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里,到处都是散乱在地上的酒瓶,一瓶一瓶仔细查看一番发现都是那些进贡的佳酿。风吹过层层朱纱帘,一层一层起舞的纱帘看起来如梦如幻一般的美妙。
四周安静的像是沉寂在夜间一般,连婢女,太监都没有见到一个。
突然一名身穿红色宫装的女子从朱纱帘中,款款走出,窈窕的身材,如云的发髻,还有那些垂挂在衣服上的玉石,佩戴在头上的玉钗,脸上再浓厚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眸底里的哀伤与漠然。而此人正是入宫的项枝,短短的时日之内,她原本丰腴的身子已经变得清瘦了许多。昨日在未央宫冰冷的地面上,胡亥再一次强要了她,但是她的心底却是冰凉如水,自己昨日送出去的信息,居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结果,一次意外的经过,项枝听到了胡亥与赵高商量的计谋,说是要看看自己与那个叫做楚湘的女子哪一个人在扶苏心中重要些。项枝当场就明白了,若是扶苏太子不来,怕是胡亥以后会源源不断的去找湘儿姐姐的麻烦,所以她机智的撕下了衣服的衣角,由于以前楚湘交项枝认字写字之时,还未教的圆满,所以项枝写的字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难看。入夜之后,她便命了宫中一个女婢心腹,命她把那块布送到太子府去,就在项枝满心欢喜的在烛光之下等待着扶苏的到来时,却是从入夜一直等到三更天的时候,迟迟不见扶苏的影子,而胡亥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暴躁不安,疯狂起来。自己刚好出现这他的面前,于是便有了昨晚的蹂躏。只是项枝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太子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项枝知道对于这个弟弟,扶苏一向是很疼他的,又怎么会在得知弟弟的受了腿伤骨折之后而不来呢!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事,项枝想着,便一路回了自己的宫里,其实那也不算是自己的宫苑吧,只是在未央宫旁的一间小厢房罢了,但是却被项枝打理的甚是温馨。
找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小婢女,项枝便是满脸焦急的盘问起来:“昨日你可是把那书信亲自交给太子府的总管?”
小奴婢有些茫然的的看着项枝然后便是“扑通”一声跪下了,“奴婢确实交给了一个姓项的总管,娘娘是不是奴婢做的不够好,奴婢以后会改的!”一边说着然后一阵磕头,项枝心中叹息了一番,这宫里就是如此,无论你做的好与不好,做的对还是错,首先便是磕头求饶。轻轻的扶起了地上吓坏了的小婢女,项枝放松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和颜悦色道:“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只是我有些疑问,你明白吗?”
小婢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娘娘,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奴婢都会如实以报!”
“那好!我问你,昨日你去送信的时候,可曾见到太子府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小婢女一听顿时来了神采:“娘娘,你还甭说,昨日夜间都已经夜深了,太子府中突然着火了,火势还很猛呢!烧了很久呢!奴婢原本想去看看,但是想到了娘娘对奴婢说过这次要小心行事,不能让人看到,于是便很快的又返回来了。”
“着火!”项枝有些吃惊,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呢,现在也不是天干物燥的时节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儿着火了,湘儿姐姐,太子,哥哥还有奶奶应该都没有事吧!
看着项枝那副深思的样子,小婢女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等着候着。
直到项枝罢了罢手,道:“好了,你退下吧!”小婢女才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项枝一人在屋内,心中忧思不已。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报,是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做事麻利的婢女端着一个盒子。“娘娘,这是车将军送来的!”说着就要将盒子呈上。
“拿回去吧!还给将军!就说以后不再再送了!”
“是,奴婢知道!”遣走了下人,项枝又陷入了另一件烦心的事件中去,这短短的半个月之内,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每一次车汉都托了一些宫女,公公的将东西送来,项枝一开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车大哥见自己一个人在宫中,怕自己孤单送来东西以表安慰,但是当项枝第一次打开那个盒子,看到里面除了有精美的糕点,民间的糖葫芦之外还有一片枯黄的艾叶。项枝曾经听车汉说过,他是塞外之人,但是她娘亲是中原南方人,在那里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凡是男子看上了让自己心仪的女子,曾予的东西里都要附曾一片艾叶。也就是艾叶是代表求爱的。所以项枝也顾不得自己爱吃的糕点和糖葫芦便命人又把那盒子给送了回去,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车汉又命人送来了,项枝看都没看就让人送了回去,心中对车大哥满是责备,自己是胡亥的妃子,他怎么能这么做呢!若是有一日被人发现了,怕是车大哥这一生的前途算是全毁了,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也是残花败柳了,就算是老死在这宫里,也没有任何的怨言了,只怪自己命中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但是能够帮助湘儿姐姐,帮助太子,她也算是心中有了安慰。在这深宫里,生老病死已经不是由自己所能够掌握的了。怕只怕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那么去了。车大哥呀车大哥!你就忘了那个叫做枝儿的人吧!现在的枝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单纯的枝儿了。长叹了一声,项枝转身,掀开那层层的帘帐,里面早就有准备好了的花瓣浴。每一次被胡亥蹂躏之后,项枝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回房泡上一两个时辰的花瓣浴,以此来忘记自己心中的不愉快,忘记胡亥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宫门口
“她还是不收吗?”车汉看着来人手中原封不动的盒子,心中或多或少的有些恼怒。
“是啊,娘娘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倒是我还吃了一记,说是以后不要再拿这些东西过去了,车将军,奴家可是很委屈啊!”说着那名婢女装作一副很生气委屈的模样。
“好啦,姐姐!来来来”车汉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名婢女拉到了宫门后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普普通通的玉钗,“姐姐,这是我特地去集市上买来的,特地孝敬姐姐的。”那名婢女看着玉钗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然后拿着那个盒子随着车汉说道:“还是牢规矩,娘娘不收,让就给我咯!”
“那就孝敬姐姐吧,以后还有事请姐姐帮忙呢!”车汉一面笑着脸,一面哈着腰的说道。
然后那名婢女便拿着那盒子和那支玉钗走了,车汉脸上却是变了完全不同的神情,紧绷的脸虽然是黝黑的皮肤但是还是看出了脸上那丝丝的怒气。这都已经是第四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可是枝儿这已经是第四次拒绝自己了。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让枝儿明白自己的心思。据很多未央宫的宫女姜,枝儿在未央宫里所有的妃子中时最不得宠的,也是最好欺负的一个。当时车汉听了火冒三丈,当时心里就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带着枝儿离开这该死的皇宫,远离这该死的地方,大不了,他再次重操旧业,做起强盗头头,顶多自己带着枝儿让她当自己的压寨夫人,那也不是快活悠哉,胜过这里受拘束的生活,只是有些对不起扶苏太子的知遇之恩罢了,但是车汉知道扶苏太子会明白他的。
原本他是计划先让枝儿明白他的心思,然后计划在一步步慢慢展开,可是计划刚刚开始自己的心意刚传达出去,就被退了回来,车汉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枝儿要拒绝自己,害的自己现在那些计划全都落空了。难道自己不是那个可以让枝儿依靠的人?想到这里车汉便是满心的不服气,然后拉了一个守门的士兵便是凶神恶煞的问道:“喂!你看我长得如何!”一边问的时候还特地将自己的上襟拉开,微微露出了里面黝黑结实的肌肉,那名士兵显示一愣然后看着自己的将军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仿佛有一艘船行驶在大海上着不着边,想了半响,只是呆愣的点了点头。车汉见他满是二愣子的模样,便放弃了他的言论权,转身朝着另一个士兵询问而去。
而那名士兵也是大眼瞪小眼诧异的看着车汉,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下子车汉算是遭受到打击了。摸着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子,一边走一边思量道:“难道自己要将这满脸的胡子个刮了,这样子是不是太像莽夫了,改明儿看来自己还要好好整整自己的外形。”
突然前面有人急冲冲的跑来,正好与车汉撞了个满怀,由于车汉人高马大,身体健壮,那个与自己相撞的人则是一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公公,当场车汉只是后退了几步,而那个公公则是被车汉撞倒在了地上。
“哎呦!是哪个天煞的呀!”只见那名公公一面摸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撑着地,一边还骂着来人缓慢的站了起来。一看是个大块头,再一看原来是jin卫军统领,车汉车将军,一时不由得有些慌了,“将军,小人不是故意的!将军饶命啊!”车汉本就不拘小节,对这些也是不在乎,再说是自己分了神才撞上的。
“这么急急忙忙的,公公这是去哪啊?”
“奴才这有急事禀报呢!耽误了时辰不好,将军您看这.......”说着那名公公露出了难为之色。车汉也是明事理之人,见他这么说,自己也不好在拖着人家。于是便让出了道:“那公公快请吧!”
“谢过将军!”一溜烟那名公公又是一路跑着远去了,车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上朝的地方,也没有多在意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虽然说扶苏因为腿伤,将近一个月没有上朝,但是在卧床期间该处理的事务他一件都没有落下,淮水事件被他处理的井井有条。只是这一事件牵扯的人数众多,拿着手中沉甸甸的一份竹简,扶苏一身白衣脸上有着沉重的神色,这一份竹简如果交上去的话,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自己势必也将树立众多的敌人,但是如果不交上去的话,自己又如何对得起那些穷苦的百姓,那些在水灾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百姓。
就在这时,朱红色陈旧的木门缓缓的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推开了。
扶苏不用抬头去看,光是鼻尖闻到的那股淡雅的清香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心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怒气:“湘儿,我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现在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就不要再每天为了我下厨做那些骨头汤给我喝了!”
然后一个身穿素色衣裙挺着一个大肚子的秀美女子,应声而来,素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妆容,有的只是那份清秀与淡雅,虽然是身怀六甲,但是风韵犹在,那倾城之姿反倒是又增添了几分清丽,见到扶苏恼怒的神色,楚湘不怒反倒是轻微的笑了笑:“我又不是千金小姐,不过是下厨煮些高汤而已,放心孩子我会很小心的,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快点好起来,我就不用每天早上下厨为了你煮这些骨头汤。”楚湘缓慢的跨着步子,一手端着一个木盘子,上面剩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高汤。一面走到桌前,一面将手中的木盘放在了桌上,端起了那碗骨头汤,亲自端到了半躺在床上的扶苏面前。
见她如此扶苏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伸手去端过那碗楚湘熬了一个上午熬制出来的营养高汤,顺便也把那个,每天一大早辛勤的人儿,轻柔的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摸着她日渐越发挺起的肚子。心中已经想象出等到孩子生出来,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了。
“最近师傅怎么说?”
“恩,孩子安好!现在孩子还未出生你就这么担心他,那他出生了,你是不是要每天只要抱着他啊?”靠着扶苏宽厚温馨的怀里楚湘不满的嘟起了嘴。
扶苏不禁失笑,天啊,都快身为人母了,怎么连孩子的醋都要吃啊,“哪会啊,到时候我一边抱一个,一个也不冷落。”
“你想的美啊!”伸出自己略有些浮肿的手,因为怀孕自己最近越发的沉重了,连身子都感觉有些浮肿起来,原本纤细修长的玉指都变得肥嘟嘟的。
“湘儿!最近就不要出府了,知道吗?师傅说你的待产期应该近了,所以不要再每天要箬洱陪着你出去!不要以为我每天躺在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楚湘彻底无语,自己每天呆在府中确实是有些无聊,所以自己偷偷摸摸没每天要箬洱陪着自己从后院溜出去,去人潮鼎沸的咸阳街上去呼吸那些泥土的芬芳,便不再会觉得自己是住在深宫大院中。
“不是还有两个月的吗?看你这么心急!”看着自己面前的人那一脸的焦急像,楚湘心中却乐开了花,满地盛开的花。楚湘转过身目光恰巧落在了一卷放在扶苏身边的竹简,一时好奇拿了起来展开观看。
“苏!这是!”看到了那份竹简之上一连窜的名字楚湘有些疑惑了,有些名字是楚湘听闻过的朝中大臣,而有些则是自己从未听闻过的。
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楚湘手中的竹简,扶苏放回了枕头边,搂了搂怀中的人,然后一个吻痕印上了楚湘的额角,一个决定却也在此刻深深的在扶苏心底做了了解。
“那些都是上次淮水案件中涉案的人员,明日早朝时会让人面呈圣上。”
楚湘沉默了,不再说话,只是躺在扶苏的怀里,突然想到了那些在城门外徘徊的那些灾民,现在他们的生活应该都暗定下来了吧。不知道那个郎中会算命的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年老的村长是否还是那些执着古板。想了想,心里笑了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很不安稳,总是时不时在自己肚子里踢着自己。
两个人相依偎着,相对无言却是温馨满溢,只有扶苏心中有着深深的忧思,自己这也算是在那自己和楚湘赌了一把。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的降生于人世间。
玉恭苑
“公主,今天项总管又过来了。”昭烈一人站在窗前看着明亮的天际,妖娆的身姿带着寂寞看着外面的世界,身后小兰走上前来禀报道。
“恩,他又说什么?”昭烈转过身来,挺起的肚子似乎孩子似乎也有三个多月了,看着小兰,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说,他说......”但是小兰却吞吞吐吐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神色之中参杂着某些胆怯和不安。
“说!吞吞吐吐的是干什么!”昭烈提高了声响,连语气都有些严厉。小兰便不再犹豫将项燕的话原封不动的转交给了昭烈,“他说这个耳坠子的主子,他不定会找到的,从玉恭苑里找到。”
“该死的!”狠狠的咒骂了一声,昭烈耳中慢慢的展开自己的手心,手心中静静的躺着与项燕在火灾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的耳坠子,然后手中一握紧,硬生生的握紧了那个耳坠子。
“公主!”小兰见了一阵心惊肉跳,等到昭烈再次展开手心时,果然已经是斑斑的血迹,小兰赶紧拿了手帕上前去捂住昭烈的手,“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呢!”
目光有着异样的坚决和残忍,“我不能让这么一个耳坠子毁了我计划的全部,绝对不能!”
“公主!还是小心身子为好,小太子可是还是您腹中呢!”小兰想尽快的转移昭烈的注意力。
昭烈的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小兰身上,那么深沉,那么诡异,也让小兰一阵心惊,半久,昭烈目光直视小兰,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得了我!”
“不知公主吩咐的是什么事,小兰必当全力以赴!”弯下身子的那一刻,小兰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或许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替公主办事了。
昭烈面无表情的缓慢的用左手从右手手心里拿出那个占了星星血迹的耳坠子,举到小兰面前,那神情中有着太多的雍容华贵,只有一闪而过的不忍落入小兰眼中。
“公主!这么多年来多谢公主的收留!”“扑通”一声,小兰几乎是没有曲膝的跪下,清脆的骨头弯折声音与落地的声音令人心颤。
昭烈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动容,声音中也带了一丝梗咽:“小兰,对不起!我必须要牺牲一个人,而这个人除了你没有人更适合,我会好好安葬你的,让黄泉路上安息。”
小兰一脸正义的抬起头来,从昭烈手中接过那串耳坠子,缓缓的握紧在手心里,一串耳坠子顷刻间沾染了两个人的血液。
“公主,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始终不开心,那就会天夜国去吧!王会在那里等着你的。”这是小兰对昭烈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多年之后一切已成定居的时候,昭烈每次都会想到小兰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心中都是一阵揪心的疼痛与悔恨。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洋洋散散的倾泻在这幢美丽面积庞大的府院之中,秋日的气息已经越发的浅淡了,但是寒冷的空气却从北方越发炽烈的袭来,天色晚的时辰已经越发的早了。
晩膳时间,有个小丫鬟推开了丫鬟住所处一扇木色的陈旧的门,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响彻心扉的叫喊声:“来人啊!有人上吊自杀了!”
等到项燕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子垂钓在那木掾之上,在风中看的有些迷了眼睛,才将自杀的人从那绳索上取下,平躺的放于地面上。
苍白的面容,眼角处还残留着风干的泪痕,右手手心里紧紧的握着一串耳坠子,那串耳坠子正是与自己在火灾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的耳坠子。箬洱看到了,心中满是怒火:“原本就是她纵火想要害死二夫人,现在好了,倒是畏罪自杀了!”一旁一大帮子的丫鬟下人们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不断,只有项燕心中有着一断不解之谜和震撼,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把大夫人彻底扳倒,哪里知道自己还是太过鲁莽了,反倒害了一个无辜的丫鬟。
箬洱在看到那具尸体后不久便兴冲冲的跑回锦绣苑去告诉楚湘那个好消息了,锦绣苑已经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经过哪些工匠,木匠,轮番的赶工总算是恢复了原样,连一丝被烧过的痕迹都没有,这点连楚湘都有些赞叹。
听了箬洱兴高采烈的汇报着,楚湘的粉黛却深深的深锁在了一起,只是箬洱依旧没有注意道,反倒是为了这件事高兴了好几日。
这个结局是楚湘所没有料想到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一个丫鬟忠心护住,为了替主子抱不平而对自己动了杀机,现在眼看着项总管要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与其每天惶惶过日子,还不如畏罪自杀。挺着大肚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快是光秃秃赤条条的世界,楚湘心中满是惆怅,自己或许在这个冬天快要临盆了吧!
转眼秋去冬来,每天楚湘睁开眼睛推开窗户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那些临近的树木一个个银装素裹,满地的落雪平静的掩盖了地面泥土的黑色。踩踏上去却是一阵柔软的触觉和那些细微的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荡。
“湘儿!”楚湘在踩踏的欢愉之际,身后有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不用像楚湘也知道某个人又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了。有些不情愿的转身,然后果然如自己料想的一样,原本这样的雪景,向扶苏这样的美男往上一站该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色啊,可是呢!某人偏偏要黑沉着一张脸,破坏那一份美好。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去了嘛!”楚湘心里满是不情愿,总从师傅说自己的预产期快要临近的时候,扶苏就紧张到不行,门也不许她外出,连楚湘有时候想要下厨都被禁止了,现在好不容易一大早偷偷溜出来,呼吸点清新的空气还要被他发现了。
“生气了?”冷不防,楚湘突然被人从身后凌空抱了起来,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扶苏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楚湘看着远处,不予理睬。任由这样抱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近屋内,一进屋内,便有一股温暖的气息袭来,屋子里扶苏将自己书房里的炉子都拿到了楚湘屋内,就是怕她会冷,哪里知道今天自己一大早起床已经不见了身边人的身影,心中一担忧,自然有些生气。还记得自己一个月前将那份名单呈上去的时候,在朝中引起的轩然大波,那时候就有很多毒辣的目光射向了自己,扶苏当然知道,因为这些人都是名单该死的人。为首的是丞相李斯的儿子,李善。当然那些人一个都没有逃脱,一个个都被斩于街市,令百姓们大快人心,只是只有扶苏一人深深感到了危机感。自己树敌实在是太多了,怕是日后会生出什么变故,现在蒙恬还在边关戍守着,自己身边又没有太多的支柱,连车汉那个莽撞的人都不知道每日在宫中干些什么。自己前些时日去未央宫的时候,竟然没有见到胡亥,胡亥已经很久没有来了,原本自己只是想去看望看望他,只是没想到居然被拒在了门内,这一点是让扶苏心中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现在的日子似乎看上去每天都很平淡,但是凭借着经验,扶苏知道越是平淡,越是危险,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隐藏的总是海底的波涛汹涌。
轻轻的将楚湘放在温暖的床榻之上,扶苏并没有离去,反而是随着楚湘一齐上了床榻,一直将楚湘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倒是让楚湘诧异了,“你今天不用处理公务吗?”
轻柔的声音在楚湘耳边响起:“不用,今日是用来陪娘子的!”楚湘听了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跟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只是那只是一炷香的功效,突然想起了玉恭苑里的昭烈,“苏,昭烈那边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去看过她?”
沉默了半天,等到楚湘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的时候,扶苏才毅然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楚湘猛然间挣脱开了扶苏的怀抱坐了起来,继而面色沉沉的像是在教训小孩子一般的口吻:“苏,抽空去看看她吧,毕竟她也怀了你的骨肉!现在应该也有五个月的样子了吧!小兰死了,她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扶苏依旧是沉默了半久,又将楚湘抱紧在怀里,才开口道:“我会去看看她的,不过是为了孩子,至于小兰的死!”冷哼了一声,扶苏脸色沉重起来:“那是她咎由自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找个替死鬼,自己就没事了!”
“苏!”楚湘一阵惊呼,没想到那件事他一直都知道。
“好了,不要再谈这些了,我们想想我们的孩子该娶什么名字好呢?”
“名字?”对哦,楚湘这才恍然大悟,孩子都快出世了,总得有个名字吧。
“湘儿,不如叫若湘吧!”扶苏温暖的气息在楚湘耳边吞吐着。
“若湘?”这个名字一出立马被楚湘否决了,“哪里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女孩还好,拿万一是个男孩呢!难道叫若苏吗?”楚湘没好气的看了扶苏一眼,气呼呼的道。
哪知道扶苏反复念了几遍,好像还蛮中意的,“恩,这也不错!”
“你!”楚湘彻底被他气结,结果两个人硬是讨论了一个上午,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倒是屋里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任何一个旁人看到了都感觉羡煞人也。当然也包括此刻站在屋外的天昭烈。那美好的一幕落在她眼中就变成了最刺眼的一幕,想想自己曾经多少次派丫鬟去请扶苏到玉恭苑里去,可是那一次扶苏有来过自己的院子,就算是为了孩子,他都不曾来过,同样是怀有他的骨肉,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扶苏啊,扶苏要怪就怪你太狠心了,对我天昭烈太绝情决意。然后在接近锦绣苑的水中扔下了一小包的东西,便转身走人了。她走的时候正好被前来送药的箬洱看到,心中一阵疑惑,她来干什么,只是也没有多想就直接把药端进了锦绣苑里。
而在昭烈走后,在那个水塘的小角落里,那包药正在水中慢慢散开,像是一个女子在舞蹈般,动作轻柔而美妙。
未央宫里
远在宫外的百余米处便能听到从那宫里传来的靡靡之音,宫女的欢声笑语,朗朗入耳,脆如银铃。还有那日ri夜夜的笙歌经久不息,这已经快要持续了一个月了。赵高协同李斯走过的时候,李斯满脸阴翳的听着耳鼓中传入的那些奢靡之音,脸上的怒气沉降到了冰点,“公公,你看这......唉!老夫真是看走了眼!”
而身边的赵高倒是不怒而笑,接过李斯的话头:“丞相,非也非也!这乃是天助我也!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注定?哼!”李斯冷哼了一声,“就算他日扶苏死了,胡亥公子这般模样登上了皇位,天下也必反!”
“丞相何必如此动怒呢!就算是胡亥公子不行,不是还有我们两把老骨头的吗?垂帘听政岂不快哉!”
“垂帘听政?”李斯有些讶异,历史上殷商时期昏庸无道的纣王因为被妖女妲己迷惑,连上朝都带着妲己,那时候的妲己便已经达到了垂帘听政的地步,只是这垂帘听政自古以来都是灭朝的象征啊!然后李斯便是长叹了一声:“古有妲己,今有我李斯吗?”
“丞相怎么能拿自己和那红颜祸水妲己相比较,她是祸国殃民,而我们则是富国强民啊!”说着赵高大笑了起来,那刺耳的公鸭嗓子在此刻便变得更加刺耳了。
“走吧!丞相大人,该是我们去教导的时候了!”说罢!赵高一甩衣袖,领先走在了前面,踏入未央宫之后那靡靡之音便是越加的令人不堪承受了,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浓重的酒味,活着女子那浓烈的花料体香,有些令人难以忍受。李斯咳嗽了几声,赵高倒是一副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掀开了珠帘罗账,眼前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轻纱落账内全都是衣裳不整的女子,有的躺在地上憨憨大睡着,身上只是轻轻的盖了一层透明的轻纱,而有的还在那里轻歌曼舞,最里面是喝的酩酊大醉的胡亥,同样也是衣裳不整,满脸潮红,口中还在胡言乱语着:“你们给我继续跳,跳!跳不好今晚一个都不要回去,今晚就留在这里!”
赵高和李斯的进来让那些还有些清醒的舞女立马停下了手中脚上的动作,恭敬的退到一边,李斯罢了罢手,意识她们全都退下的时候,那些舞女的脸上展现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很快内宫里便只剩下喝醉的胡亥一人还有那满地的凌乱。
“公子,公子!”李斯连喊了几声,胡亥都没有回应,只是一个人依旧醉醺醺的在灌着酒。
只有赵高从旁边拿了一盘水,走到胡亥跟前,将那一整盆水顺着胡亥的头浇了下去,这一招倒是吓坏了李斯,想要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而胡亥也被这一盆水浇的很是彻底,瞬间暴跳如雷起来,“谁!敢淋本王!”
而赵高和李斯早已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胡亥的彻底清醒。
等待胡亥看清了来人,还有那赵高脚边的那个铜盆里,甚是没有兴致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躺了下去,找着自己的酒喝。
见到胡亥这幅自生自灭的模样,李斯的心又凉了半截。
然后那刺耳的公鸭嗓响起了:“公子这般纸醉金迷,又如何能够帮助太子守卫者日后的大秦江山呢!”
“呵!”冷笑了一声,胡亥缓缓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冬天的时候未央宫的地面全都是由毛毯铺成。“守卫大秦,哪里好需要我!对他来说,我不过是连一个女子的发丝都不如,他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弟弟!”
“公子差矣!若我是公子,必然不会此般自怨自艾,而是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谁若是抢了公子的东西,再夺回来便是了。”
“夺回来?说的轻巧?”又是一阵讽刺的笑。
“公子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或许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失去的东西便又会回来了!”
“消失?”胡亥顷刻间变得无比清醒,嘴里反复的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
在一旁的李斯确实不知之乎者也,云里雾里,只是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说着,却是半响也没听出个名堂来。
“公子,公公,你们这是在商量着?”
胡亥和赵高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大笑起来,胡亥的心情似乎也大好起来,喝了一口浓郁的酒,此刻才品尝出那美酒的滋味,胡亥此刻心中只想着一句话,那便是失去的照样可以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