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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千年情缘:繁花落尽

   青衫看向锦末的眸子血红血红,宛若嗜血修罗,盯得锦末脸色煞白。戾气自青衫的周身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这一方天际都变了颜色,锦末只觉得一颗心越揪越紧。

   就在足可燎原的青光自青衫的指尖闪现,眼看着他就要祭出自个儿的神兵,锦末甚至恐惧地以为自己恐怕就要命丧于此。忽然,在楚夭最终消散的方向,一团白光缓缓飘来,微弱而飘忽,却真实存在着。

   那道光芒,仿若天光般圣洁,隐隐约约能瞧见是一个婀娜娉婷的形体。那白色光团飘得近了,果真是一个女子,正一脸温柔地看着青衫。

   那是...楚夭?

   青衫几欲要伸出手去触碰,却硬生生地收回,不,那不是,这女子的容貌与楚夭有几分相似,那低眉顺眼却绝对不是楚楚的神情。

   绝望早已在青衫的心中攻城略池,他一口气祭出神兵。清辉的古剑在双掌之间翻腾着,跃跃欲试,剑出鞘,歃血还。

   青衫厉声道:“你是谁?楚楚呢?你知道她在哪儿,对吗?”是的,这女子既能从楚楚消失的地方前来,便一定知晓楚楚的去向。潜意识里,青衫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楚夭死了——这个认知,他固执地告诉自己,楚楚是去了某个地方,而眼前这个女子,便是他找到楚楚的唯一线索。

   瞧那女子印堂间的清灵,怕也是个仙女,那相貌在人间也是二十出头的年岁,她略一沉吟:“楚楚...我不认识什么楚楚,我是花楹。”

   “花楹”二字刚出口,锦末手中的逝仙剑便“登”地落地,她的眸子大睁着:“花楹?不可能...绝不可能...”

   远处的季鹰也不知为何发起狂来,化作一道电光疾驰而来,卷起黄沙万里,他奔至那被笼罩在白色光团中的女子面前,神情有着不可置信,有着欣喜若狂:“楹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楹儿?”

   花楹看了眼季鹰,满眼是茫然,显然不认得眼前这个人。季鹰的神色顿时一萎:“你,不记得了我了吗?”蓦地,他开始笑了起来:“也是,我如今这付模样,你哪儿还会记得?不记得更好,不记得最好。”

   花楹正疑惑间,青衫又逼了上来:“我不信,告诉我,楚楚在哪儿?”

   花楹的眉尖一簇,审视着青衫的面庞,依稀有些熟悉,她吱唔着问:“你,你是蜀山那个小道士,青衫?”

   “原来是故人。”花楹的面庞上染起一抹笑:“我当真不知你口中的楚楚是谁,我反倒想向你打听,我女儿花渐在哪儿?”

   这声女儿一出口,季鹰满脸的不可置信,死死盯住花楹。青衫也为她的疑问退了两步,不自觉地抖颤着反问:“花见?”

   “正是。”花楹的眸光灼灼,充斥着探询:“你不认得我是正常,但你不会不记得花渐吧?那时她为了同你玩耍,偷跑出锁妖塔,还被你师父责罚,你不记得了吗?”

   “花见的娘亲,不是大公主牡丹花仙吗?”有什么东西在胸膛中飞速地膨胀着,直至堵在喉口,青衫艰难地问着。

   “怎么会?我才是花渐的娘亲。我是桃花仙,花渐也是桃花仙子才对。”提起女儿,花楹的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乱花渐欲迷人眼,繁竹给女儿取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

   没察觉到季鹰的脸容已煞白煞白,花楹自个儿的语调也越来越低沉:“只是,花渐她...”

   “前辈,我有诸多疑问凝结在胸,求前辈一一化解。”青衫想起当年白衣少女手中桃花糕的甜,更多的是楚夭灰飞烟灭的苦,他打断花楹的话语,急然地:“当年花渐为何突然不见踪影?最重要的是,楚夭她到底在哪儿?”

   花楹有些懊恼:“你这孩子,我根本就不知楚夭到底是何物,你怎么就拗着以为我该知道她在何处呢?”

   “因为她消失的地方,便是前辈出现的地方。”青衫的眉眼凝聚着的何止是悲恸:“楚夭她是一只麒麟。”是我的麒麟,更是...

   听得麒麟两个字了,花楹的脸一霎间煞白:“你口中的楚夭是一只麒麟?便是这只麒麟死了,我才出现?”

   青衫以为她想起来什么,急切地应答:“对,就是这样。”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如此,花楹周遭的圣洁白光一霎间暗淡了许多,她的身形本就飘忽,此时便要消失不见似的。她开始低沉地笑,疯执了一般:“怪不到,怪不到我又重见了天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可怜我的女儿,娘亲终究是,终究是...”

   青衫心急如焚,季鹰却先一步冲上去,摇晃着花楹的肩膀:“花渐她怎么了?我们的女儿怎么了?”

   花楹深拧着眉:“你...”她凝泪的眸子探视着他的面庞,透过那黑黝与伤疤瞧见了昔日深爱男人的容颜:“繁竹...你是繁竹?”

   青衫只觉得头愈来愈大,愈来愈疼,这百般纠结的关系,究竟哪儿才是一个头?花见为何成了花渐?桃花仙子为何这般羸弱?季鹰又为何成了剑仙繁竹?

   这一切的一切太过繁复,他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他们先把他的楚楚还给他!

   蓦地,一直未曾开口的锦末狂肆地笑了起来,青衫从不知这个亲手杀了楚楚的师父,百年如一日肃穆的师父,还能这样仰天长笑间飞沙走石。

   笑歇了,锦末问青衫:“你是否百般郁结于心?让为师来告诉你!”

   她的手疾指向花楹与季鹰:“这两个人,一个是生就的桃花仙,一个是命定的蜀山剑仙,你应当,不,你定然听过,世间桃花为何千年不开,蜀山至宝为何丢失五百旬,但是那些其实都不是真的。真正的原因是这两个人,为何他们口中所谓的爱情,抛弃了世人!抛弃博爱!抛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