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的桃林连根拔起，轰鸣声震得脚下都是抖颤的，花见杏眸圆睁，噙着泪，眨也不眨地瞧着那个男人稍纵即逝的背影，四周是被破坏殆尽的蟠桃园，像极了她荒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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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鹰正四处搜寻着楚夭的踪迹，忽然，一道青光自天界疾驰而过。

　　 他眸光微眯，追上那道光芒，待那人回身，他才瞧清楚，这被他擒住的人，竟是青衫：“你这么慌张干什么？”

　　 青衫一把反握住季鹰桎梏在肩膀上的手：“快！快去楚夭！”

　　 季鹰的脸色当即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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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宇殿嗜血的眸，一众天兵执剑的手犹疑起来，纷纷看向青衫：犯罪的灵兽被杀，是罪有应得。可是仙凡两届历来互不干扰，刚刚他们已经误杀了一个凡人，眼前这个若是再出了差池...更何况，这两人皆是双龙州的主宰，算起来也是真龙转世。若是贸贸然杀了，天庭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就连跟着前来的青明也迟疑地看向青衫，或者说是...锦末。这已是她第二遭化作青衫的模样，来剿灭犯下滔天过错的楚夭。

　　 “你们退下，把楚夭交给我皆可。”锦末的乔装仙法那般精良，就连与青衫朝夕相处百年之久的楚夭都瞧不出，她讲逝仙剑斜抱在怀里，面色冷峻。

　　 “师父，你不会是要放了她吧？”青明是由锦末领入仙班，锦末之于他，既是师尊，又是长者。他对锦末存有最高的敬意，却也不得不怀疑——锦末历来最为疼惜的便是那个小师弟青衫，这楚夭又是青衫的座下神兽...

　　 可关于楚夭的下场，他与锦末师父在听音墙中观看得一清二楚。楚夭借由己身法术在人界种下祸因，魅惑人界君主发动战争，屡害人命。那些因楚夭的出现而改变命格死去的人，那些罪，全都该算在楚夭身上。这次师父与他就是领了天帝的令牌，前来剿灭楚夭。他不明白，为何师父先是要他装作青衫，说出那一番话。再来亲自变化为青衫，这些究竟是意欲何为？

　　 “不，我不会为她说情。我明白她该受的罚是什么，我不会徇私，更不会逆转天道，她自己种的因，要自己承受那个果。”锦末看着楚夭，神色平淡如水，内心却有冷嘲热讽在翻江倒海，几欲冲喉而出：她怎会为这个妖女求情？怎会？天知道，若不是怕违反天规，她早就将楚夭扒皮抽筋！只是，她没料到，楚夭会如此冲动，愚蠢到被她轻易骗过，贸贸然便引起了战火。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怎能怨得了她？

　　 锦末的目光不看任何人，紧与楚夭视线胶凝：“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如此冲动，你为什么不能深思熟虑?为什么不能多些慈悲?为什么不能懂事些?为什么要害人性命，将那弱小女子送去极北之渊，你的心都不会寒吗？为什么要去发动战争？战火下的生灵涂炭，何其凄惨，谁瞧见皆会鼻酸，你难道就不会伤心吗？你若能感同身受，绝对不可能做出这般愚笨的错事！“

　　 楚夭看着他，在她眼里，只有青衫比冰封还冷峻的脸容，薄唇一翁一合。这是怎样一张脸？熟悉而又陌生。他是怎样可以在前一秒还温情缱绻，下一秒便翻脸不认人？这样的无情无义，他是怎样做到的？为何她，活了这上百年，吃了这无数的苦，都怎么也学不会呢？

　　 听着他口口的控诉，她居然还在回想着当初她和黑麒麟打架，他是如何地想训斥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那么今天，现在，他是不是也就是为了跟她开一个玩笑。

　　 于是楚夭真的笑了，笑得那么凄然：楚夭，别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今日的死劫是你命中注定，他绝不会站出来替你改变什么。天道循环，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是不变的真理，他不是常常这样说吗？万物灭成就万物生，世界不外乎生与死的轮回，跳脱其中的人少之又少，你不是也明了这个道理？你的死亡，对他而言。不是一件绝望之事，你若死了，代表着你失去天道，天地无法容你……

　　 当青衫自云端降下，站到了她的面前，楚夭没有后退，反而推开了宇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迎向他，直挺挺地面对着他。她还是笑，却不知自己为何笑。

　　 “楚夭，你知错吗？”锦末问她，云淡风轻。

　　 “我没错。”错的是他！是他每次都给她希望，再来狠狠打碎。是他将这一颗心，揉捏在鼓掌之间，捏成这付丑恶的模样。

　　 “楚夭！你还不知错？”锦末加重了语气，却已料到楚夭的回答——很好，她要的便是这样死不悔改的答案！

　　 “我没有错！”楚夭的语气比他更重。

　　 “那就别怪我替天行道！”锦末眼眸一凛，薄唇逸出，不知是叹息还是欣喜。

　　 楚夭看出他对她的失望，不，是绝望。她做的一切，在他眼中全是离经叛道，是不？全是胡闹的错错错错，是不？

　　 她并不是要看他流露出这种表情的……她也希望他见到她时，是心情愉悦的，是会舒眉带笑的，为什么她总是让他不悦，让他总是皱眉数落她，也让她自己好累好倦。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这样对她？朝为行云暮为雨，比六月的天还变幻莫测？

　　 若她像花见那样，永远静好如初，是不是，他就会在她需要温暖的时候给她一个及时的拥抱？

　　 她要怎么做才对？怎样才能得他欢心？

　　 没有人教过她呀。从来……就没有人教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