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言情 > 千年情缘:繁花落尽

   她记得她的床头该是垂着一串忘忧草,那是青衫去南疆带回来的,特意施了咒,永青不衰。那墨绿的枝条上开着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倒挂金铃儿般精致可爱,像极了梦仙儿跟青衫打赌赌输了,送她做赌资的那个淡紫色的美梦。

   楚夭一时辨别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在何方了来,眼前氤氲起一片雾气,似子午口中除却巫山便不是的那朵云彩那般执着着惆怅。

   正怅惘间,门扉传来轻微的一声吱噶。本是极轻,偏偏楚夭的耳力较之寻常人类不知灵敏了多少倍,她微微攥起了拳头,紧盯着那黑暗中朝着自己摸索逼近的身影。

   那是极纤细,极纤弱的一道人影儿,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进,伴着一缕银亮的光芒。

   楚夭冷笑着,斜觑那道影儿手持着匕首朝着床上猛刺来,她还没来得及躲,身子已叫一股温暖的力道抱起,向着床内侧滚去。

   一股青草香扑面而来,楚夭一个激灵,格开来者搂在腰际的胳膊,极力想要看清楚他的容貌。

   螓首却被自背后而来的大掌重重地压下,一道亮光闪过,“叮”地一声,黑影儿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同一时间,桌上的烛台再度亮起,如豆的灯光映着晓儿恐怖大睁的圆眸。

   楚夭翻身坐起,唇角冷意不减:“果然是你。”

   桎梏在腰间的大掌紧了紧,楚夭蹙眉回望,影影绰绰间却是子巢,今夜的脸色说不出哪点的奇怪,竟是比平常更像极了青衫,无端地惹人心烦。

   楚夭拍开他的手,步下床榻,也不穿鞋,赤着脚走了过去,削铁如泥的匕首在柔白的足下寸寸而断,碎成一片粉末,晓儿的脸已经吓得没了一丁点的血色,秀气的下颚叫楚夭一把捏住:“白日里瞧见你我就觉得有问题,没治你偷听主子说话之罪也就好了,你倒胆儿子忒肥,竟然到我这里来撒野。“

   晓儿的唇瓣发白,哆哆嗦嗦地咬牙切齿说道:“妖女,今日落到你手里是我没能耐。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偏要杀了你,为月烛除害。”

   楚夭一怔,松开了擎着晓儿下颚的手指,双掌相击,眉目间有着赞赏:“瞧惯了那些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你倒是头一个敢把实话说出口的,叫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只是——”凤眸一眯,冷光中乍现着嘲讽:“你若实诚,便该从头到尾都是真情实意,做什么做出这付大义凛然的样子来?说哪门子为民除害,你所为的不过是那一个人的憎恨罢了。”

   “啧啧,倒是个美人苗子,”楚夭还嫌不够,围着晓儿转了几圈:“只可惜,人家心里头早就有了美娇娘,哪儿还有你的影儿。”

   晓儿一排皓齿只恨不得把唇瓣咬出血痕来,她恨声别过脸:“你要杀便杀,还多说什么,我不想听!不要听!”

   “我偏不——”楚夭的话语卡在了一半便消失了踪迹,她徒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正纳闷间,耳里传来风中的一声轻吟:“楚楚,这般作弄别人可是玩过了头的。”

   楚夭一双眸子睁得极大,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床榻上端坐着的男子,青衣白袜,剑眉星目之间有着些微的不悦。

   那模样,在她遍地寻着穷奇那等凶兽打架、或是偷了丹房里的丹药来玩时,何止一次地见过。

   是她即恨又不自主地想念了长长久久的模样。

   哪里是子巢,分明就是青衫。

   楚夭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她广袖一扬,施了一个瞬移术,呆愣在一旁又恨又怕的晓儿随即失去了踪迹。

   屋子里剩下的两个人,隔着如豆的灯影,相互凝视着,夜色静谧得像一场无言的心碎。

   楚夭握紧了拳头,指尖抠出血来,别过头去不看向他熟悉得令她想哭的容颜:“你来做什么?”

   青衫却像是她说了什么荒谬的话似地,走过来揉乱她如瀑般散在肩头的三尺青丝:“你个鬼丫头,你说我来做什么?自然是来领你回去的。”

   “回去?”楚夭震惊地看向他,眸光中闪烁着讥讽:“回哪儿去?”

   青衫探手在她额前挨了挨,估摸着温度:“楚楚,你生病了么?怎么糊涂了?你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天上去,纵然我没有不高兴,还有规矩等着呢,兴许屁股可是要开花呐。”

   楚夭震诧于他在物是人非了以后还能这般风轻云淡地提及这样的话题,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不能!

   她绝不能!

   她挥开他的手,倏地袭上来的冷风拍打在额前,满是清醒的寒:“上仙是活得年纪太久健忘了不成?咱们可是分明恩断义绝了的,我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为何要跟你回天庭?”

   青衫默默收回手,神色黯然,眉宇间充斥着心疼的褶痕:“楚楚,对不起,我近来才知,是我糊涂,误会了你。”

   “误会?”楚夭像是听了莫大的笑话,泪蒙蒙的视线里回想起那日青衫声色俱厉的俊颜。

   那一剑,刺伤了她的皮肉,也刺破了她的心。

   他可知?

   自那一剑起,她的心,便缺了一块,那最柔软的一块,也是最疼的一块。

   那块软肉,早已腐了烂了,她却舍不得丢弃。只因为在那之上满满地尽是他的影儿,黑发的,白发的,开心的,不开心的,当她学会了一个术法笑着夸奖她的,每次她闯了什么祸事秉着脸轻斥她的,甚至连他声嘶力竭问她为何要背叛时候的,她都记得,每一天每一秒都会想起。

   他的模样,像是冥冥中有一把刀,将他的一举手一投足,哪怕是一敛眉,一抿唇,都深深地镌刻在她心底开得最美的那朵桃花,一遍一遍,直到那印痕蜿蜒崎岖爬满整个心房,像是他与她携手的时光占据了她全部美好的记忆。

   只可惜,那一块镌刻着他的名儿的软肉,已在那斩断情谊的一剑之后,被她亲手,连根剜起。

   痛,却不及他给的伤。

   她再也不要爱他,再也不要爱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