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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秦殇:生于乱世

   冲天的火光之中,扶苏带领着三万秦军开始攻城,天夜国守城的士兵在秦军攻击下渐渐不支,热血洒满冰凉的地面和墙角上,顿时哀鸿遍野,而天夜国皇宫里同样也是厮杀的翻天覆地,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连那一池清澈的水也早已变成了一池血水,映衬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生出无限凄凉。最后池边只剩下两个相互对视的身影,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黑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眼里是厮杀而变得猩红冷漠的眼神。

   “不知道今晚是我们陪同这个国家一起灭亡,还是你陪同这个国家一起灭亡?”突然其中的黑衣之人冰凉的开口。

   “若非你亡,就是我亡。”白衣人同样冰冷的开口,一阵刀光剑影,掠起池边一滩红水。几乎是同时两柄锋利的剑相互刺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为什么?”

   “因为你拥有的太过美好,皇位是你的,湘儿也是你的,我嫉妒。”

   “你......”

   “我和你一样,我也爱着她,所以那药里我少放了一味药材,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她会恨你的。”

   “不,或许这样是我希望看到的。”白衣人说完,倒在了猩红的池水中,白衣和墨色的头发在池水中扩散开来,格外唯美。黑衣人看着白衣人倒下,看着远处奔赴而来的火光,嘴角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一天终于来了,天夜国还是灭亡了,父皇,你在天上可曾见到你留下的江山如今的模样。接着人也应声倒地。

   等到扶苏率军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倒在水中,一个倒在水池边,周围是凌乱的尸体。

   “将军,难怪今晚攻城会这么轻易,原来他们早已起了内乱,看来连老天都帮我们。”

   扶苏看着两具尸体,默不作声,半响之后缓缓开口:“将这些人都埋了吧。”

   “是!”手下将领领命,退下,扶苏仰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已经开始暗淡,天边慢慢的泛白,一切都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运作,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征战了这么多年,牺牲了那么人,留下了那么多的血液,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什么。

   “陛下派来的人何时到?”

   “回将军,说是一个月前已经出发,这两日应该快到了。”在扶苏开始在天夜国驻扎的时候,秦始皇便已经派人前来,这一点也是扶苏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天夜国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父皇势在必得的。

   沉叹了一口气,突然手下人来报,抓住了敌方的一名将领。

   “带上来!”

   很快那个人便被五花大绑的带上了殿堂,剑气的眉,英挺的身姿,眼神里充满了桀骜。扶苏却愣住了,这个少年是这样的熟悉。

   “你是何人?”

   少年先是纵身大笑,看着天夜国沦陷的那一刻,他的心如刀割,那个残暴的君王接连着毁坏了他两个最爱的国度,这一切到底何时才会罢休,“生是天夜国的人,死是天夜国的鬼!”一句话说完,鲜血便从他口中喷射出来。扶苏一愣,这也是条铁生生的汉子,只是可惜,自己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少年倒下的那瞬间,扶苏的脑海里蓦然闪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这个少年,是柳风涵,以前湘儿曾经救过的孩子。

   只是这一切早已来不及,少年的呼吸已经渐渐停止。

   “传军医,快。”扶苏抱着柳风涵健壮的身子。突然怀中的人微弱的出声:“湘儿姐姐,在......”奈何一句话还未说完,人便已经逝去。扶苏抱着柳风涵的尸体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湘儿,湘儿,真的没有死吗?那么湘儿在哪里?

   “你不要死,湘儿在哪?你回答我。”问询赶来的军医焦急的看着一向冷静的扶苏变成如今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半天才敢斗胆开口:“将军,人已死。”

   湘儿,湘儿,而扶苏的脑海里只有楚湘一人,只见他扔下了尸体,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他要寻找到他的湘儿,无论在天涯海角。

  

   日出时刻,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山头醒来,摸着自己疼痛的脑袋,有些颤颤的站起了身子,望向山下,却在那瞬间迷蒙了眼睛,山下的那座城里徐徐的烟火带着血色无比孤寂的升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等到她跌跌撞撞奔下山崖的时候,却一不小心一直滑下了深谷,人也随之昏迷不醒。

  

   直到在病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涌着,不断的摧残着脆弱的神经,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遇到了很多的人,陌生的,熟悉的,总有那么一个人的身影若即若离,可是梦醒来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坏境,眼前是一张老妪的脸,慈爱关切.

   “姑娘,你没事吧!”楚湘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疼。

   “先别急着起来,你从山上翻落下来,很多处地方伤了经骨,需要静养。”

   “婆婆,你知道天夜国发生什么事了吗?”楚湘越是着急,身上的伤口越是疼痛。

   “哎!”老人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带着苍老与荒凉。

   “天夜国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沦陷了,被秦军攻破,王也死在了宫中,现在的天夜国已经不存在了。”老妪说着眼泪更是接连不断的流了下来。挂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了更是让人心酸。好好的国家就这么灭亡了,在铁骑之下,破碎毁灭。

   灭亡了,楚湘怎么也料不到天夜国会灭亡在一夕之间,原本美丽的国度就这么消失了吗?天越,怎么会死?不会的!天越!想到这里,楚湘挣扎着起身,她要去看天越,她是天夜国的皇后,那里有她的夫君,这是她的国家。身上再疼的伤那一刻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只有心中那块被撕扯的痛楚,国家的灭亡,失去亲人的苦楚。好像天塌地陷,什么都失去了,孤零零的世间只剩下一个人。

   “姑娘,你身上的伤!”老妪在身后焦急的喊着,可是楚湘已经听不到了,只有那些消息是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的。

  

   殿内,扶苏抱着念儿站在了窗前,看着又是一个月夜,父女俩各怀心事的沉默着。秦始皇派来的使差在皇宫里巡视了一番,四处东翻西找,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的气愤走了,那一刻扶苏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父皇手下的侩子手,以前的信念,以前的梦想再也不复存在了,这个国家已经走向了末路,无药可救了。朝堂之上早已经失去了治国安邦的意义。

   “爹爹,你说娘亲还活着,可是娘亲在哪呢?”念儿歪着小脑袋,看着满脸深沉的扶苏,期待的问道。

   “爹爹一定会找到娘亲的,然后我们一家人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好吗?”

   “那以后爹爹还要打仗吗?”

   “不了,爹爹以后天天只教念儿读书写字。”

   念儿小小的脑瓜子,瞬间耷拉了下来,“读书写字啊?念儿......不是很喜欢。”

   扶苏一愣,这个孩子就是这么贪玩,“那念儿想要学什么呢?”

   念儿一听顿时来了劲头,“念儿想要习武,爹爹教念儿嘛!”扶苏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放下了手中的孩子,沉声道:“爹爹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不可以,天色晚了,自己上床睡觉去吧。”说完衣袖一挥,自己离开了,念儿看着扶苏生气的身影,满肚子的委屈,最后自己爬上了床榻。

   子夜时分,一道黑色身影从梁上跃下,看了眼床榻上睡的正香的孩子,向另一个房间而去,她一直等在这里,就是等的黑夜的这个机会。

   寂静的夜里,扶苏一直无法入睡,这几天一直在找湘儿,只是却犹如大海捞针,尽管到处张贴了榜单,却了无音信,自己也出去找了几番,结果甚微。

   突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好像是纸扇窗被刺破的声音,扶苏睁眼,便看到一直细竹管伸了进来,扶苏知道那是迷药,屏住了呼吸,跃身而起,将枕头顺手塞进被褥里。很快门边开了一条裂缝,月光投射进来,一道黑影很快的闪了进来,手中的剑光一闪,已经朝着床榻之上刺去。

   只是刺下去之后才发觉情况的不对,床榻之上只有一个被刺破的枕头,根本就没有人。

   此时扶苏冷冷的站到黑衣人身后,“你是何人?”

   黑衣人一愣,继而转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其容貌,只是看的不真切,闯入的黑衣人正是前来为天越报仇的楚湘,此刻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面前的男子在哪里见过,但是她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举起手中的剑,大喊一声:“今日我必将手刃你人头,祭奠天夜国死去的百姓。”话语间,凌厉的剑锋带着戾气向扶苏刺来。

   扶苏向右一闪,躲开,岂料那黑衣人招招紧逼,招招致命,扶苏左闪右躲,竟感觉有些吃力和费神。两个人如此一个攻一个防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黑衣人改变攻势,扶苏一时措手未及,手臂上竟被划开一道口子。但同时,他也顺手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月色之下,那张令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使他愣住了。

  

   “湘儿!”楚湘也是一愣,这些日子来,她偶尔会记得自己好像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楚湘。

   “湘儿,真的是你吗?”不顾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扶苏一步步的靠近月色下呆愣的女子,这个是他的湘儿,失而复得的湘儿,他这么多年来一时渴望见到的人,没想到就这么突兀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即使是对他举起了剑,只要她肯出现就好,只要让他再看一眼就好,哪怕要他付出生命,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值得的。

   虽然楚湘有瞬间的呆愣,但是在扶苏渐渐靠近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手中的剑还是义无反顾的刺了出去。

   血在白色的衣袍上蔓延,突然楚湘脑海里闪现了一个画面,在那个画面里自己好像也是这样刺了一个人一刀,记忆里的人脸渐渐地就与面前那张充满痛楚却还在微笑的脸重合在一起了。心跳好像漏掉了一拍,然后那个男人温和夹杂着痛楚的声音想起,“湘儿,这是你第二次伤我了。”那个声音好像带有魔咒,一直深入到楚湘的心底最深处,不断撞击着脆弱的防线。

   一步一步的后退,突然暗夜里亮起了火把,一连窜急促的脚步向着这边奔来。楚湘飞出窗外,人很快消失不见,扶苏一急,人便倒了下来,“湘儿,别走。”鲜血也在地上蔓延开来。

  

   楚湘一路仓皇逃离,却蓦然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去,自己到底是谁,天楚还是楚湘,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这一切都像个迷一样深深的困扰着楚湘,使她寻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一个人走在凄凉的街头,那些属于天夜国的繁荣与淳朴居民都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成群集对的秦军巡逻时走过,一阵风刮过,卷起那些曾经残留的灰尘。

   突然张贴的画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画上的女子盈盈而笑,温婉可爱,而这个人正是她,是谁能将她画的如此传神,只是这张是通缉令吧,四下无人,楚湘将那幅画撕成了碎片。

  

   而在皇宫之内,蒙恬焦急的在殿内走来走去,脸上的胡子被粗重的呼吸吹的飞了起来,身边是一个人呆呆坐在床边的念儿,此刻的她正看着病榻之上双眼紧闭的扶苏,紧握着扶苏的一双大手。

   蒙恬最后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孩子,说道:“念儿,怕不怕?”

   念儿摇了摇头,问道:“爹爹会死吗?”

   “不会,怎么会,刚才大夫已经说了,没有伤及要害,只要静养些日子就好了。”

   “爷爷,到底是谁把爹爹伤成这样?念儿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恩,蒙爷爷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突然病榻之上的人微弱的出声:“你们一老一小,真是闹死了。”

   念儿一下子欣喜了起来,“爹爹,醒了,爹爹醒了。”

   “好了,念儿安静会,先出去玩好吗,爹爹有事要和爷爷商量。”遣走了念儿,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出现了,她没有死。”扶苏摸着自己的伤口,现在自己的胸口有两道伤疤了。

   “是她伤了你?”蒙恬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

   扶苏点了点头,“她好像不认识我了,我想她是失忆了,不然这么多年,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圣山下令要我们下个月返京。”

   “师傅,很多事我都已经想明白了,这辈子我已经决定了不再会朝堂之上。”

   蒙恬讶异,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愤怒,“你在说什么,你不回去,日后谁来当皇帝,你不回去,大秦的江山日后靠谁?你是当朝的太子!”

   扶苏冷笑了一声,充满讽刺,“太子?我这个太子早已经被荒废了不是吗?大秦的江山早就没救了,难道师傅你看不出来吗?大秦已经支撑下不去了。”

   “那你日后如何,隐居山林,你能放下这一切吗?”

   “只要我到了湘儿,就带着他还有念儿隐居山林,日后是是非非一切皆与我们无关。”

   蒙恬什么都没有说,沉声的走出了房门,在门口时,顿住了脚步,说道:“这场战役,都只是为了陛下想要的到长生不老药,传说天夜国有一味药唤作夜寐,此药能延长人的寿命,我想这也是陛下为什么耗时这么多年,宁愿不顾边疆匈奴人的威胁,也要攻打下天夜国的缘由,只是在这皇宫里并没有找到此药。”

   “夜寐。”扶苏喃喃道,这味药不是在湘儿的体内吗?这位传说中的神药早已经不复存在了,看来一切都是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的。越是你想得到的,你越是得不到。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现如今朝堂之上已经都是赵高的余党,你我的人这六年里早已经从朝堂之上消失殆尽了,你若是不想回去,为师也不会责怪你。”说完,蒙恬关上了那扇门。

   扶苏怔怔的看着那扇门被合上,师傅的一片苦心他何尝不明白,只是现如今,一切都已经挽不回了。只要他找到湘儿,就可以离开所有的尘世琐事,就可以带着湘儿给予她这辈子他所欠给她的安逸生活。只是现在如何才能找回他的湘儿,如何才能让已经失忆的楚湘恢复记忆。

  

   而楚湘在逃离皇宫之后,并没有迅速离去,对她来说这个世间她已经无路可去,那些过去一直困扰她的迷

  

   ,在脑海里渐渐清晰,却始终想不起最关键的那部分,最后她独自一人躲到了曾经国师炼制丹药的地方,

  

   这里不会有人来,刚进了房屋便看到满地的狼藉,这里四处似乎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只是还是一如既往

  

   的阴暗,现在连那个无所不能的国师都不在了,楚湘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在干净处坐下,头部开始

  

   隐隐的疼痛。深夜梦中,有一个慈爱的老者,在一片青山绿水间,教导一个小女孩习武读书。最后楚湘是

  

   被屋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不断有火把移来移去,还有人声,外面似乎是一片慌乱,楚湘知道那是自己刺

  

   伤了他们将军,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有一种被刺痛的错觉,好像被刺伤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还有那个

  

   人怎么知道自己叫湘儿,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过去,她认识失忆前的自己,这一点是楚湘能够肯定的。只是

  

   他攻陷了天夜国,杀死了自己的夫君,这不共戴天之仇自己还是要报。还有风涵,是他送自己回宫的,可

  

   是现在他在哪呢,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无助,孤独,彷徨,都缠绕在心头,伴随着那些未上完全开启的

  

   记忆。

  

   最终楚湘决定去记忆里的那座山,或许那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这些失去的记忆一直是这六年来困扰她的问

  

   题。长夜的驱车直往。途中经过咸阳城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晕眩好像这又是一个似曾相似的地方,看着满

  

   城的萧条,民不聊生的景象,楚湘突然心生一股悲哀,这样的国家居然把天夜国毁了,真的是很不甘心,

  

   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路由饿死骨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耳朵所听到的是这个国家不断的暴政和杀戮。

  

   上了凤凰山,一切有关凤凰山的记忆都浮涌上脑海,年幼的孩子在白发老者的带领下在竹林里读书习剑,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慈爱的老人授予她的。

  

   “师傅!”猛然间记忆像是开启的河闸,只是到了林间,却发现这里只有空荡的房屋,清澈的溪水,却不

  

   见当年慈爱的老人,四处找寻了良久,最终只是在一个小山坡上发现了一个无名的坟墓,看着这座没有碑

  

   的坟墓,楚湘的泪水就这么无声的落下,这里除了师傅不会再有别人了,是自己回来的太晚了吗?错过了

  

   一切甚至连见师傅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深夜的宫殿里,只有一盏烛光亮起,显得整个宫殿一阵空荡的寂寞,扶苏看着睡的正香的念儿,唇角泛起

  

   一阵欣慰的笑意,只是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愁思,这座城已经被他搜遍了,到处都寻找不到楚湘的身影,

  

   唯一可以证实的是她已经离开了这里,天夜国四面环山,那些山的背后全都是陡峭的悬崖,那么楚湘现在

  

   去了秦国。

  

   深夜,他一个人走在空荡的皇宫里,有一个人和他一样难以入眠。

  

   “师傅,你在这里。”

  

   “陛下又南巡了,这次声势及其浩大,几乎带上了所有的妃嫔,侍女,同时还有胡亥公子和赵高那个宦官

  

   。我担心这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些不好的预感。”

  

   “师傅,我明白你的心境,只是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是我父皇,有胡亥在,我可以适当的放心。”

  

   “或许吧,之后你准备如何打算?”

  

   “湘儿已经回了秦国,我还是要回咸阳一趟,只是我希望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回去。”

  

   “苏儿,去吧,这里为师帮你挡着。”

  

   “师傅!谢谢你!”

  

   当夜,扶苏怀抱念儿从城门而出,一路直奔咸阳而去。去了却发现原本的太子府如今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

  

   墟,没有人烟,到处长满了荒芜的杂草。

  

   “爹爹,这是哪儿?”怀抱中的念儿看着这个虽比大漠好看却和大漠一样荒凉的屋子问道。

  

   “这里以前是爹爹和娘亲居住的地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哦,那爹爹娘亲到底在哪里?”

  

   “爹爹一定会找到娘亲的,念儿相信爹爹好吗?”

  

   幼小的孩子睁着大大纯真的眼神,看着扶苏,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那念儿陪着爹爹一起找。”

  

   草丛里突然闯出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浑身破烂的衣服,散发着酒气,右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坛子,仰起头来

  

   便是一阵猛灌,在他凌乱的脸上,扶苏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

  

   “项燕!”扶起了地上烂醉的项燕,扶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有股深深的自责,都是自己害了他,若不

  

   是自己临走之前要他去胡亥身边当内奸,而自己一去就是那么多年,这一切牺牲的是项燕的一生。

  

   “你是谁,走开,别妨碍老子喝酒。”一把甩开扶苏的搀扶,项燕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太子府,扶苏在身后

  

   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无比荒凉。想要出去追时,早已不见了项燕的身影。

  

   “爹爹那个酒鬼是谁?”

  

   “以前爹爹的一个好朋友。”扶苏淡淡的说着。

  

   直到他抱着念儿离去的时候,那草丛才微微的晃动了下,草丛里躺着浑身酒气的男人,双眼无力的望向天

  

   际,他怎么会认不出那个人,那个他一生誓死效忠的人,可是这六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项枝死了,车

  

   汉死了,项奶奶也在悲痛中一病不起,最终离开人世,朝堂之上早已经不是当年他所憧憬的景象,这个国

  

   家也早已不是当年他所期待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耗尽了他的一生,他的斗志,后半生他只想如此的醉生

  

   梦死,世人再也与他无关。

  

   路过街头,一个孩子撞上了烂醉的他,小小年纪的眉宇间却隐藏着一份成熟。

  

   “对不起。”孩子慌忙了扶起了烂醉的人。

  

   “滚开!”孩子便翻滚到一边,一身农妇打扮的箬洱看到自己的羽儿被人推倒在地,尽管近年来自己的身

  

   子不是很好,但还是冲了上来,“你这个人怎么欺负孩子。”护住了年幼的孩子。

  

   “老子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项燕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坛子摔在了地上,在抬手间看到面前那张虚弱的脸

  

   却愣住了。

  

   而箬洱在看到项燕那张脸时,手中的菜篮子也脱落下去,篮子里那简单的几样菜翻滚落地。

  

   “娘亲,你怎么了?”羽儿一看自己娘亲的模样,像个小男子汉,把箬洱互到了他的身后。“不许欺负我

  

   娘!”

  

   “项大哥!”泪水早已经在眼眶里泛起。

  

   项燕最后得知了那个孩子名叫项羽,是箬洱在流亡的难民堆里救起的孩子。而至于楚湘和扶苏的事情已经

  

   不是他们能够力所能及的了,一切都要看天意的安排。箬洱没有告诉项燕真相,她只希望在自己这副病躯

  

   之下,还能享受一段完整的人生,又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乱世之中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

  

   而扶苏一路抱着念儿,辗转在大秦的疆土上,却始终找不到楚湘的身影,直到有一天到了凤凰山脚下,心

  

   里才有一股强烈的意念,或许念儿就在这里。

  

   踏上凤凰山,秋风萧条的划过,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在山野间肆意的生长。

  

   熟悉的简陋茅屋前升起了白色的炊烟,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在竹林间优雅的舞剑,恰似一曲迷人的舞蹈。

  

   “湘儿!”扶苏怔住了脚步,念儿好奇的看着爹爹那副深情的模样。

  

   听到人声,楚湘缓慢的转过身子,看到面前同样一身素雅白衣的一大一小,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

  

   流下,两个多月前,她早就记起一切,一切的一切从过去一直到现在,梦中一直出现的那个白色身影现在

  

   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还有那个可爱的孩子,原来就是自己的孩子,记忆里还有一个孩子她去看过了,生活

  

   的虽然艰辛却很幸福,或许那也是她欠箬洱和项燕的补偿。

  

   半年之后,一个小女孩调皮的在溪水边逗着溪中的鱼儿,倾国倾城的女子躺在温文尔雅的男子怀中,两个

  

   人笑意盈盈的看着溪边玩耍的孩子。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第五次巡游途中患病,七月死于沙丘平台。赵高篡改遗照,胡亥登位,同时蒙恬

  

   死于塞外,扶苏虽逃过一劫,却依然由蒙恬为其制造了死亡的假象。

  

   公元前207年,陈胜吴广起义,胡亥受赵高所逼,自刎于未央宫中,至此,大秦疆土上,秦朝灭亡,战火

  

   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