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扶苏的体力在他们的车轮战术下渐渐地不支,只是他心中明白,这是他唯一的可以一搏的机会。一旦回了上郡,父王必定会派管人员来监视他,到时候与湘儿一别就不知道是何年马月了。只是有时候现实总是告诉人们,希望并不会每个都实现,破碎的较多。
“李将军,在下有一妙计!”门外那个首领依旧站着看着屋内的打斗,他一直在等着扶苏耗尽体力的那一刻,那样就可以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突然有一个士兵,向他禀报道。
“什么妙计?”李将军反问道。
“只要这个就足以!”说着那名士兵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小包药包,放至李将军的手中。
“这是什么?”
“蒙汗药!”
“蒙汗药?”李将军将那一小包药慢慢的展开,微微沾了一些,笑道:“这药的剂量可不轻啊!”
“不瞒将军,在下家中是从事马匹工作的,这些药是用来是对付那些烈马的,在下是想与其这样与太子这番打斗,万一伤了太子,这责任将军也是承担不起的,不如干脆用药将太子迷昏,直接送往上郡。”那名士兵看了一眼一身凌乱的扶苏,心中有些不忍。
李将军思忖了片刻道:“你主意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还蛮机灵的。”然后拿了那一小包药攥在手心里,对着那些士兵道,“都给我住手!”不止是扶苏,那些士兵也都累了,一听到将军喊停,一个个都很快停了下来。只是李将军,手中举了两杯酒,径自走进了屋中,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扶苏,高声道:“平日我素来敬佩太子殿下,今日只是奉命行事,得罪了太子,现在末将向太子领罪!”说着将其中的一杯酒递给了扶苏,自己举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倒空了酒杯,看着扶苏。
扶苏看着他,心中有些诧异,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要不是死死撑着,现在早就被擒了,可是他却在这关头递过来一杯酒,这其中肯定有诈,扶苏看着李将军,结果了那杯在空中悬了半久的酒杯,最后还是一饮而尽,他已经无能无力了,即使是毒药,他也要寻找一个解脱,湘儿,我的湘儿。在扶苏倒地的那瞬间,脑海里闪现了楚湘的身影,那个温馨的人儿坐在窗前,手中拿着刺绣,正微微低头,细致的绣着手中的刺绣,然后抬起头,对着自己宛然一笑,便是一片看不见阳光的黑暗。
“即刻送往上郡!”看到扶苏倒地,李将军立即下令道。只是眼眸里有了一丝不解,刚才太子的那个眼神,分明是知道这酒中有毒,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一饮而尽。
上郡
军营帐篷外,黄沙翻滚,一片萧条,满是黄沙的四周,风吹过也带着一种萧条和孤寂,军营帐篷内,男子闭眼沉睡在简单的有几根木块破旧棉絮铺成的床榻之上,紧锁的双眉,像是永远也解不开的锁链,床边一张木椅子上,一个满脸胡须,一身白色铠甲的人坐着,满眼深邃的看着床上的人,床上躺着的人正是扶苏,而那个坐着的人正是蒙恬。
许久之后,蒙恬辽阔的声音响起:“苏儿,为师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为师也要你明白现在大秦的江山,你是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主,你有责任,你肩负重担。”蒙恬缓缓的说着,因为他知道床榻之上的人其实早就醒了。看着扶苏没有反应,蒙恬继续道:“苏儿,倘若你因一个女子,而放弃了这大秦的江山,那你就是天下的罪人!”,而床榻之上一脸僵硬,眉头深锁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苏儿,你平常遇到什么事都能这么沉着的应对,为什么一遇到这件事上......唉!”说着蒙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在这里和他说了一夜了,可是扶苏就是丝毫不为所动,这让蒙恬很无奈,从昨日被人押解回来之后,就一直这副模样。蒙恬刚走出营帐,就有人来报:“将军,有人求见。”蒙恬正心烦意乱之时,罢了罢手道:“不见,遣走!”
“可是,来人说您一定会见他们的。”前来禀报的人有些犹豫但还是把那两个人交代自己的话完完整整的对着蒙恬汇报了。
“来人可有什么特征?”蒙恬心中思量着,究竟会是谁,要知道这里大漠地带,连居民都没有。
“回将军,是一男和一女,从来都没有见过,看上去年纪都很轻,但是都有佩剑!”前来禀报的人,仔细回想着两个人的装束和特征。
蒙恬陷入了沉思,然后开口道:“带我去见他们!”而后一路走进了一个帐篷内,一进屋,蒙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有些讶异,尤其是那个女子的手中似乎还抱着一个婴孩。
“想必你就是大秦大名鼎鼎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蒙恬蒙将军了吧!”小紫注视着面前走进来一身霸气豪放却又不失睿智的中年人。蒙恬笑了笑,道:“在下正是!只是不知这大漠荒岭的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我们是受人所托,前来送一个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风涵注视着面前的人,以前自己小的时候也曾听过蒙恬将军的名号。小时候还妄想成为像将军那样的人,可是后来才知道那有多艰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什么重要东西,托于何人?”
“我们受托于一位姓楚的姑娘,将这个孩子交至上郡太子扶苏手中。”说着小紫将怀中的孩子递了出去,蒙恬一听有些震惊,看着那个在襁褓中那个小小的粉粉嫩nen的孩子,还有些不安分的俏皮,心中有些激动,这是苏儿的孩子吗?突然蒙恬想到了那个扶苏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一面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一面开口问道:“那不知楚姑娘现在何处?”
风涵一阵沉默,虽然那是路上早就设计好的对白,但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正在风涵犹豫间,小紫已经开口了:“楚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在人世?”蒙恬这下子更震惊了,这下对于扶苏来说不是更沉重的打击?
“是的,楚姑娘难产,再遇上仇家,现已不在人世了,请节哀,我们任务也完成了,告辞!”说完,小紫和风涵便离去了,只剩下帐篷内蒙恬看着怀中的孩子,脸上是难以琢磨的神情,然后他走出了帐篷,将孩子掩好,对着身边的侍卫道:“派人跟着他们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是,属下这就去!”
这两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疑点,蒙恬本就是一个谨慎之人,又怎么会轻易的去相信他们,只是这个孩子,眉宇间和那个倾城绝世的女子还有几分相像,蒙恬看着孩子,突然看到孩子的襁褓中还有一块丝绸的手帕。想了想抱着孩子进了入了另一个帐篷中,看到的依旧是躺在床榻之上,无声无息像是死了一样的人。
“我想有个人或许你应该见一见。”蒙恬抱着孩子,走到了床边,对着扶苏道。
可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蒙恬想了想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紧挨着扶苏的身边,然后走了出去。
孩子似乎是很不安分,蒙恬一走出去,她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珠子就在不断的转悠,然后看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庞然大物,肉嘟嘟的小手伸了出去,在空中抓了抓,最后抓到了扶苏的几根发丝,用力的拽了起来,一边拽一边嘴里还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而扶苏一下子震惊了跳了起来,很是诧异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孩子。想了想应该是刚才蒙恬留下来的,只是好好的放个孩子在自己身边干什么,扶苏小心的抱起那个孩子,那个眉眼初开,却很是调皮的孩子,手里还拽着自己的发丝,肉嘟嘟的小脸,惹人喜爱。
突然扶苏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身体都僵硬了,在孩子的襁褓里有一块丝绸的斯帕,那块丝帕扶苏怎么会不认得,这次他和楚湘在那个寒冷的咸阳街头,那时候那个路边被欺负的小女孩是那么的令人怜爱,那时候这块丝帕是自己送给湘儿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在这个孩子的襁褓里,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扶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了,抱着孩子内心在颤动。这是他和楚湘的孩子,那么湘儿呢,扶苏欣喜的抱着孩子,准备走出帐篷时,蒙恬进来了。“她死了!”
扶苏的脚步就这么生生的顿住了,像是很不相信的慢慢偏转着自己的脑袋,眼神中有种情绪在慢慢的聚焦。
“她已经死了,这个孩子是唯一活下来的,她留给你的!因为难产!”蒙恬面不改色,看着扶苏那副神情再度说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扶苏看着怀中天真无邪的婴儿,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不可能的,湘儿怎么会死,这一定是做梦。突然,扶苏像是中邪了一般,举起了怀中的婴儿便要扔出去。
“我不要这个孩子,不要!是他是他带走了湘儿!湘儿一定没有死!一定没有!”扶苏像是只发狂了野兽,蒙恬一个跃身,惊险的接住了孩子。
“苏儿,你疯了!”然后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一拳挥向了失去理智的扶苏。“他是你的骨肉,你怎么忍心!”扶苏脚下不稳,一时摔倒在地,只是脸上那股悲痛欲绝的神情那么绝望,那么无助。
蒙恬顿了段,拉起了地上的扶苏,道“现在那个在床上的孩子是你唯一的依托,而你也是她唯一的依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楚湘要这么做,留下孩子给你,她是不希望你伤心,颓废。”蒙恬看着扶苏那般模样,心中满是疼惜,毕竟扶苏也算是跟着自己长大的,一路看着一个孩子那么努力,那么坚强。可是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
“不,我不要,为什么?”扶苏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一边用自己的拳头捶着黄沙的地面,直到鲜血在黄沙上留下点点的痕迹,扶苏感觉不到疼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湘儿已经不在了人世,他也不想去相信湘儿已经离他而去了,这一切就像是是个噩梦,现在他只要从梦中醒来就没事了,可是为什么这场梦醒不过来,醒不过来。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嘹亮的在帐篷里响起,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神圣与祈求。扶苏慢慢的抬起头看到床榻之上那个小小的婴孩,此刻正伤心的嚎啕大哭,白藕般的肉嘟嘟的胳膊似乎在寻求着某个温暖的怀抱。扶苏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床边,慢慢的抱起那个啼哭的孩子,搂在怀里,抬头看着灰蓝色的帐篷,泪流满面。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蒙恬慢慢的走出帐篷,或许那个孩子就是拯救扶苏的良药,只是突然脑海里一个疑惑闪过,然后有人来报,正是自己安排去跟着那紫衣姑娘和蓝衣少年的。
蒙恬沉声道:“有什么情况?”
“回将军,那两个人骑马向着南方去了。”
“南方?”蒙恬的目光顷刻间沉了下来,如果自己猜测不假的话,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中原人,那个孩子也不是楚湘拜托送来的,如果是楚湘临死前拜托的,那么为什么他们会来的比扶苏还晚,而且按照方向他们应该是往北走,而不是往南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其中另有隐情,那么或许可能楚湘并没有死,想到了这里蒙恬快速折回了扶苏的帐篷,只是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声响,又顿住了,最后想了想还是缩回了脚步,或许这样对扶苏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唯有磨练出他,这日况越下的大秦江山才有救,要不然,这天下真的要易主了,蒙恬抬起头看着灰蒙蒙黄沙一片的天际,感叹道:陛下,难道这一切都是您想要的吗?
一辆马车一路翻山越岭,最后停在了山脚下某处的竹林地带,冬日的竹林空旷而枯黄,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衰老而无力的晃动着枯老的枝叶。
“小姐,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下来走走吧!”国师下了马车,呼吸了一口冬日里带着寒气的清新空气。
“天寒,为什么我对以前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一身素衣,简单妆容但是清秀倾城的女子从马车上款款走下来,一边提起了自己的衣裙,一边对着站在白雪地上的国师有些丧气的说道。
“小心!”看着她从马车上下来,国师大步跨过去,搀扶了她一把。
“竹子?”楚湘一下车便被那些竹子吸引,那些在白雪中矗立却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的竹子,看着楚湘盯着那群竹子发呆,国师有些不解,然后看着楚湘的眼神,心里便猜出了这竹子肯定与楚湘以前的生活有关,便开口道:“小姐,我们后天就能回国了,到时候三天之后就是您和王的成亲典礼。”
“这么快?”楚湘转身看着天寒,有些讶异。
“这是早就订好的日期,王他很爱你!一切都准备好了。”看着面前那个清水芙蓉一般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国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不安的跳动。
“可是我都不知道王长什么样子,我也忘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时什么样子,天寒,那我有父母吗?”
“你是孤儿,是王救了你,把你带回天夜国,你原本是秦国人,父母也是秦国人,只是秦国大肆征兵,修筑长城,你爹是在修筑长城的时候,累死的,你娘带着你到处东奔西跑,最后也死了,王是在街头将你捡回来的,那时候王和你也是一样大。”国师看着楚湘那纯净明澈的眼神,心中庆幸的是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然这个谎言他真的说不出口。
楚湘沉默的听着,努力的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些记忆,可是依旧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最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双眼甚是无辜的看着国师道:“天寒,我还是一点都不想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现在也挺好的。”国师看着茫茫的血迹,轻声道。
“啊?天寒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湘很是诧异的看着天寒,那副深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感觉有一种隔阂,像是天寒,总是那么冰冷。
国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只是楚湘看不到他的笑容。。
“天寒,你为什么总是带着斗篷,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掩盖在那层面具下?”突然楚湘出声,让国师措手不及。
没有回答楚湘的疑问,国师转身回去拿了一些食物,楚湘看着他高大淡漠的背影,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目光又注视到那片竹林上,总觉得似乎脑海里有关于竹子的记忆,可是再怎么压迫自己去想还是一片空白。
“吃点吧!”身边一个白色的馒头递了过来,这是昨天在沿途经过镇上的时候买的干粮。楚湘接过咬了一口,有点干巴巴的硬,看了看国师已经一个馒头下去了,有点不情愿的又咬了一口。
“吃不下?”国师吃完了看着楚湘那些搞笑的神情和动作,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像是许久未展露的笑颜,就那么简单的出现了。
“太硬了,我不想吃。”楚湘最终还是把馒头递给了国师,拿着她咬过的馒头,国师哭笑不得,再看看楚湘那一脸委屈的表情。留下一句:“等着我马上回来”人便闪进了树林中。
“天寒!天寒”楚湘在他身后喊了几声,看着他那么义无反顾,便自己回了马车,一个人在马车上静静地等候着天寒回来。
不知道自己在马车上等候了多久,楚湘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肚子那阵阵的饥饿也伴随着睡眠忘却了,突然似乎有一阵香味飘来,食物的香味飘进了楚湘的鼻翼间。
马车外的那片空地上,一个火架子上底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而火焰之上则是一只被烤的黄灿灿的野鸡,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国师正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烤着那只火架子上的那只野鸡,看到楚湘从车厢里下来,国师笑了笑,刚才自己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她人,心里一阵担心后来看到她居然在马车车厢里睡着了,那颗心便放了下来,开始烤自己刚从林中的草堆中抓来的野鸡。“醒了?马上就快烤好了,等等就可以吃了!”
看到烤鸡,楚湘的肚子又开始哀鸿起来,一路走过去,坐到了国师的身边,看着他慢慢的烧烤着那只鸡,香味已经越来越浓郁了。待到那只烤鸡全身都散发着一阵光泽,浑身金黄的时候,国师将烤鸡从火架子上取了下来,撕下一块递给了楚湘“给,尝尝!”楚湘看了看,刚想直接用手去拿,天寒就递过来一块白色的手帕,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百合花,“拿着,别把手弄脏了!”楚湘看看他,虽然天寒的脸在斗篷下看不真切,但是话语中的语气俨然是温柔的像是个多情的男子。
“谢谢你!”楚湘一边咬着手中的食物,一边向天寒道谢。
“这是属下职责所在!我是天夜国的国师,而你是未来的皇后,理应如此!君臣之间是无须言谢的!”国师也自己撕下块肉,吃了起来。
楚湘有点愣住了,然后看了看他,不再言语,半久之后,才缓缓的问道:“如果我不是未来的皇后,那你还会这么照顾我吗?”问这句话的时候,楚湘是低着头的。
国师一愣,目光看着那堆篝火深邃起来,火焰在眼眸里映出倒影,在绝美的舞蹈。然后楚湘便听到了那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不会!”国师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冰冷,就像是他身上的那件斗篷一样。
“好了,我们要上路了!”然后国师径自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直接走向了马车,因为那一刻他不敢回头,他害怕看到那双纯真而无辜的眼神,越是澄澈如水,越是让他感觉到不安。
宫廷之内,一片张灯结彩,远远看过去火红的一片,盘旋的回廊上每隔三尺便挂着一个鲜艳的灯笼,上面写着大大的“喜”字,宫女丫鬟们正忙碌的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而藏布宫内,一身白衣的俊秀男子,缓缓脱下了自己身上白如胜雪的白袍,交给了身边的侍女道:“去烧毁了!”而后换上了一件黑色绣着精致龙纹的袍子,飘逸的长发慢慢的挽起,最后戴上了一定皇冠,整个人看上去气宇轩昂。今天楚湘,哦!不,天楚就要回来了,国师的信鸽早已经抵达,再过一会便会进城了。
“摆驾,去城楼!”整顿完毕,天夜下令道,然后便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皇宫出发,天越坐上了皇帝的专行马车,便朝着城门一路而去,天夜国,大街上,百姓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王如此兴师动众的朝着城门前进,个个评头论足。人群中一个手执执扇,看上去甚是斯文的书生道:“王,久居宫中,今日怎会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是怪矣!”说罢,摇了摇头。
这时有一个老伯招了招手,甚是得意的说道:“我儿子在宫中当差,听说啊,王这次是要接皇后回宫,三日后就是皇后的加冕仪式了!”人群恍然大悟,顿时像是炸开的油锅一般,沸沸扬扬,热闹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贴榜的官兵遣散了人群,将一张皇榜贴在了城墙之上,人群立刻又围拢了起来。
“书生啊!这里就你读书多,皇榜上说的什么!”而后那书生看着一遍,道:“果然不假,三日后王迎娶皇后娘娘,进行加冕典礼。”
“难怪王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立后,原来这人选早有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
城门外
一辆马车不快不慢的一路驶来,楚湘坐在车里已经沉闷了很久,于是便掀开了车帘,看向车窗外面,这一看。整个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这里到处百花盛开,树林阴翳,草长莺飞,还有清澈的溪流从四周汇聚而来,俨然一副人间仙境,前面不远处是高高的城墙,看上去满是年轮的创伤,透过城墙,隐隐可以看到城内,高耸的建筑,那种风格是楚湘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形状,但是复杂而精致,令人过目不忘。
城楼上似乎是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人,楚湘有点讶异,随着马车的离城门越来越近,楚湘看清了城门之上满是婢女打扮和小厮打扮的人,在城门的正上方则是一个一袭黑袍,脸上带着银色软甲面具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楚湘觉得有些熟悉,但是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像是水一般的难以捕捉。难道他就是那个救了自己,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要娶自己当皇后的天夜国王。
“小姐,下车吧,到了!”突然马车停了,国师掀开了车帘,等他准备扶楚湘下车时,被楚湘躲开了。
心中一愣,继而明白了,是自己在林中的那一番话,笑了笑,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只是在楚湘还未踏出几步之前,他开口道:“我叫天寒,这件事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在这里我是这个国家的国师,我希望你能当做不知。”楚湘的脚步就这么慢慢的停了下来,转身去看他,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远天越站在城楼之上,便看到那辆远道而来的马车,然后从车上款款走下的素衣女子,清秀的面容,如瀑的长发,像是一朵素洁的百合花,天越都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楚儿,你终于来了!以后你是我的!”喃喃了一句,天越快速的下了城楼,身后一群婢女丫鬟也连忙匆匆的跟上。
楚湘看着面前陌生的国家,还有那个正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的男子,一身紧身的黑色袍子,挺拔的鼻梁,琥珀般的眼眸,脸上的那半张面具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看上去是那样的令人生畏。
“楚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天越轻轻的喊了一声,情不自禁的想要上前去把她拥抱入怀。楚湘愣愣的看着那个男子上前将自己拥入怀中,有些措手不及,就这么傻傻的被他抱着,感受到那个怀抱中所带着希冀与心悸,楚湘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种见到恋人的那种思念之情,反而是涌上了一股亏欠之情。
许久之后,天越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那个怀抱,然后看到自己面前女子一脸茫然的神色,心中一紧,忘了,她已经失去记忆了,自己会不会太唐突,吓着了她。
“王!”突然楚湘身后,国师站了出来。
天越此刻的目光也注视到国师身上,顿了顿,开口道:“此次国师任重道远,替本王保护了皇后,回宫有赏!”然后天越拉起了楚湘的手,一起走入了人那座城门中,国师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缓缓的步入,心中沉叹道:“楚姑娘,一旦你踏入了人那个国家,以后你便只是天楚,天夜国的皇后了!”
而楚湘亦不知道自己一旦踏入了人就很难再出来了,这里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像是牢笼将人牢牢的锁在了笼子里,一锁便是十年。她带着天楚的身份生活了十年,当了十年的天夜国皇后。
三天之后,天夜国皇宫里,凤冠霞披,大红锦袍,静静的躺在满是幔帐包围的床榻之上,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此刻正淡淡的看着青铜镜中自己的影像,小巧的鼻梁,樱桃般的嘴唇,如水一般明镜的眸子,两道青黛色的眉,如瀑般垂至腰间的长发,今天就是她和天越的成亲日子,成为天夜国皇后的加冕仪式,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着丝丝的不安,好像这一切本就不该属于她,这样的生活,高墙宫闱,荣华富贵是不属于她的,可是到底什么是适合自己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这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同样也是一身红袍的天越走了进来,脸上那一如既往的银色软甲面具带着寒冷。看到呆坐在梳妆台前的天楚,天越先是愣了一下,想到了自从她进了这个宫殿之后开始,每天都是这样的发呆。
“楚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天越轻轻的喊了一声,却是意料之外,没有吓到天楚。
天楚看着一身喜袍的天越,淡淡道:“我早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天越一愣,心中犯了嘀咕,这凡是服下“三千丝”的人,会把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是武艺在高强的人,都会忘了自己会武艺,可是为什么楚儿的武艺似乎还没有失去。
“王?”天楚看着天越突然沉思的样子,有些不解。
摇了摇头,天越走到床榻边,拿起了床上的凤冠霞披和喜袍,轻轻地责怪天楚道:“怎么把丫鬟们都遣走了,时辰快到了,这些都换上吧!”
天楚看了看天越,接过了放在梳妆台上,“王,我对以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王可以说一些给楚儿听听吗?”
天越笑了笑,心里却是苦涩的,而后道:“你想听什么?”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一点记忆都没有,这些都让我感到恐惧,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忘了,可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天楚一边说着,眼眸里已经升起了雾气,迷蒙一片,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了,可是到底是什么!
“好了,楚儿,不要想了!乖听话!”天越看着她那个痛苦的神色,心中也似刀割般的难受,上前一大步,将天楚揉进了自己的怀中,安慰着。
“如果你今天不想成亲,我去取消!”
听到这话,天楚猛然间从天越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一边擦着自己的泪水,一边拉着天越说道:“不要,这样你会变成整个天夜国的笑话,不要!这些衣服我很快就穿上了,你去叫个丫鬟来帮我吧!”天越看了看她,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走了出去。出了天楚的宫殿,天越并不是朝着大殿而去,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然后气冲冲的推开了某扇木质的雕花门,看到里面正在忙着炼制丹药的国师。
“王!怒我不能迎接!”国师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气场,丝毫不受影响。手中依旧不停的在观察者草药与草药叠加在一起的反应。
天越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生气,但是还是忍住了,便沉声道:“现在炼制出来的“三千丝”效果如何!”
“回王,一切都正常,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正常,那为什么楚儿到现在记得那个人,在她的脑子里隐藏着!”天越终于忍不住了。
“王!”国师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与天越面对面。道:“任何东西都是会有失效的的时候,尤其是遇上主人意志很坚定的时候,但是王可以放心,三千丝毕竟是名不虚传的,只要她看不到那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还有,王,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了,就是不要让她怀孕,这会毁了一切!”说完,国师又处之泰然的转过身去,拿起他的药草,忙碌起来。
“你!”天越有些恼火,最后拂袖摔门而去。国师的头在他离去的时候微微抬了抬,其实刚才他没有说实话,自己当初给天楚服下的三千丝中,炼制的时候少放了一味很重要的药材,所以她的记忆知识被暂时的存封了起来,有一天若是遇到了那个男子,还是会像火山苏醒般,那些记忆将一触即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潜意识里似乎有什么在指引着自己这么去做,最后摇了摇头,国师继续了手里的炼制丹药过程,这次秦国贸然攻击天夜国,名义上是举着天夜国不敬的旗子,实则上是另有企图,但是国师也猜测不出这其中的真正缘由。
天越回到大殿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再差一点点便是吉时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天楚了。站在高高的殿堂之上,看着面前辽阔的地带,到时候当吉时的钟声响起时,楚儿便会从那里,款款而来。现在他只等着这一刻了。
“铛铛铛!”三声洪亮而庄严的钟声在空中响起,有人用那洪亮的声音高喊了一声,吉时道,然后天越的眼眸里便出现了一个一身喜袍从远处在婢女的搀扶下慢慢的走来。
天越走后,天楚便换上了喜袍,友婢女帮自己梳妆打扮,最后带上了那个沉重的凤冠,放下了头纱,等到钟声响起的时候,便缓缓的走向了大殿。脸上蒙着喜帕,自己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有婢女扶着,慢慢的一步一步走。
“娘娘,小心,上台阶了!”身边婢女小心的搀扶着天楚。
然后一步步,天楚离天越原来越近了。然后天楚只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自己冰凉的手,牵引着她慢慢的走着,然后停了下来。
然后嘹亮的声音系响起,贯彻双耳,“皇后加冕典礼正式开始!”天楚有些讶异,感觉这种仪式似乎有些怪异。然后自己的面纱便被人轻轻的撩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天越那张帅气而带着邪气的脸,眼眸是对自己的一副神情似海。天越在掀开喜帕的那瞬间也愣住了,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那副容颜比得上自己的江山,自己的权势,那一刻天越的眼里只有一个她—天楚,自己的皇后。天楚被他炽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躲避根本就没有地方让自己躲避,或许是天楚那有些不自在的神情提醒了天越,这才收回了自己炽烈的目光,然后牵着天楚走到了最上方,天楚抬头刚好看到墙壁上,满墙壁都是画了一个女子的画像。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瓶里一直素洁的百合花,就像是女子给人的感受一般圣洁而素雅,就像是一个仙子一样。
“这是我们天夜国最敬重的神明!羽化仙子!”天越看到天楚那个看着画像发呆的神情,轻轻的在她耳边解释道。
“羽化仙子?”天楚有些喃喃道,而后便看到天越手中拿了一个玉制的皇冠,然后缓缓的,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自己就这么成了天夜国的皇后。
在那个高高的殿堂之上,天越和天楚手牵着手,头上都带着桂冠,缓缓的一切走向了大堂,里面早有文武百官在等候,欢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