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不过三天，怎么那傻子就真大喇喇地跑去打仗了？

　　 楚夭一急，拉着婢女的手紧得厉害：“王上如今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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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走进蟠桃园的时候竟有些恍惚，那云霄雾绕的园子熟悉却又陌生，竟然透着一股诡异。

　　 他摇了摇头，暗讽自个儿的多疑，这才真叫做做贼心虚吧？没想到他青衫，也有做扒手的一天。若不是为了楚楚那个丫头，他哪会做这等事。

　　 罢了，青衫抿着唇，能瞧见楚楚笑得一脸满足也值得了，毕竟是...毕竟是他欠她太多。

　　 彼时青衫这般对自己说着，楚夭于他，不是红颜，不是知己，是百年相濡共以沫的家人。他为她地府求情，甚至为她来蟠桃园偷蟠桃，都是因他一时误会伤了她，他要补偿。

　　 他这样想着，这样说服着自己，他所爱的所牵念的一直都是那一袭记忆中永不老去的白衣。

　　 等到命运之手倏地袭来，将他与楚夭生生隔开的时候，他才知，他这一生最悔恨，不是没来得及抓住那只向自己求助的小手。而是终其一生他也没能明白，少年时候的一见钟情是他心头一簇将绽未绽的花儿，而百年里的日久生情才是扎根他心间的那棵永不停止生长的大树。

　　 而当他终于明白，明白回忆其实没那么重要；而当他终于明白，明白其实他无需那般执着于过往。而当他终于明白，明白她早已是他的心口肉；而当他终于明白，这一次他一定要抓紧她，牢牢地抓紧，再也不要松开。

　　 却再也没有了机会。

　　 流光最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人世最痛不是爱而不得，而是伊人曾在身边，却已永远失去。

　　 只是这一刻，青衫哪里知道命运还有如此残酷的安排，他兀自走向桃林深处，唇畔因为幻想着楚夭的笑颜而微微弯起。

　　 这笑，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讽刺。花见躲在一树结的正好的桃木后面，指尖深深地陷在素白的掌心，银牙几欲咬碎。

　　 锦末正站在她的身后，瞧着花见的神情，眉峰不经意地一挑，收敛起不渝的面色，只剩下疏离的笑意，她压低了嗓儿：“仙子可是瞧清楚了？”

　　 花见转过身来，阴沉着脸：“我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清楚。”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自己在这一刻双目失了明，就可以无需看到他甘愿顶着犯戒的危险，来那女子一个心愿。

　　 他为了别的女子...他怎么可以？

　　 锦末轻轻一摆拂尘，她们二人便离开了蟠桃园，重新回到了锦末的房间，房间整个以烟灰色的布帘笼着，只在西南角开了一扇小窗，漏进些微薄的天光来。房内的布局更是简单，一个大通间以同色布帘隔开，外间儿一张八仙桌，几张小方凳。内间一床楠木榻，墙上挂着一字龙飞凤舞的“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样的装饰，哪儿能看得出是一间女子的闺房。花见侧目看向锦末枯槁的脸，这个蜀山第一位女掌门，也是当年蜀山第一号美人，听说她曾有过不为人知的故事。是如何的故事，是如何的往事如潮，能把一个女子搁浅成这个模样。

　　 锦末察觉了她的视线，点头示意她坐下，又道：“仙子可下了决心？”

　　 花见一怔，皱了皱眉，正犹疑不决间，锦末劝道：“仙子见今日情形还不能明了吗？楚夭是个祸害，一日不除，青衫的心便一日不宁。”

　　 花见也正想到这点，却没接过话茬，单凤眸一扬，锐利极了：“楚夭与上仙有什么过节不成？值得上仙拼着与鬼君的交情，引来青衫做这一试探给我看？上仙就那么迫不得楚夭死？”

　　 锦末低垂下眼眉，神色自若地扯了扯宽大的衣袖，重又看向花见：“青衫是贫道的徒儿，贫道自然不能看着他走向魔道。于青衫来说，自然得是仙子才是命定的神仙眷侣。”

　　 花见听了这话，虽是将信将疑，却不由被那句“神仙眷侣”给羞红了脸颊，她嗫喏着：“可是，若就此将楚夭...这也...”

　　 锦末的眉间燃起一抹肃杀：“你忘了那个被楚夭丢到极北之渊活活冻死的可怜婢女晓儿了么？楚夭早就犯了杀戒，早就该死。如今又引起苍梧月烛两国征战，天地之间何处能容此等妖女？”

　　 花见还是犹豫着：“这话不假，可若单是这般，让她跳下诛仙台，剐了满身仙骨便是了，何以要赶尽杀绝？”

　　 锦末轻蔑一笑，似乎是在取笑花见的幼稚：“仙子果真是太善良了些。仙子饶了那妖女，妖女饶得过你吗？当初青衫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割角断义，尚能投身人间只为寻她。如今你要是留她一命，青衫再以为是仙子暗害楚夭，岂不是在你们俩之间生出些罅隙来？”

　　 “我...”听她这么一说，花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神情几经变换，终究还是拿不定主意。

　　 锦末于是凑近了些：“仙子，斩草需得除根。”

　　 花见只觉得一阵冷风拂过面颊，再回过神，锦末已消失在敞开的门扉外，独留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愈来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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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刚刚自枝头采撷下一只蟠桃，正要往袖间揣，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