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怔在原地多久,楚夭开始大笑,直笑得前俯后仰,比霍白临死前更多了十万分狂肆,百万疼。
可她却感觉不到,她的人低到了黄泉下的虞壤,连带着她的爱,也被践踏到了极致。
她漫长而久远的生命,还有什么出路?
可这笑却没有带着她走向一段灭亡,以及另一种重生。
当爱被毁灭,重生的该是什么?
当最后一盏灯光都熄灭,这暗夜还剩下什么?
青衫似乎被这笑撼动,将逝仙剑收回身侧,在云端背手而立:“看在以往的份上,我暂且放你一马。若再见你欲伤害人性命,我定要将你就地正法。”
她终于止了狂风中的笑,却不为他的“法外施恩”。百年来,她对他时的容颜,头一次带着冷漠:“自此一别,再别相见。”
厉声的话尾卷起一阵黄沙,当沙尘初歇,那一抹惠极必伤的倩影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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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平托一掌,将那因为疾奔几欲栽倒在地的地仙毫发无伤地牵引到了面前:“何事?”
那地仙,青年貌,幼年身,正是驻守苍梧皇宫的那个,他土黄的脸色正煞白:“快!快去通知上仙!快告诉青衫上仙!楚夭上灵要杀了苍梧太子!”
青衫与季鹰俱是一怔。
原来,那地仙一见楚夭将宇殿按倒在地,一双眸子入魔般地红艳。他心知自己无力阻拦发狂的灵兽,便急忙赶来请青衫帮忙。
宇殿虽是凡人,却是苍梧真命天子,若杀了他,乱了苍梧命数,楚夭自然难逃天庭惩戒。
季鹰不知苍梧国原是青衫的故国,只道是那地仙知晓楚夭正是青衫座下灵兽,才来求助,于是道:“如今误会已解,真相你已知晓,我便不跟着前去,以免楚夭那丫头瞧见我,反倒是反感。”
青衫点了点头,两人也无暇顾及突然失去踪影的锦末与花见,便各自要离开这一团迷雾。
那地仙叫青衫扯着手肘,一见两人身形欲动,更是焦急,挣扎着反抗着:“我要找青衫上仙!哪个要你们前去?”
青衫于是撒了手,启唇的一句云淡风轻便扯回了正要往迷雾更里冲去的地仙:“我便是青衫。”
那地仙闻言回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置信:“胡说,你分明是一个小道人!在这儿充什么上仙。”
正欲乘风而去的季鹰不免失笑,也转回身打量青衫:“你这上仙做的是何等落魄,连地仙都不认得你——”
他的话语顿在半道,鹰隼圆睁:“你的头发...”刚刚他心急着解释,又碍于自个儿身上换骨的余伤,并未仔细看青衫,是以此时才察觉青衫的满头银丝竟然变了黑发!
对于两道的诧异目光,青衫自个儿却毫不在意,如墨的长发随着身形一动荡出一道黑色的涟漪。
一道银光在他手边闪现,是一把晶亮的宝剑,正是逝仙剑,他将剑身递在地仙面前:“哪怕我是假的,这仙剑总归是真的吧?”
那地仙虽是低等的仙人,却也不愚钝,眼前的这把剑尚未出鞘便已压制住了方圆几里的气息暗涌,不是神器,又是什么?
他忙得伏地:“小仙不识上仙真容,冲撞了上仙。还请上仙海涵。”
“无碍,还是正事要紧。”青衫收了逝仙剑,伸手去搀扶,却被季鹰抓住了手腕。
“你是为了楚夭。”那一双历来傲视的眸写满了震撼,笃定尚未出口就已如尘埃落定。
青衫不回话,只使了蹑云诀,与地仙一同架起云头,身后又传来季鹰的话语:“你既能为她这般,为何就想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希望你别像我当年,等到万般无可回头的时候才知晓后悔。”
青衫垂直身侧的长指一紧,不明季鹰为何突然有此言,却也无暇顾及,只在地仙的催促下向着苍梧国催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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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夭的身影才在眼前消失,花见便放开了紧攥着青衫衣领的柔荑,淡然神色中透出冰冷:“为何不杀了她?”
逝仙剑一晃,化为一个雪白的拂尘,连青衫的容貌也变了,年轻男子的幻容褪去,显出枯槁的本貌来,却是锦末,她冷哼一声:“唯有真正的逝仙剑才杀得了仙人,仙子太高看贫道手中这把拂尘了。”
花见亦冷冷一哼,素来傲娇的眸色透着恨意:“不过是一只麒麟兽,也敢称什么仙人?”
锦末并未回答,降下了云头,停在宇殿的面前,拂尘横扫,失去意识的宇殿渐渐缓过气息来。
就在这时,青衫与那地仙赶了过来,却只见奄奄一息的宇殿,刚刚消失的锦末以及花见。
虽然一脉相承,青衫对宇殿并没有什么亲近,直剌剌地问:“师父,楚夭呢?”
锦末先微侧了首,在青衫的身侧扫了一圈,这才直起腰身,斜觑着宇殿,神色已说明了一切。
花见接了那视线,咬了咬下唇,乍语还休:“锦末师父我们赶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至于楚夭...”
这吞吞吐吐的神情,青衫了然,他在宇殿面前蹲下,查看了一番,神情凝重:“确实是麒麟的抓痕,多亏师父救的及时。只是——”
他的眸光锐利地吓人,直刺向在一旁畏畏缩缩的地仙:“这铩血盟是怎么回事?”
地仙支支吾吾地正不知如何作答,宇殿挣扎着睁开眼眸,呻吟着答道:“是我强逼他给我的,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