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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秦殇:生于乱世

   一袭白衣胜过屋外的皑皑白雪,映衬着脸上银白色的软甲面具,修长刚毅的脸颊,如女子般白皙的肌肤在寒冷的天气下透着隐隐的粉色,亭外安静如斯,亭里天越一人坐在冰冷的石椅上,面前摆放着一架深色的木琴,其制作精巧,用的是上好的楠木,连每根琴弦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而成。此刻天越的眼神聚焦在手中的琴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波动琴弦,便是一首美妙的曲子流淌于指尖,只是这曲子听了便是令人一阵感伤,而天越的眸子里也是逐渐的流露出一股哀伤之色。

  

   快要一年了,自己又重新踏上了这块土地,只是这一次的心境再也无法像是以前一般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了。因为心中牵挂了一个人,一个令人牵肠挂肚的人,心便再也无法平静如初,就算是跪在佛前苦苦的念了一个月的佛经,再怎么清心寡欲,一闭上眼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的一颦一笑还是会那么轻易的展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身后一身紫衣的女子手中腰间携带者佩剑,手中拿着一件厚厚的毛绒大衣,走到了亭子里,将大衣轻轻的披到了天越的身上,然后便是站在一旁进静静的听着那首悲伤哀婉的曲子,只是小紫在这一年是时间里最熟悉的曲调,在天夜国的时候,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王的寝宫里便会传出这阵令人悲伤的琴声,那琴声好像是在述说着一个永远得不到爱情的故事,那么凄婉,那么无助。

  

   突然一粒小石子从围墙之外毫无预备的被扔了进来,刚好落在了结了一层薄冰的水中,“扑通”一声便是一个小小的窟窿,而天越的琴声也曳然而止。围墙之外还有孩童的嬉笑声传来,原来是调皮的孩子。天越嘴角笑了笑,落入旁边的小紫眼中却是一番苦涩,这样的皮笑肉不笑,这一年来自己看到过多少次了,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现在,都看了令人心疼。

  

   然后天越抱起琴,踏着皑皑白雪,将身上的那件毛绒大衣披到了小紫的身上,“你身子也不好,这里不比我们天夜国,四季如春!”然后便跨着大步一路踩踏在那松松软软的积雪上一路回屋。小紫看了自己身上的毛绒大衣,上面还残留着王的气息,随之也跟了上去,茫茫的雪地上顷刻间留下了两排一大一小的脚印。相互交错着延伸向远方。

  

   而围墙外那群孩子依旧在冰天雪地里欢快的抓起地上冷丝丝雪,在手里捏成了一个个的雪球,向着围墙里面扔进去,他们喜欢听雪球落入水中的声音,那声音打破了冬季的沉寂,像是有生命力般传染着其他的人。

  

   简洁的屋内,只有一些简单的装饰,一套桌椅一个香炉,便是全部。天越放下了手中的木琴,看着小紫追随在自己身后进来。

  

   “有回应吗?”天越站到了窗前,看着外面茫茫的世界,这样的冬季尽管寒冷,却有着另一番魅力,这是这天夜国见不到的风景。

  

   “没有!”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小紫摇了摇头,“以前我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与小兰联系的,就算是在千里之外这两只天翁也不会出什么差错,可是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却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属下担心是不是公主出了什么事?”

  

   天越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否认了小紫的看法:“不会啊,她答应过我的,无论姐姐做了什么错事,都会原谅她,我相信她。”

  

   “可是,王......”小紫还欲说下去,却被天越拦住了,罢了罢手意识她可以退下了,在小紫半只脚跨出房门的时候,天越眼睛依旧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开口道:“继续联系,直到有了讯息为止!”

  

   “是,王!”小紫退去出去后,天越仍旧久久的站在窗前,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心中的思绪越加的飘远,飞升到了空中便是一个人的身形出现在渺渺的天际之中,那个女子有着倾城绝世的容颜,窈窕的身姿,一颦一笑都有着震慑人心的魄力。

  

   “湘儿,你还好吗?那个人他对你好吗?”天越独自喃喃道,然后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个身影,只是在泪水模糊了自己的眼前,那个身影就已经微笑着不见了。以前自己从来都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可是自从自己发现楚湘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以后,自己的衣服中便再也没有出现别的颜色的衣服。讪讪的放下了手,天越一阵苦笑,自己从小到大,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现在自己是天夜国的王了,有多少女子妄想着爬上那张龙床呢!可是自己的心就像是迷失在了那个人身上,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那种忘也忘不了的苦痛,又有多少人体味过,自己曾经甚至还想服下忘忧草,将那个人从记忆里彻底删除,彻底忘记,可是每次药到嘴边,却又是不忍下手,那样的清情形在这一年之内出现了多少次,连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滚烫的泪落下来,经过那层银色的软甲面具落下来时便是寒冷的温度。一半是热泪,一半是冰泪。在那个熟悉的皇宫里,父王和母后都不在了,或许他们从来没有爱过自己,可是最后那一刻,父王临死前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宁愿相信他们还是爱他的。只是可惜都不是,想着天越的眼睛里边闪现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光芒,父王临死前拉着天越的手说:“去把昭烈找回来,让她当王,你会毁了天夜国的!”那句话是那么的令天越震惊,而父王的那个眼神里那样的恐惧,也令他恐惧。一个从小被受到诅咒的孩子,一个终日不能以真面目见人的孩子,一个被囚禁在深宫中的孩子,那些随着年龄增长的孤独与封闭,却被一个女子轻易的打开了,可是那个女子打开之后却是那么的不负责任,那么的残忍。

  

   “王!”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天越一个人站在窗前,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地面昏暗了起来,门外响起了小紫的敲门声,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有了些许许的麻意。

  

   “王,该用膳了!”随之进来的小紫手中端着一叠叠的小菜还有一壶酒。

  

   天越缓缓的走到桌前坐下,小紫替她斟了一壶酒,便站在一旁候着。

  

   “坐下一起吃吧!”淡淡的喝下了酒杯中的酒,天越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身边的小紫,这个丫头也跟在自己身边好多年了。

  

   “谢王!”没有太多的推迟,小紫便坐下了,因为她深知王的性子,推迟反而会让王生气。

  

   天越喝了一口酒,这才发现原来是老秦人的酒,果酒,那种苦苦se涩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过令人印象深刻。正如当日自己在君上客栈时,与那个男人一起喝的酒如出一辙,同样是苦苦se涩的味道,还记得那个人的举手投足便展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当时自己还不知道就是面前的人占据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心,占据的那么满,连一点空隙都不曾留给自己。扶苏—大秦的太子。

  

   “王!这个酒好苦好酸!还是让小紫去换一种吧!”小紫也喝了一口酒,却差点吐了出来,这是什么酒啊,还不如自己酿的花酒好喝。说着小紫拿了那壶酒便准备去换。

  

   “小紫,坐下吧!这酒虽苦,慢慢品味总是有味道的!”天越拦住了小紫,将她又按在了椅子上。

  

   小紫便讪讪的放下了手中的酒壶,有些不解的看着天越,然后夹了一口菜去去自己口中的苦涩味。天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突然一阵鸟叫声在屋外凄凉的叫了起来,叫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尤为突兀。

  

   “是天翁回来了!”小紫心中满是欢喜,顾不得一旁的天越便冲出了屋子。天越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跟在小紫身后款款走了出来,只是一出来便看到小紫满脸是泪,怀中抱着那只白色的凄鸣的鸟儿。

  

   “小紫,怎么了?”天越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听到天越的声音,小紫赶紧擦干了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抱着那只鸟向着天越禀报道:“回王!小兰死了!”

  

   “你说什么,小兰死了!”天越的震惊不亚于小紫悲伤的抽泣,小紫和小兰都是天夜国皇宫培养出来的一等一的高手,不仅是在武艺,尤其是在用毒方面除了国师便是无人能比。小兰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这一点让天越太震惊了。

  

   一旁的小紫流了一会的泪,便伸手把泪擦干了,“王!小紫一定会找出那个凶手,替小兰报仇的!”天越没有阻止小紫,他知道小兰和小紫情同姐妹,两个人时从小一起长大的,又同时被选为培养的对象,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还有别的讯息吗?”天越皱起了眉头,小兰的死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小紫这才想起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天越,“公主她怀孕了!”

  

   “怀孕?”这下天越更震惊了,眉头更是深深的紧缩在一起,那个男人不是只爱湘儿一人吗?为什么姐姐还会怀孕,为什么同时要招惹这个世界上对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子。

  

   湘儿,你看错人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带你回天夜国的。突然屋外有人影一闪而过,天越眼疾手快,终身一跃便是站到了那个人身前,冰冷冷的脸色令人心底发颤,比这寒冷的冬季还要冷。

  

   “王!”来人明显还是个孩子,只是眉宇间竟是一股成熟。

  

   “风涵!你怎么来了!”天越一怔,站在天越面前的那个青涩的小男孩正是柳风涵,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长高了不少,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大人了,只是那张脸上还带着点稚嫩。

  

   “风涵只想回来看看!”风涵低着脑袋,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天越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就像是当年的自己,越发的令人难以捉摸了。

  

   “好了,外面冷都进屋吧!”屋外随着夜色的降临,温度也越来越低。三个人各怀心事的进了屋。

  

   转眼间物是人非不过是一场半醒半梦的人生,楚湘一个人站在窗前,一身白色素净宽松的衣服,精致小巧的五官,眼眸里是似水般的平静与波澜不惊,此刻正看着窗外的雪景而发呆。看着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如鹅毛般散落人间,那些纯净的白,似乎能让人忘记忧愁,忘记烦恼。突然之间左眼跳了一下,楚湘便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韩伯曾经对自己说过,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只是自己一直不相信罢了,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感到隐隐的不安。

  

   “夫人!该喝药了!”箬洱推门进来,一身厚厚的衣服,脸上被外面的寒冷冻得红扑扑的,手里端着正冒着热气的一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以前自己是怕吃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扶苏的那个古怪的师傅每次配的药煮出来的味道总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总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喝到嘴里便是甜丝丝的感觉。每次喝完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主子喝下药,箬洱并不急着离去,而是拉着楚湘问长问短起来:“夫人,你说孩子生下来以后是会像夫人这么美貌呢!还是像太子那般的英俊潇洒呢!”

  

   “傻丫头,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我怎么会知道,孩子像谁呢?”楚湘看着箬洱那副模样,笑了笑答道。

  

   “也是,希望夫人能生一个龙凤胎,男孩就像太子多一点,女孩就像夫人多一点。”

  

   楚湘再度笑了笑,没有答话,刚才站的有些累了,于是便走到床榻边上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夫人,从整个太子府走过来,还是您这里是最暖和的,连太子的书房都不及这里的一半,看来太子是真的疼你呢!”箬洱没有注意到楚湘的不适,一个人倒依旧是兴高采烈的说着,在屋子里逛来逛去的,因为这里太暖和了。自己都有点不想出去了。“夫人,你说项总管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每一次都找不到人!”箬洱还在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楚湘刚躺上床没多久,便感觉腹中有一阵剧烈的疼痛之感,像是万蚁穿心那般的疼痛感。

  

   “箬洱!箬洱!”连呼了两声箬洱,楚湘都感觉自己快要痛晕过去了。

  

   而原本在屋子里享受温暖的箬洱突然听到夫人在喊自己,声音似乎有些怪异,便掀开帘帐一看,差点吓得晕死过去,满床的锦被的满是鲜红的血液,正在源源不断的从夫人的下体中流出来,而夫人脸上衣服上都被那些汗水浸湿。

  

   “去叫大夫!”楚湘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在一点点慢慢的流失,在自己晕厥过去之前,她费尽力气对着一旁看傻了的箬洱说了那几个字便一头栽下晕死过去。箬洱也是慌慌忙忙的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在白色的雪地上硬是留下了一窜急促而凌乱的脚印。

  

   “太子,不好了,夫人出事了!”还未推开书房的门,箬洱便在门外叫喊了起来,这个时候扶苏一般都是在书房处理公务的。

  

   原本扶苏正在处理着边关那些野蛮的戎狄人总是三番五次的来抢大秦边关百姓的粮食,牲畜,甚至还有那些黄花大闺女,那些野蛮人的行径实在是令人气愤,两人愤慨。自己刚想入宫再一次面见父王时,还未准备完毕便听到屋外有人一路叫喊着而来。打开了门却是惊慌失色的箬洱。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扶苏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这个丫头虽然说是忠心耿耿,可是有时候做起事来就是有点疯疯癫癫,缺乏沉稳。

  

   “是,是夫人,夫人......”这次箬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扶苏一头冲进了雪地里,箬洱想了想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急急忙忙跑了过去,这个时候需要把司马老人请来,他的医术或许可以救夫人,而司马老先生便是扶苏的那位世外高人的师傅。上次也是他在火场中救出了夫人和太子。

  

   当扶苏一路急奔着朝向锦绣苑的时候,当他看到眼前的那一刻时彻底傻了眼,天啊!铺天盖地都是血红的颜色,而自己心爱的湘儿正躺在那一片铺天盖地的血红色之中。

  

   “湘儿!”喃喃的走过去,扶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昨天还好好的跟自己有说有笑的湘儿,他们还在一起讨论者孩子的名字,可是怎么转眼间便成了这般模样,那血红的颜色令他心悸,令人恐惧。突然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锦绣苑里传出:“来人啊!快去请太医!来人啊!”扶苏走到床前却不知道了该从何处下手去碰触楚湘。

  

   恰在这时箬洱也随同这司马来人急急忙忙的到了。

  

   扶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让了一个道给司马老人:“师傅,你快救救她,救救她啊!”

  

   司马老人见此状也是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见过孕妇如此大出血的,看来是凶多吉少了,然后便是沉声道:“箬洱快去端些热水来!”箬洱心惊肉跳的看着,一听司马老人的吩咐立即去准备热水了。

  

   而扶苏在一旁看着司马老人打开了自己随身带来的医药箱,从中拿出一包针灸用的银针来,然后拿着一根银针便毫不犹豫的插入楚湘的太阳穴中,随着时间的过去,司马老人额头上也满是沁出的汗珠。终于慢慢的床上的人似乎有了些反应。

  

   扶苏一喜,一声“湘儿”便喊出了口,却被司马老人及时的止住了意识他不要出声,他便在一旁焦急的看着,衣裳也因为刚才的急速奔跑而变得不整,头上身上也满是担忧的汗珠,一双深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丝毫不敢懈怠,很快箬洱便端着一盆热水进屋了,每个人神经都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而白雪纷飞的屋外还站着一个人,不过半会的功夫,白雪便将他包裹起来,而这个人正是项燕,他刚外出去完成太子交代的事务回来,一回来便听说楚湘出事了,自己想要进去看看楚湘可是碍于身份地位的悬殊,他们之间永远只是停留在兄妹之称的关系上,他便只能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等待着,等待着楚湘能熬过这一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男扮女装的楚湘时,当时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而自己或许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吧!直到后来发现原来他口口声声喊得贤弟居然是女儿身时,差点惊喜的晕厥过去。可是最后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在她的眼里永远只是那个呆呆书生气的大哥,而她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叫做扶苏的男子,那时候项燕便也认了,毕竟自己哪方面都是比不上扶苏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彻透彻地穷书生罢了。那个时候他为了她便选择留在他身边,替他办事,因为那样或许可以看着她慢慢的幸福,而自己也可以功成名就给项枝给奶奶幸福。可是现如今......项燕站在雪地里一动都没有动,心里一直默默的向苍天乞求着楚湘能够没事,他宁愿让他自己承受那般磨难,那般的苦楚。

  

   箬洱一直在屋内看着司马老人在治疗夫人,可是已经快要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虽然说夫人的血已经被止住了,可是夫人还是那般的昏迷不醒,看着床榻之上的人那般的憔悴样,箬洱心中一阵酸意和苦意,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便擦着眼泪,悄悄的走出了屋内。

  

   一出屋却被眼前的事物给吓了一跳,锦绣苑屋外什么时候多了一尊雕像,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不是雕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箬洱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人原来是项燕,心中一惊,连忙去把那个在雪地里快要冻僵人身上的雪拍去:“项总管,你怎么站在这里?”项燕总算是整个人露出那凌寒的雪中了,只是那个表情在箬洱帮他把身上的雪拍去时丝毫没有变化,眼神似死如归的紧紧盯着锦绣苑。箬洱想要去把他拉到屋檐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拉动。最后眼泪汪汪的看着项燕道:“项总管,箬洱知道您也爱着夫人,可是夫人是太子的,未来是大秦的皇后,您这又是何苦呢!何必生生的折磨自己呢!”

  

   项燕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原先的表情动作一成不变,箬洱的泪便如黄河决堤吧滚落流淌下来。

  

   “项总管,夫人还在昏迷之中,您难道还要我们这些下人再分出点精力来照顾你吗?”这一下项燕总算是有了一丝的反应,脑袋缓缓的转动朝向了箬洱,只是那双眼神却像是没有了焦距般,空洞的令人心颤。

  

   箬洱拉着他走到了屋檐下,便也不再说些什么,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便准备推开门进去看看夫人如何了。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项燕开口了:“如果她这次能够醒过来,我便娶你为妻!”

  

   箬洱惊愕的回头看到的却依旧是毫无焦距的那双眼和项燕面无表情的神色。有些楞了楞,还是走了进去。

  

   屋内,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扶苏在他身后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最后心中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如果湘儿死了,那些荣华富贵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了,就算是日后登基做了皇帝又如何,如果湘儿这一次醒不过来,他就陪着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

   许久之后,仿佛是漫长的过了几个朝代的历史变迁,司马老先生,站起了清瘦的身子,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舒缓了一口气,收起自己的根根银针:“人和孩子都已无碍,但是什么醒来这就要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扶苏被前半句话激动的仿佛飞上了云霄,可是后一句话却又将他跌落了谷底。“师傅?我不明白,什么醒来,不是无碍了?”

  

   “受伤过重,如果不是老夫恐怕这会儿人已经不在了,中毒了!”司马先生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转身欲离去,刚才他自己也输了太多的真气给楚湘,这会儿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了。

  

   “中毒?”扶苏愕然,顷刻间神色变得冷酷凶残起来,究竟是谁,居然三番两次的想要害死湘儿,到底是谁?

  

   扶苏还欲再问,却被箬洱拉住了衣角,箬洱有些胆怯自己胆大的行为,但是还是躬身道:“太子殿下,司马老先生已经很累了,太子就让他去歇息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人可以听到。扶苏经她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师傅的脸色似乎也有些苍白,体力看上去有有些不济。

  

   于是便吩咐道:“箬洱,扶老先生去歇息吧!”

  

   “恩!”箬洱应声而去,帮着司马老先生拿起那些有些沉重的医药箱,扶着他离去,走到门口时,看到项燕依旧傻傻的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神,呆滞的神情。箬洱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在搀扶着司马老人经过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微微停顿了一下,留下一句:“夫人,已经无碍了,现在就等着看什么时候醒来了。”然后便一路远去。走出去不久之后,司马老先生虽然说伤了元气,但是还是有些老顽童的调侃了箬洱一句:“小丫头,你是喜欢上你们家总管了吧!”

  

   若是平时箬洱一定会笑嘻嘻的回击过去,可是现在却一点都提不上心情,反倒是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由于身子虚弱,司马老人便也不再言语。

  

   锦绣苑门口,项燕在听到那句楚湘已经无碍的时候,毫无焦距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一丝丝的波光,慢慢的转过身子,透过厚厚的墙和门,眼神好像是有穿透力般能够穿越一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这才走下雪地中,看着箬洱搀扶老先生离去的身影,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遵守约定,娶你为妻!”

  

   而锦绣苑里,赤黄的烛光下,扶苏看着床上躺着的紧闭双眼的女子,还有那隆起的小腹,心中满是揪心的疼痛,心中默默哀求道:“湘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看我一眼。”可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像是沉睡在冰棺里的人一般,看的扶苏满心寒意。然后便取过铜盆里的热水,拿了根毛巾,开始仔仔细细的帮她擦拭起身上那些已经干涸掉的血迹,一点一滴的缓慢的擦拭过去,不过一会儿,那盆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变成了一片赤红色,令人看了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好不容易才将那层鲜红的颜色从楚湘的身上擦去,可是她那件素色的衣服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颜色了,有些东西过去了便是一辈子。扶苏起身去取了一件衣服准备帮楚湘换上,可是在衣柜里却发现了一个还未绣完的手帕,拿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绣的全都是一个字“苏”,扶苏看向床榻上躺着无声无息的人儿,心中这才明白,其实她是很孤独寂寞的,所以将会这样把自己慢慢的思念刻画在这小小的手帕上,所以她才会总是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密密麻麻的思念,是自己整天忙于公务,忽略了她,忽略了她的感受,原来她为自己承受了那么多。心中一时感慨万分,扶苏拿着一件同样素色的衣服替楚湘换上,然后摸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心中的有些话源源不断的像是汛期的河水般,来势汹涌的袭来。

  

   “湘儿,快点醒来好不好,以后我会每天每天的陪着你,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院子里,快点醒来,就算是你日后不想在当这个皇后,我也陪着你,陪着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只要你醒过来,你知道呢!每一次看到你在危险之中的时候,我的心事那么的疼痛,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没有了你再多的荣华富贵,再高的权势地位都不过是一场京华烟云,毫无意义。湘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相遇吗?其实我知道或许你不会在意到,也不会知道,其实在那个街头那一刻偶然的一瞥,我便记住你了,因为你太过特别。我胸口上的伤疤,你还记得吗?那是你留给我的,虽然很痛,可是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那是你唯一留给我可以思念的东西,以前我以为治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情,可是遇上了你,我发现这才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醒来好不好,不然不只是我,连肚子里的宝宝也会生气的?”扶苏在一旁旁若无人的说着,感情投入至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一身huang色明艳的衣裙,满身的妖娆与异族气息。她就是天昭烈,扶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深深的听在了心里,看着床上躺着的安静的女子,心中有些讶异,她怎么还活着,或许这一点不在常理之中,就算是那个叫司马的老头子医术再厉害,这种毒是根本就解不了的。除非,除非,突然昭烈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炽烈的光芒,是夜寐,一定是夜寐!是夜寐救了她一命,除了夜寐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可以解的了那毒,心中讽刺的笑了一番,天越啊天越,没想到带头来姐姐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想想自己当时也是帮凶,帮着天越把夜寐偷出来,真的是愚不可及。

  

   “沙沙!”雪地里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昭烈赶紧从后院里溜走了,来人正是刚去送司马老人的箬洱,安顿好司马老人,箬洱又按照老先生的吩咐,熬了一帖药给老先生服下,司马老先生便安寝休息了。箬洱由于心里放不下夫人,便又回来了。

  

   刚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没有了那个站着的人的身影,心中顿时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轻轻地推开了门,掀开帘帐,看到太子陛下此刻正守在夫人窗前,安静的看着夫人,时不时将夫人脸颊两边的额发丝理顺了,箬洱便有悄悄的退了出去。经过这一番折腾,一天都已经快要过去了,这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歇息,没有用过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没有被饥饿困扰。想着箬洱便来到了后院,却意外的发现,后院里居然有一排清晰的脚印看样子应该是刚留下来的,箬洱第一反应便是当初胡亥公子也是从这里翻进来的,难道?尽管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但是箬洱仍旧不敢往下定论,于是便顺着那排脚印一直追踪了过去,可是那排脚印不知道为什么仅仅的持续了一段路,然后便被那些错综复杂的脚印交错在一起,分辨不清了,箬洱便悻悻的走远了。

  

   玉恭苑里,昭烈脱下了身上厚厚的大衣,露出了越发隆起的小腹,同样里面也是一个等候出生的婴孩。空荡荡的玉恭苑里只有昭烈一个人,自从小兰走后,再也没有一个能让昭烈感觉称心如意的丫鬟了。唯一的一个还是个哑巴,是昭烈一次上街看到有一个清瘦弱小的女孩子跪在冰冷的地上,一个人瑟瑟发抖,旁边放着一具尸体,上面盖满了稻草。那个女孩的面前写着几个字,卖身葬母。昭烈一时可怜她,便令人帮她把母亲安葬了,看她孤苦伶仃又是一个哑巴,便把她带回了府中,伺候自己。她倒也是忠心耿耿,只是与小兰相比还是不及相差太多罢了。

  

   回到自己的厢房里,里面有着阵阵的热气,昭烈一个人站到了窗前,再度沉思起来,楚湘真是命大,连自己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毒药居然都被她躲过一劫,看来自己不寻找借助外力是不行的,而找谁呢?此刻昭烈脑子里便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或许只有那个人能够帮到自己了,除了他有这个能力与实力,也没有第二个人了。那个人便是胡亥,自从上一次他被赵高点播之后,心中便恍然大悟起来,一心想着如何才能铲除掉楚湘,所以当昭烈派人找到他时,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目的,于是乎便不谋而合了。

  

   咸阳城内的一座庄园里,白衣的男子依旧坐在亭子里一个人谈着琴,不远处的雪地上一个俊朗少年正在勤奋的练着剑,仔细一看却是令人胆战心惊,那少年不过十几岁的光景,可是剑中每一招却都是招招致命。

  

   突然一个穿紫衣的女子出现在了亭子里,琴声曳然而止,连少年手中的剑也停止了舞动。

  

   “王!我们的人来报,今日太子府里发生了大事,听说太子府里的二夫人差点危在旦夕!”

  

   “二夫人?”

  

   “二夫人是谁?”

  

   几乎是异口同声,天越和柳风涵开口了,随即柳风涵紧闭上了嘴巴。

  

   “这奴婢也不知道!”小紫答道,手心里微微已经有了汗珠,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告诉王其实二夫人就是楚姑娘时,他怕王会立即冲进太子府去,所以她选择了撒谎。而天越和柳风涵正巧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一点细微的变化。

  

   而天越则是一个人在怒气中,没想到他这太子府里夫人还真多,还有排名之分,真是可惜了湘儿,也可惜了自己居然这么白白的把湘儿就这么让给了他那个混蛋,那个衣冠禽兽。

  

   而风涵则是心底一阵失落,对于楚湘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是已什么样的感情去面对了,以前那个绝世温柔的女子亲口对他说,不管到到哪里都会带着他,可是她却又那么轻易的将自己抛下了。这一年里他心中有多少苦闷,他又多怨恨责怪她的不守信,她的不辞而别。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他都是靠着每天不断的练剑,不断地用练剑来忘却自己内心的悲伤,因为他总是被人遗弃,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