些屋檐上,满是各类的鸟儿安静的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屋檐顶端,朝向着舞台这边。
“看来是我们的乐曲连鸟儿都吸引过来了。”
“恩,真是一幅美景!”一边说着,楚湘一边伸手偷偷摸摸的朝向了扶苏的面纱下手。
“你!湘儿!”原本只是轻轻挡住面容的面纱在楚湘手中一扯便是随风飘向了远方,而台下更是一片哗然,没想到居然是太子亲自上台为大家演奏了一曲。众人诚惶诚恐,齐齐的跪了下来,对着舞台之上便是一阵磕拜:“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扶苏款款下台而来,与此同时还扶着楚湘,小心翼翼的搀扶她下台,深怕一个闪失磕了碰了,如瓷瓶般碎了。
众人也是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怕是眼前这位从头到尾带着面纱的女子才是正主吧!
“平身吧!时候也不早了,各位大臣们还是去用膳吧!”
“谢过太子!”又是一阵整齐的回答。然后在扶苏扶着楚湘缓缓离去之后,那些文武百官才开始挪动慢慢散去。
而最后只剩下了昭烈和胡亥二人,其实还有一人那就是一直在一旁收拾着桌椅的箬洱。
“今日晚上莫忘了我们的戏曲!太子妃娘娘!”胡亥在临走前,意味深重的看了昭烈一眼。
“那是自然!”昭烈也是爽朗答道。然后起身缓慢逐步而去,心中却是得意万分,算算日子,小兰是时候也该回来了。
一场喜宴过后,文武百官,达官贵人们纷纷离去,最后只有那些丫鬟下人们在忙碌的收拾着那些狼籍的场面。
楚湘与扶苏一同回到锦绣苑一起观看后花园那微露头角,尚未完全盛开的那茸茸的雏菊花,淡雅而清秀。
“都走了吧!”看着面前嫩色的花芽和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楚湘躲在扶苏宽厚温暖的怀里问道。
“恩,都走得差不多了!今天一定累了吧!”
“恩,有点!”两个人正在交流之际,箬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两个人身后,看着面前相依偎的两个人思忖了半久,还是准备离去之时,正巧被楚湘一转身看到,心中便明白了箬洱是有事情要禀报自己。
“苏!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先回去吧!让箬洱照顾我就好了!”扶苏看了看楚湘,自己经过这一天的折腾,确实有有些累了,便柔声开口道:“恩!那我先回书房了。”然后又转身面向了箬洱叮嘱道:“箬洱,照顾好你主子!”
“是,奴婢遵命!”然后楚湘看着扶苏离开了锦绣苑,注意力完全高度集中起来,“箬洱,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回夫人,箬洱也不确定,只是胡亥公子在临走之前对着大夫人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箬洱也不解,所以便来告知夫人了。”
“你说!”
箬洱停顿了一阵,继而有些冥思苦想的说道:“胡亥公子好像和大夫人说什么今日晚上莫忘了我们的戏曲!”
“戏曲?”楚湘听了也是不解,粉黛的眉有些微微的纠结在一起,心中想着胡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晚上府中似乎也没有安排什么戏曲啊。
箬洱在一旁看着楚湘深思的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夫人,我觉得您今晚还是好心一点,或许说不定有什么是发生也不一定。”
“恩,你先退下吧!”遣走了箬洱,楚湘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心乱如麻,总感觉胡亥的那句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杀机,只是自己又参悟不透。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突然感觉到腹中有一阵轻微的疼痛,楚湘皱着眉头笑了笑,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怎么,孩子你又开始调皮了,是不是你也预感到了什么,想要提醒娘亲啊!”回应楚湘的只是肚中又是一阵轻微的疼痛,或许是劳累了一天,很快楚湘便躺在床榻之上睡熟了。晩膳的时候,扶苏来看过自己一次,见到楚湘睡得正酣,便帮她把被子掖好,便转身离去了。
而此刻的玉恭苑里,昭烈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一个人饶有兴致的品尝着铁观音,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终于不一会儿,门终于被人推开了,来人正是一脸风chen仆仆的小兰。
昭烈见到小兰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要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恩!”小兰顾不得休息,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其中一样小包粉末之类的物件交给了昭烈,但是却有些欲给不给的意味。手指紧紧的捏着,直到昭烈用那恶狠狠的目光瞪着自己时,才缓缓的松开了手,“公主,国师说这味药很重,用多了会弄出人命的!”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我自然会知道!”昭烈将那一小包药包放在手里,看的满心欢喜,这种药是以前在天夜国皇宫中用来对付那些不守妇道怀孕的妃子的,这种药只要是闻到一点点只要是怀孕的产妇便会流产,万一摄入过多的话,则是直接会导致孕妇的死亡,此药完全胜过了附子粉的功效。更重要的是,此药无色无味在空气中仅能维持半柱香的功效,半柱香之后便是烟消云散,就算是再高明的神医,都查不出病因。
“公主,王要我问候你,一切是否安好?”
“恩,安好,一切当然安好!”昭烈甚至没有抬头,思绪依然沉醉在那包药中。小兰心里一阵失望,然后便转身悄悄的退了出去。她的公主真的变了,变得谁都不认识了。
月明星稀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沉静的泻了一滴芳华。楚湘正睡得安详之际,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刺鼻的焦味传入自己的呼吸之中,心中一惊,急急忙忙下榻,才发现原来是屋中着火了,“箬洱!箬洱!”楚湘喊着箬洱,只是半天没有箬洱的回应,火在片刻间便如蛟龙般跃上了屋顶,快速而没有预兆的蔓延。楚湘看着这火焰越来越嚣张,想要冲出屋去,却发现门居然是反锁着的,眼看着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能退回了床边,被那些烟呛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情急之下,楚湘扯下了自己一群的一角,用屋内那仅剩的一盘水浸湿之后,捂住了鼻子。一面捧着自己的肚子,在冲天的火焰中弯曲了下来。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计谋吗?果然是一招就将自己逼上了绝境。
箬洱原本只是出去了一会,替楚湘热了一些饭菜端过来,防止楚湘夜里会饿,哪里知道自己离开才一会会,再回锦绣苑时便看到了冲天的火焰从屋内窜出,惊慌之下,扔了手中的碗筷,一面奔跑一面大喊起来:“救命啊,来人呐!着火了!快来人呐!”
很快便有很多人提着木桶,拿着铜盆乘着水慌慌张张的将水扑到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箬洱看着那火焰,眼泪都急了出来,怎么办,夫人还在屋里休息,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惊慌之余,箬洱想到了扶苏,便一路急急忙忙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扶苏的书房。
而此刻的扶苏原本正在书房里安静的处理着上次的淮水事件,没想到自己这一查牵扯出来的人会有那么多,心中满腔的怒气,正烦恼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似乎是出了什么事,自己疑惑的走出书房,便看到好像是哪边着火了再一看那个方向是锦绣苑那边。正好箬洱也刚刚好跑来报信:“太子,不好了,锦绣苑着火了!”
“夫人呢!”一听,扶苏的脸色立即变得严峻起来,眼眸里满是流露的担忧。
“夫人,夫人,还在屋里!”箬洱原本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再被扶苏这么一喝,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扶苏一听,人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箬洱的面前,如一阵风般向着锦绣苑的方向飞奔而去。箬洱也赶紧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玉恭苑中,昭烈一人站在院中看着锦绣苑那冲天的火焰,似乎是在观赏一场美景一般。身后小兰静静了走了上来。
突然,昭烈开口了:“看到这样有生命力的火焰,总是能使我想起,每年的这个时候,天夜国举行的篝火赛歌,那时候也是这样熊熊燃烧的火焰,大家围着火焰一起唱歌跳舞!”
“恩,是啊,每年的九月初九,也就是今天!”小兰看着锦绣苑方向的火焰,心中尽管有着对公主的不满,但是依旧不敢表达出来。这场火是公主命人放的,原本小兰以为公主是要用自己千里迢迢取来的药粉对付锦绣苑的那位主子,哪里知道她居然采用了火攻的方式。
“宫里有人来了没有!”
“恩,正在堂里候着呢!”
“那你去回了她,就说二夫人待产,公子的脚伤修养些时日便无碍了!”虽然小兰不知道昭烈要自己说这番话的意图何在,但是去转达了。
锦绣苑,扶苏赶到的时候,火焰已经在经过了一个巅峰之后在水的阻隔下有了微微的减弱。“快给我浇灭了,不然今日那你们陪葬!快啊!”
那些下人们一听便是又加快了速度,一时之间所有的锅碗瓢盆都用上了,而扶苏看着那火焰,心中的焦急已然上升到了最高点,如果湘儿死了,他要怎么活!
想着便冒着火一脚踹开了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呛人的烟雾和熊熊的火焰,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湘儿,湘儿,你在哪?湘儿!”扶苏一面灵巧的躲避着火焰和那些不时的从屋顶掉落下来燃烧着的木块,一面焦急的喊着:“湘儿,湘儿”
屋外的那些人见扶苏也进去了,心中一急想要把他拽出来已经是离弦之箭来不及了,而箬洱在扶苏身后也是刚刚才到,看到了连扶苏都进去了,心中便是更加的焦急,“你们倒是快啊!快把火浇灭啊!快啊!”箬洱一面疯狂的叫喊着一面亲自拿了一个木桶跑去池塘边取水来灭火。每一个人的步履都是匆匆忙忙的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冲进了火焰中的扶苏在屋里焦急的寻找着楚湘的身影,在接近床榻的地方发现了有一个人此刻晕倒在床边,不远处便是即将蔓延而来的火焰,“湘儿。湘儿!”喊了几声,完全没有反应,扶苏只能试图冲进去了。
只是还未到达床边便又一截燃烧的木头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扶苏躲闪不及硬生生的被木头砸中了腿部。忍着巨大的疼痛和灼烈的灼烧感,扶苏拖着腿,一步一步的靠向楚湘。
终于在自己也是伤痕累累之后,碰触到了那个躺在床边的人,“湘儿!”扶苏伸手试探了一下,发现还好只是晕过去了。艰难的抱起楚湘,原本自己就有伤在身,再加上怀孕以来楚湘的身子是一日重过一日,扶苏抱起来明显是吃力了很多。但是扶苏还是把楚湘抱起来了。但是面前的去路却完全被火焰挡住,完全没有退路。只有熊熊的火焰越烧越旺,似乎要淹没一切。
小兰去通报完信息之后又回到玉恭苑中,刚站住了脚,岂料昭烈又说:“叫玉恭苑的丫鬟下人们也都去灭火吧!”
小兰神色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答了一声:“是!”便匆匆离去了。
昭烈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庭院中,看着锦绣苑慢慢势头减下去的火焰,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你这么容易就死了,那这个游戏就没有意义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锦绣苑火焰中
扶苏正在绝望之际,眼看着火焰都快要窜上床榻了,自己抱着楚湘根本就没有出路。两个人除了等死就只能等死了。
突然奇迹从天而降,居然有根绳索从天而降,降落在自己面前,与此同时,似乎还有人在屋顶之上说这话:“抓住绳索,我救你们出来!”扶苏顾不得多想,此刻就算是对方想要他的命,他也会抓住绳索,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果然扶苏一抓住绳索,绳索便缓缓的开始往上升。在他们离开床边之后,火焰便忽的一声窜上了床榻,又是一阵熊熊的燃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扶苏感觉到自己似乎闻到一股清新的空气,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便是:“湘儿!湘儿!”
然后头顶便有一声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没事,不就在你身边吗?”扶苏转头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沉睡的女子,心中一阵安慰,看着她酣睡的容颜,悬挂的心总算可以慢慢放下来了。
“她不过是被烟呛到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孩子也平安无事!倒是你,腿上严重烧伤,怕是要休养两三个月时间方能恢复啊!”床榻边,一位白发苍苍一身灰色的江湖装束但却神采奕奕,清风道骨的老人看着床上的扶苏,哀声叹道。
扶苏这才惊奇过来:“师傅,你怎么来了?”这一句话落入老者的耳中,带来一阵心寒,感情一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自己,他这师傅当的可真够委屈了,难得来看徒弟一回,就要冒险从火中将他救出来,还要费尽心思的帮他疗伤不算,到头来徒弟一颗心全在身边的女子身上,眼里根本就没自己这个师傅。
“唉我的乖徒儿,好好的这偌大的府中怎么会着火!要不是为师刚巧赶到,你和你这位貌美如花的娘子就要去阴曹地府相会了。”老者在衡量了自己和躺在扶苏身边的女子在扶苏心中的地位重量之后,很是知趣的转移了话题。
扶苏沉默了,原本望着楚湘柔情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凶狠和愤怒,不管是谁,只要被他扶苏查出来这火是谁放的,他必将将他碎尸万段。
“乖徒儿,难不成是有人要加害于你?”看到平常温文尔雅的扶苏眼里流露出这种不常见的目光,老者不禁讶异的问道。
“师傅,徒儿想要摆脱您一件事。”扶苏一边想要支起身子,一边说道。
老者走过去把他半扶着坐在了床上,现在的扶苏的右腿完全是被草药,纱布包裹住的,微微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痛觉神经。
“乖徒儿诶,为师刚来就要忙着帮你,既来之则安之,那你就说吧!”
咳嗽了几声,扶苏连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徒儿想恳求,恳求师傅,这些日子一直留在府中,帮徒儿一直照顾湘儿,湘儿,一直到她分娩为止。”
老者站起了身子,露出了深究的目光,突然一丝尖锐的眼神从眼眸里一闪即逝:“你是担心有人会加害于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儿?”
扶苏点了点头,将祈求的目光投射在老者身上。老者看了一眼,扶苏身边此刻还酣睡的女子,突然觉得有一股熟悉感,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湘儿,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在哪里听过了。
“反正为师也是整天在山里没事做,刚好此次出山是为了寻找一味草药,那药是在寒冬喇叭时节才开,这些日子那就暂住在你这里,顺便看着老儿的乖徒孙出世。”
扶苏一听喜出望外,一激动牵扯到了腿上的伤,便是一阵低沉的闷哼声。“谢过师傅!”
这时床榻上的楚湘也有了微微的动静,一声轻吟从樱唇中溢出,继而慢慢睁开了双眼,突然猛地一坐了起来惊慌失色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嚷道:“苏!我们的孩子!”
扶苏顾不得自身的疼痛,伸出手去揽住楚湘:“湘儿,没事了没事了,孩子没事!”楚湘这才慢慢的沉静稳重下来,看看了自己的肚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继而扑到扶苏怀里哭了起来:“苏,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哪里会!我不会让你和孩子离开我的!”扶苏一边抚摸着楚湘如瀑般的长发,一边安慰着。
楚湘正趴在扶苏的怀里,在火中那一刻是那么的无助和傍徨,只能看着火苗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完全封闭了自己去路。那时自己以为自己就要葬身于大火之中了,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是自己想要出去,去被那些烟呛得晕了过去。
“咳咳!”突然一阵及其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两个人劫后余生的挂念。楚湘猛地从扶苏怀里抬起头来,看到了屋里居然还有外人,一想到自己还是梨花带雨的模样,一时赶紧擦干了泪水,不好意思起来。
“湘儿,没事,这是师父!”
“师父?”楚湘看着面前那个清风道骨的老者,心中不解,扶苏的师父不是只有蒙恬蒙将军一人吗?怎么好好地又冒出一人师父来,看他那样子,完全不像是朝廷中人,倒有些像是江湖郎中。
“对,我就是我乖徒儿的师父!你既是我乖徒儿的婆娘,理应也该叫声师父才是!”楚湘一听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怎么看着那么有气质的老者,说话怎么跟个老顽童一样好笑呢!不过楚湘还是很恭敬的喊了一声:“师父!”
“这就乖了嘛!好了,我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徒儿外面可是有很多人候着你呢!你是要继续在此与你娘子你侬我侬呢,还是让那些跪了大半宿的人进来呢!”扶苏看了楚湘一眼,在她眼神中看到与自己决定一致的东西,转头向着离去的老者道:“劳烦师父把他们宣进来!”
“苏,你的腿怎么了!”楚湘这才能够好好看看扶苏,只是当看到扶苏那条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腿时,心中也是吓了一跳。
“没事的,只是有些烫伤罢了!休息十天半个月便会好了。”看着楚湘那皱眉的样子,扶苏伸出手去慢慢的帮楚湘把眉抚平。
“你不要骗我了,都包成这个样子了,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了!”看着扶苏那腿伤,楚湘心疼起来。
这时那些一直守在门外的人都一个个蜂拥而进。首先进来的是一脸担忧和焦急的昭烈,一进来便直奔床榻之上,“夫君,你没事吧!还有妹妹,没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吧!”
“我们都没事!”扶苏答了昭烈一句,然后目光落到了昭烈身后的项燕身上,“项总管,可有什么关于火灾现场的蛛丝马迹发现?”
项燕这时才上前了一步,从怀中很是谨慎的掏出了一件物品,却已是一件已经失去了光彩的女人用的耳坠子。
“这个东西是在着火的屋前发现的,已经经过证实,不是锦绣苑女眷的,而且在着火之前有人将屋子反锁了起来,由此可见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一边说着,项燕一边缓缓举起了自己手掌心的耳坠子使它呈现在众人面前。昭烈的眼中很快的闪过一道有些惊慌的光芒,转瞬即逝。没有人注意到,只有项燕紧紧地抓住了那道光芒。
“那就由你查出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查处后,直接处置!”扶苏也是满心气愤,要不是师父刚巧赶到,他和楚湘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就一起奔上黄泉之路了。
“属下遵命!定当不负太子所托!”项燕躬身拜道,这是这一拜就是迟迟不肯起身。扶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有事要向自己禀报。“好了你们都现行退下吧!箬洱扶着你主子下去休息!”
箬洱早一旁吓得半死,生怕太子治她的罪,如果她不离开或许歹人就没有机会纵火行凶了。这时听到扶苏喊自己扶着二夫人出去,心里诚惶诚恐,赶紧上前去扶过楚湘。楚湘临走时看了扶苏一眼,正好与他对视了一眼,心中明白他的意思,便也任由箬洱扶着出去了,自己正好去看看锦绣苑被毁的如何了。昭烈在听到扶苏要离去的时候,便第一个离去了。
屋内便只剩下躺在床榻上受伤的扶苏与项燕二人。
“说吧!没别人了!”
项燕这时才从怀里拿出一块一看就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料,交到扶苏手中,“太子,这是昨晚在火灾之前有人突然送来的,说是一定要交给你过目!”
扶苏疑惑的接过那块布料,是带着花色的上好的布料,而且是女人用的。展开了那一小块布料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子时之前务必进宫!自有人去禀报!”
“知道是谁吗?”
“属下不知,但是昨日果真宫里有人来,但是当时属下去禀报公子的时候,锦绣苑已经烧起来了,等到火灭了属下再去时,那名公公已经回宫了!”
“火灾,看来这两件事之间必定有着什么牵连。你先按兵不动,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块布料的主人。还有上次交代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太子,属下已经准备好了,而且车将军可以随时待命。”
“恩,好,先退下吧!”
“是,太子。”项燕恭敬地退下之后。房内只剩下扶苏一人,手里还拿着那一小块的浅色布料,深思不已,这个人不知道是敌是友,若是敌人那就麻烦了,还有昨日的火灾,一切都太诡异了,想到这里扶苏还觉得有些心悸,若不是自己去得早,湘儿现在和自己黄泉两隔离了。可是目标究竟是冲着自己还是湘儿,这一点也是让扶苏不解的地方,若是自己,那必然是朝廷中人对自己下的手,自己大婚之日,那件事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或许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幕后主使。若目标是湘儿的话,那就不是宫中之人,那只会是?扶苏脑海里此刻闪现出了一个身影,半响,叹着气,说道:“希望不是你,天昭烈,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天刚微微亮,只有一些朝阳的余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向大地的时候,一身素衣的女子在一名灵巧的婢女搀扶下望着眼前的那一片火焰燃烧过后的狼籍与凌乱,原本精美素雅的屋子已经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一片废墟。向里面望去全是黑漆漆的一片,还有那些未来得及散发的焦味在里面飘荡徘徊,看着此情此景,楚湘心中满是疼惜之情,自己的锦绣苑就这么毁于一旦了,或许应该庆幸还好着苑里本就没有太多值钱的物件,只是转念想过,楚湘懵了,师傅赠给自己的玉箫还在屋内,那支箫可是师父的宝贝啊!自己怎么能让它遗失了呢!想着不顾自己的身子,便一头钻进了那黑漆漆的屋内。破晓正在慢慢展开,接着屋顶纵横交错透过的光,勉强看得清那满是狼籍和灰烬的屋子。
“二夫人!”箬洱看着楚湘钻进了那废墟里去,没有多想自己也跟着楚湘钻了进去,因为是自己昨晚将主子一人留在这里,才会有人乘虚而入,纵火行凶,想到此箬洱已经很惭愧了,现在可不能让夫人再有任何的闪失了。
楚湘一头钻进了屋里,只见这里到处燃烧之后都是掉落在地上的已经被烧的通体成黑色的柱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自己的箫应该是在梳妆台下面的盒子里才是,对了梳妆台,楚湘一面想着,一面找着梳妆台的方向而去。
“夫人,夫人!您要找什么,奴婢来帮您找!”可是楚湘哪里还听得进去,那支玉箫是师傅的命啊,自己怎么能就这么弄丢了,心中越想越急。可是到了原本梳妆台放置的位置时,楚湘却傻眼了,这里哪里还有梳妆台的影子,都成了一片灰烬了,只有几根被燃烧过后的木头毫无章法的散乱在地上。楚湘喃喃道:“怎么会?箫呢!”然后几乎是失神的走出了那片废墟,箬洱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都不敢离开。看着自己的主子那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焦急却又无法奈何。不知道主子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箬洱一直跟在楚湘身后,走出了好一大段的路程。
“湘儿!”不远处项燕刚好走来便看到楚湘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楚湘愣愣的站住了脚,呆呆的看着来人,心里满是委屈,“项大哥!玉箫找不到了!”那神情仿佛是丢失了生命的一部分一样,那样的无助和委屈般的神情,项燕为之一怔,似乎某些隐藏在内心里的东西开始慢慢生长,任是再压抑也压抑不住,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出去想要安慰楚湘。
就在项燕伸出的手快要碰触到楚湘那如瀑的发丝的时候,箬洱突然出现在这短短的空间里,看似无意的用后背挡在了项燕的面前,“夫人,您要找的是玉箫?玉箫不是您让我收拾起来了吗?在奴婢那里呢!奴婢一直收拾着。”一声夫人令项燕恢复过神智,手也迅速的缩了回去。
“玉箫还在?”听到玉箫没有在大火中丢失,楚湘眼眸里瞬间变得满是神采。
“夫人,走,我陪你拿!”搀扶过楚湘箬洱绕过了项燕与楚湘一起走向另一个方向,只有转身时的那一瞥包含了太多的意味。昨日大火的时候,若不是太子先冲进了火场,项总管会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人,自己昨晚虽然满心焦急,眼睛也被火焰烤的的疼痛不已,但是那个跟在扶苏太子身后冲进火场里的身影,她还是认得出来的,那个人就是项总管,就在刚才项总管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情愫,是骗不过箬洱,她知道。所以她挡住了项燕,使得项燕能够从那场虚幻里神志清醒过来,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楚湘,为了太子,为了项燕自己,其实还有箬洱的一点点私心在里面。自从上一次落水被项燕救回之后,心里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装进去了一个人,有事没事的时候总会在脑海里没来由的闪现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的一语一笑,举手投足都记在了脑海里。那样的悄无声息,那样的令人后知后觉,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箬洱,玉箫真的在你那里吗?”楚湘仍是心有余悸不大放心的问着箬洱。
“是的,夫人,您就放心吧!不是昨日你和太子演奏完毕之后,吩咐我说玉箫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沾在上面了,要我清洗干净了收拾起来,后来我清洗好了便一直放在我那儿,原本想等您醒过来的时候在交给您,哪里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好了,箬洱不要再说了,或许只是一场意外罢了!”楚湘眼神深深的望向远方,明镜如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愁。
“为什么不说?夫人,奴婢就是觉得您太退让了,昨天的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箬洱一听楚湘说的话,满心的怒气,也顾不得主仆之分了。
楚湘诧异的看着箬洱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箬洱,你......”说着便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夫人,你明知道昨天的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为什么还要装作是意外呢!我看啊,这分明就是大夫人干的!夫人你为什么一直要让着她,让她一二次再二次的欺负自己呢!以前在分配物件的时候,夫人您什么都不计较,什么东西都是大夫人挑剩下的才给您!”箬洱越说越激动,稚嫩的脸颊在朝阳中泛上一丝红潮。
“箬洱,不要再说了,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听到了没有!”或许是楚湘突如其来的指责让箬洱感觉有些委屈,自己也是为了主子啊,虽然这么想着,箬洱也只是嘴里嘀咕了一句:“明明就是的!”声音小的如同蚊子般声响。然后便不再吭声,扶着楚湘缓缓的去自己的房内拿玉箫。在扶苏府里,丫鬟们的住所都是在一起的,无论是在厨房里打杂的,还是伺候在主子身边的,都是在后院的一大幢庄园里。唯一不同的就是档次地位稍高一点的丫鬟会有自己的单独一间厢房。而箬洱便是又自己单独的一间厢房。
楚湘由箬洱小心翼翼的扶着,心里却充满了无奈和惆怅,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口承认罢了,今日在项燕拿出那一串耳坠子的时候,楚湘便明白了,那耳坠子就是昭烈的,以前在天越的山庄里时候见到昭烈的第一眼,她佩戴的便是那副耳坠子。以前两个人可以那么亲密无间的走过那么长的路程,千里迢迢来到咸阳,途中还救过一个可怜的孩子,一起夜探当时的公子府。现在呢!却是见面如有深仇大恨!楚湘也很想那场火不是昭烈做的,她宁愿是别人,哪怕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可是事实或许就是这么的令人心碎,还记得,在那条淙淙流淌,满地落叶的小溪边,自己亲口答应过天越,无论昭烈犯了什么错,对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自己都要原谅她,都不要去计较。当时自己以为一切应该会很简单,可是现如今,楚湘感觉到心里有一股压抑,有一股难过。自己就算一直原谅她,那又如何呢!或许自己死的那一刻她还在怨恨自己腹中的胎儿吧!天昭烈啊天昭烈我又该拿你如何?
正想着间,已经到了箬洱的厢房,相比较而言,这里简洁多了,只有一个简单的梳妆台,一张床榻,还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简单至极,楚湘却在箬洱眼中看到了满足二字,那是那样简单的幸福之感。
楚湘只是在屋内环顾了一圈,箬洱便拿了一个满是绣纹的长方形盒子出来。楚湘当然认识这个盒子,这是自己回府之后,自己做的一个装玉箫的盒子,当时还耗费了自己不少时日呢!结果盒子,楚湘略带焦急的打开,果然那支通体半透明的玉箫静静的躺在奢华的盒子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上玉箫。
“谢谢你,箬洱!”
这一句话倒是让一旁的箬洱听的不自在了,着奴婢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有主子向奴婢道谢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直到楚湘观赏完玉箫,轻轻的合上了盒子,说:“走吧,箬洱我们回太子的书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