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卫皑雪的那句话,楚夭直走在半道儿上还郁闷着:那时子巢猜度她的身份,虽未完全猜到,到底算是沾着了边儿,就这便足以叫子巢一度以怪异地眼神看着她——毕竟...不是“人“啊。想她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哦不,是母麒麟,被旁人以看怪物的眼神瞧着,心里自然是诸多不愿的。
是以逼着子巢应允这件事情只得告诉子午,再无第四个人知晓...如果天上那些神仙不算的话...
如今卫皑雪也知晓了?到底是子午还是子巢,竟把她这档子事告知了别人,着实地不仗义。楚夭歪头看了眼显得兴高采烈的卫皑雪,叹了口气——还用说吗?是哪只陌上少年郎敌不过妙龄少女的莞尔一笑?
能有什么办法呢?子午是她的弟弟,那这卫皑雪自然便是未来的弟妹,楚夭任命地被卫皑雪紧紧攥着腰带,一脸悲愤。那还是,她俩刚出了贤王府,行至无人处的时候,卫皑雪便拉着她的衣袖软软地央求着:“好姐姐,你带我飞去寻他们可好?”
楚夭当即一脸黑线,怪不到刚刚管家刚刚热切地提起要为她俩准备马匹,就被卫皑雪更加热切地拒绝了。
想想她拒绝时斩钉截铁的态度,楚夭这才明了,敢情这死妮子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啊啊啊啊啊啊!”耳边的惊叫一路未停歇,差点把楚夭的耳膜给震破掉,楚夭只差没站在云头哭出来——想她楚夭虽名为青衫的座骑,实际上,青衫哪回敢当真拿她代步?如今她倒是被一介凡人当“马”骑!真真是不忿,更有甚者,是卫皑雪自个儿央着她驾云的,怎地这一路上杀猪般的哀嚎就没停过!
实在是担心她们经过的这一路上,底下的老百姓都被这半空中的凄厉惨叫给吓坏了,楚夭弱弱地问:“要不,咱们下去吧?不用飞的,我也能很快带你过去。”
“不!”卫皑雪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飞。”
“那你就不要叫!”楚夭忿忿然道。
卫皑雪只把一张樱桃红唇嘟得娇艳可爱:“人家头一次飞,自然是又期待又害怕又觉得刺激嘛!哪像姐姐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自然处变不惊了。”
楚夭于是别过头,不理她不理她不理她不理她,跟这种没长熟的小姑娘计较,只会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经这一番抢白,卫皑雪倒是安静了一会儿,只一会儿,她又兴致盎然起来,却不是对着周遭迅速变化的风起云涌,这次叫她无比感兴趣的对象,正是楚夭。
她瞧着楚夭的眼神热切地只差没在楚夭脸上硬生生烧出两个大洞来:“姐姐,你是不是...思春了?”
这一句问,差点让楚夭从云头跌下去,强自稳住心绪,便大声地吼回去:“你才思春!你们全家都思春!”
卫皑雪的脸色一白,楚夭想收回这话已来不及了,谁知卫皑雪顿了片刻又说道:“我只是觉得姐姐这些日子看起来开心多了。”
“姐姐并不喜欢子巢大哥,是吗?”卫皑雪像是在问,其实已经笃定:“姐姐瞧子巢哥地眼里,没有爱情。”
楚夭一时无语,低眉间便想起青衫温暖的笑意来,微凉的风拂过她的额际,就像是他的手撩过她的发丝。
她瞧子巢的眼里,没有爱情。那么青衫的笑容,青衫的眼眸,青衫的手指,哪怕是青衫的一个回眸都是她眼中最深浓的爱情的味道,不是么?
她这样想着,卫皑雪撇了撇嘴:“还说没有?瞧瞧姐姐你现在这一张脸,左边写着思,右边写着春!”
楚夭正犹豫着要不要一巴掌拍死这丫头,就听到卫皑雪开心地大叫:“姐姐!姐姐!他们在那儿!他们在那儿!”
楚夭循声望去,果然一队黑压压的人头排成长龙,蜿蜒前进。队伍的最前方,是几匹良马,远远地把铠甲的士兵抛在身后,急急地行进着。
白马上的男子温润如玉,黑马上的少年锋芒毕露,正是子巢两兄弟。
楚夭压低了云头,倏地降落在一棵大树上,等待着两人到来时,拉着卫皑雪的手忽然跳了下去。
楚夭从枝头稳稳地落在子巢的马背上,卫皑雪却没有那么走运,“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还差点被子午的马蹄一脚踩上去,子午勒紧了缰绳,脸色惨白地跳下马来:“你怎么样?”
卫皑雪就着他的手臂站起身来,神情哀怨得不得了:“你就是这般爱我的吗?爱到恨不得一蹄子踩死我?”吓得子午一边道歉,一边心疼得紧,手忙脚乱。
倒是子巢先回身问着楚夭:“你怎么来这儿了?”
莫名地,楚夭觉得他的话语里有一些疏离,虽然不至于冰冷,却凉凉的,像是冬日里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来的一滴水珠,怪不舒坦的。她哼了声,抱住双臂:“还说我?倒是你,我才走了几天,居然真的跑来打仗!”
然后,也不管子午正因为卫皑雪忙做一团,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再说子午,你哥要打仗,你不会劝着点嘛?亏你还是个什么劳什子贤王,是闲着没事干的闲吧!”
子午一扁嘴,卫皑雪先嚷嚷开来:“王上要打仗!做臣子的能怎么办?我家子午已经身先士卒,把自个儿拿来当肉靶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楚夭蹬着卫皑雪,卫皑雪也回瞪着她,就在楚夭瞧见子午满足得吃了蜜糖似的神情,只想仰天长啸:这闺女还没嫁出去,水就已经先泼出去了!
子巢却看着她,眼神烁烁:“你不是要这天下吗?我便拿来给你。”
楚夭当场扼住,不知道该如何向一脸认真的子巢解释…这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