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仙台的守卫天将远远地就看见一袭红光上来,警惕地挡在面前:“来者何人?!”
花渐没空搭理,目光直直地落在锁仙台中央,怔了怔,被锁链吊起的那人身上,本该是那样纯净的白,她却分明看到几抹不该出现的朱红。
“你——!”天兵天将看着周围的云气渐渐朝着粉衣女子聚拢,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戾气从她的身上渐渐扩大。
“你们!该死的!”红唇轻启,手臂一横,守在锁仙台旁的天将飞出老远。
花渐走近昏迷中的那个人,轻轻捧着他的脸。
熟悉,却又陌生。
是他,是蜀山上那个抚琴而歌的少年,却又比她记忆中成熟憔悴了许多。
“青衫——”她好害怕现在这副样子的他。
黑色的长睫抖了抖,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起来:“楚...花渐?”黑眸倏然收紧:“你怎么来这儿了?”
“为什么不用仙法保护自己?”花渐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柔荑一寸一寸划过他身上的伤口:“无论你犯了什么罪过,他们都不该伤你。”
青衫瞪大眸子,看着花渐逐渐变得血红的头发和眼眸,他可以感觉到,花渐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而他滴在她眉心的朱砂样血迹发出妖异的光芒。
“这是我应受的惩罚,与他人无关。花渐,你别这样,你别轻举妄动!”青衫想要挣开锁链,施法为她镇住戾气,无奈这锁仙链越挣越紧,他的手腕很快就被勒出了血痕。
“他们伤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不容许他们伤你!我不容许!”花渐站起身,神色越来越激然,眼看就要冲出去。
突然背后白光一闪,正击中花渐的背心,她来不及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赶来的西王母托住花渐坠下的身形,一脸疲惫地看向青衫:“花渐已经寻来这里,她此时记不起,不代表会一直想不起来。此地,你是留不得了,我送你去别处。”
青衫定定地瞧着昏迷的花渐,点了点头。
“花渐是楹儿唯一的血脉,我一定要保住她。所以,我只能牺牲你,实在是过意不去。”西王母的神色里有着歉意:“为了花渐找不到你,我只有,送你去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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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渐再醒来的时候,头一眼便对上西王母关切的眼神:“乖孩子,你醒了?”
花渐揉捏着酸疼的脖颈,有些茫然:“我怎么又回到了天庭,我不是该在...”
西王母替她掖了掖被角,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你这孩子,再贪玩也不该去那锁仙台呀,那地方是神仙犯了错受刑之地,大都是些堕入魔道、无恶不作的坏神仙。你贸贸然去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让外婆怎么跟你娘交代呢?”
“可是——”花渐正想要问出口,却见西王母身后的花见摇着首朝她施眼色,于是硬生生将那疑问吞咽了下去,状似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会乖乖的。”
西王母才满意地离开,花渐便急切地坐起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衫他明明在蜀山,为什么会被绑住锁仙台?他不过是个修仙的小道士,纵是犯了什么错,也不该,不该被压在锁仙台呀!”
花见的脸色阴沉着,轻轻一个蔑笑:“你还真是好命,把什么都给忘了,无妨。我带你去看看,你就会记起来,所有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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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的池中,盘坐着一个魂魄,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更显得朦朦胧胧,隐约可见的俊朗面容,闭目凝神,长发披散,直直没入浑浊的池水间。
他载浮其中,池内世界安静无声,连池水波动的细微涟漪都没有干扰到他的静思。那魂魄状似进入了永眠,敛睫抿唇,动也不曾动过,只有他身躯周遭包围的万丈光芒,源源不绝扩散开来,光芒色泽七彩鲜艳,将地府一隅照耀得明亮。
“霍白,这...这不是青衫上仙吗?”阿房仰首看着池中四散的光芒,头一回瞧见如此光景,也头一回……可以看清楚地府的地板和墙壁长得怎生模样。
“恩。”卫霍白搂在阿房腰间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腰肢,他们历经了生死才能再度相守,他一刻都舍不得放开。
“那为什么他...会在这净化池里?”阿房脸色有些煞白地仰头看向身后的霍白:“是不是因为我们,青衫上仙才落得这样?那么楚夭呢?她会怎么样?”
霍白握起阿房紧揪着他前襟的柔荑,叹着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我来地府的时间不久,也不知道神仙被锁进地府,代表着什么,或是犯了什么样的罪责。我只知晓,如今,不管咱们说什么,讲什么,对于池子中的人来说,都是听不见也察觉不到的。不仅是现在的事情他不得而知,就连他的记忆,他都会一点一点丢失。然后变得像每一个喝过你煮的孟婆汤的灵魂一样,赤裸裸地去投胎。这正是是神仙与凡人投胎时候所要经过的不同的‘净化’之路。”
阿房正要说什么,幽冥中,传来鬼差的寻人声:“武判爷,武判爷!”
有些凄厉的沙哑嗓音扩散在偌大无边的黄泉,却清晰可闻。“何事?”霍白并未加大音量,用平时说话声,也能自然地与鬼差对应。
“有、有两位好美好漂亮的姑娘…是...是仙女…真的好美好漂亮哦...她们说要来见青衫上仙,笑起来好可爱……”鬼嗓里,充满了结结巴巴的憧憬,那微颤声调,摆明是因为有幸见到绝世美人,还是两个,而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