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言情 > 千年情缘:繁花落尽

   谁知才跃进地府,便瞧见阿房被一群鬼差五花大绑的泪颜,凄楚地瞧着正与鬼君打斗的霍白,珠泪涟涟。

   花渐上前去格开了鬼差,扶住阿房将坠欲坠的身形,看向霍白也是一脸焦急:“怎么回事?”

   阿房紧紧地攥住花渐的衣袖,强撑起身子:“你快走,快去追青衫上仙。刚刚那个叫花见的仙子来了,你再不去,就要晚了。”

   花渐急得直跺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得说清楚啊。”

   “这百世以来,每逢转生,我给青衫上仙喝的都不是真正的孟婆汤,只是清水。我不想他忘了你,”阿房推攘着她:“你快去吧,不知为何天庭已经知晓了这事,花见仙子来便是奉了旨意,要将我带去问罪,再逼迫青衫上仙喝下洗尘缘。那药力,比孟婆汤不知强了多少倍,你若再不去阻拦,就来不及了。”

   花渐的贝齿将红唇几欲咬出血来,把阿房扶至一旁的大石上坐下,在她身侧种下了结界,阻隔开鬼差,手一扬,带起一阵桃瓣的风,鲜艳又凌厉,闪着剑锋一般的锋芒:“你跟霍白都是为了我才犯了这错,我如何能抛下你们不管?自成了花仙,这桃花剑我还不曾用过,今天便要在这地府里闹个天翻地覆!”

   话音刚落,“叮”地一声,一道气刀击上那花瓣凝成的仙剑,竟是霍白,他还在与鬼君纠缠着,强自分了神冲着花渐怒斥道:“既然知道我们是为了你!还不快去追青衫!若是让阿房千年来的一干功夫都白费了,你才是真的对不起我们!”

   花渐正欲冲入打斗的的身形一顿,犹疑地看向阿房,她正擒笑回视着自己,有些发白的唇瓣微启:“你快去吧,霍白会保护我的。”

   花渐咬了咬唇,一跺脚,身形消失在阿房眼前,化作一道桃色风,直直冲向忘川河畔。

   饶是花渐的速度如风,仍是晚了。忘川河畔的暗色里,花见与青衫的一双影子有些暧昧地交织着。

   远远地,花渐就瞧见两人相拥的身影,心口蓦地一疼,更催快了速度,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到背对着她的青衫时,花见的唇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花见猛地扬手一推,青衫便跌入了忘川的激流中,他的身形在流水中依旧摇摇晃晃,竟是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花见对着花渐冷哼:“喝下了洗尘缘,便如初生婴孩儿,我看你该如何。”

   花渐也回她以冷笑,对着花见挑衅的眸,昂首跳入了忘川之中。

   青衫,等我。

   *********************************************************************************

   十六年后,花一样的年纪里,月烛大将军玉衡的妹妹玉溪生在月烛与苍梧两国的战场上邂逅苍年。那时,大皇子苍年是月烛最年轻的少年将军,眉目冷峻,身手了得。

   自苍梧与月烛分别失去宇殿、子巢两位皇帝。千年以来,双龙州上,苍梧国渐渐失去了本是霸主的地位,近年里,犹是显出些竟要向月烛进贡的颓势来。

   正是在这时,苍年皇子百战百胜,赫赫成名,总算是为苍梧挽回了些面子,成了苍梧的大英雄。

   而这玉溪生出身武将世家,自小被当作男儿教养,一双弯月刀使得出神入化,十几岁就跟着兄长征战四方。

   姑娘家家的却威名在外,饶是月烛自古男多女少、女儿分外金贵,也没有哪家王公贵族敢娶玉溪生。虽说这玉溪生生得花容月貌,可谁不害怕若是娶了她以后若再敢纳个妾,自己将和妾室双双被她打死,这还了得?

   由此一来,玉溪生竟在战场上长到了二八年华,月烛皇帝欲将左丞家的公子与她指婚,成就一桩好事,谁知那左丞家的文弱公子竟在圣旨颁下三日之前慌忙娶了妻。

   得知此事,玉衡在边城酒馆里找到她,皱眉道:“妹妹别搭理那些瞎眼的男人,哥哥养你一辈子又如何。”

   玉溪生一手挽着颊畔垂下的青丝,攒出笑来柔声道:“谁说我要嫁了?我若是嫁,便一定要嫁那个人。若不然,我宁愿一个人孤老一辈子。”

   玉衡再问起——那人是谁,得到的却只是妹妹笑而不语的慧黠。玉衡在战场上统帅千军万马,却茫然猜不透妹妹的心事。

   但时隔不久,玉溪生便遇到她口中的那个人。就在那一年,猎猎招摇的旌旗艳过初开的桃花,玄衣男子跨白马缓缓而出,英俊的脸写满淡漠,手中泠泠似水的长枪泛出冰冷白光,

   只一枪,苍年便将玉溪生挑下了战马,他坐在马上,眼眸里是她身后的几万雄兵。她狼狈仰倒在地,唇角却有隐隐笑意,眼眸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是苍年,却又不是。

   玉衡只道,玉溪生爱上苍年,是因他打败了她。是与不是,反正建文元年,苍梧新皇苍年,与月烛签订十年和平之盟,代价是封月烛玉溪生为后,两国结为秦晋之好。

   出嫁那天,玉溪生脱了战袍,着一身心字红纱衣,鬓角贴花黄,眉心点着三瓣桃花妆,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羡煞一众月烛男子,只恨自己当时听信了流言,没将这绝世的人儿娶回家去。

   可这些在玉溪生的眼里都不重要,她的心无比愉悦着,哪怕是月烛之去苍梧的半月路程也没能在她欢欣的眉尖留下些许疲惫的风尘。

   她怎会累?她是去嫁给他。她盼一刻,盼了千年,怎会觉着辛苦,怎会?

   是了,玉溪生便是花渐的转生,当年她以仙人之躯、循着青衫的步子跳入忘川,带着千年的记忆转世为人,就是为了找到青衫,与他白首不离分。

   苍年,便是青衫。

   转世的花渐,玉溪生心心念念以为,这一世他们终将得偿所愿,再没人能阻拦他们在一起。却没想到,洞房夜里,圆月高挂于枝,喜烛映照出重重花影,那艳丽哪儿及得上玉溪生心头开花的万分之一。

   她等待着,要在苍年揭开盖头时给他最明艳的笑。她长得本就绝色,更兼着天人之姿,随意漾出的一个笑涡,自然倾城风流。

   繁复的礼节终于过了,苍年挑开鸾凤和鸣的红盖头,看见这样倾国倾城的一个笑,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玉溪生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揪起衣领,她想,她这一生,不这百世的幸福都在这里了。她该说些什么?

   我找你找得好苦。不行,撒娇的意味太浓,她怕他会内疚。

   我好想你。不行,她从未在他面前那样娇嗲,如何开得了口?

   她心里正千回百转,却听他冷冷道:“皇后累了,该早些歇息。”

   玉溪生一时有些头脑转不过弯,抬头道:“嗯?我不累,我...”

   “朕说你累了。”苍年眼中寒意凌然,冷笑一声:“终究朕也是个皇帝,你们月烛胆敢以两国交战逼朕,自然是做好了打算。是我苍梧势弱,怨不得别人,娶了你,朕无话可说。只是,朕对你没有丝毫情谊可言,也烦请你谨守自己皇后的位置便可。”

   她望着他,喃喃:“没有丝毫情谊...怎么会...”

   他蓦然打断她的话,叫着侍女:“来人呀,伺候皇后歇息。”

   紧接着,他拂袖踏出新房,喜床前清冷月光碎了一地。

   玉溪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绝不该是这样。这才想起,那一日,他被灌下了洗尘缘,居然真的把她给忘却了。这是尘世的这些年,她一直忙于找寻他的踪迹,却忘了他早就不记得她了。

   她唤他的名字:“青衫...”就像在地府幽冷的水池,那一刻的时光,她重拾记忆,抱着他,声带哽咽,唤得轻而缠绵。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这一次,玉溪生没有流泪,只是茫然。她脱下大红的喜服,门外有守夜的婢女嚼舌根,说皇上出了喜房便去了女华斋院,那里供着一尊女子金相,栩栩如生,宛如神祗。

   玉溪生的眼角一跳,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影消失在朱红的宫墙间。等子时的梆子响过三声,她再度回到喜房,独坐在窗前,眼睁睁看着一对龙凤烛燃尽成灰,窗外月色映照着一树早开的牡丹,戚戚然如魑魅魍魉。

   她听说皇上自幼时便信奉女华斋院的那座神像。

   她听说皇上吃穿用度皆以神像作画。

   她听说即使是天大的事,只要看见那座神像,皇上紧皱的眉便会舒展。

   她知道,那神像,是花见。

   除了新婚那一夜,苍年再没出现在玉溪生面前,她不甘心,不顾众人劝说闯进了女华斋院。

   那一日,已是暮春,芳草萋萋,花借柳,柳凭岸,玉溪生微皱着眉,紧盯着那一座神像。

   背后突然传来苍年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一失神,苍年已跺到她与神像之间,他护着神像,是她这一世未见过的容色温柔。抬眼看着她时,却是冷若冰霜,他责问她:“谁准你进来的?”

   她答非所问,看着苍年身后的华丽神像:“她是谁?”

   苍年目光一冷,扬手一耳光甩上她娇嫩的颜:“谁准你亵渎神女!”

   玉溪生愣了一会儿,惊讶地望着他,有羞辱,更多的是委屈:“她是神女?”玉溪生不能置信,嗓音从喉咙里飘出来:“你怎会记得她?你明明该记得我,你明明喝了洗尘缘...”

   你连我都不记得,为何为记得她?

   苍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在胡说什么?神女的样貌自朕出生之时便铭刻在脑海里,你是那颗葱,我为何要记得你?”

   玉溪生的脸惨白到了极致,她虽记得前尘,这一世从地府转世,着实成了凡人之躯,她无法向他证明,证明他的前世她的痴情,证明他们曾拥有过的千年时光。

   那日,她捂着肿胀的颊跑出了斋院,可心中不甘,哪怕苍年不爱她,有些事,她总要让他明白。

   可她说什么都是错,她做过种种努力,苍年不给她机会,也是,这样千年百世的纠缠,听在一个凡人的耳里,比笑话更笑话。

   她不再尝试向他解释,他看她的眼神都是冰,扎得她说不出话。可他望向花见神像的眼眸尽是火,炙烤着她的心,燎成灰烬。

   她唯有自己难过,又始终无法流下泪来。有些悲伤,若是哭出来了,便不算彻骨。她的悲伤其实也不是彻骨的寒冷,只是如同图腾一般,金刚石打造的刀子一笔一划地刻在骨头缝里,再拿七七四十九天的火来烤,终于印在了皮肤的纹理上,如同与生俱来一般。

   她常常抱着被子,一坐天明。在长长的夜里,想起他们的生生世世,她不甘,趁着他处理朝政时再度潜进了女华斋院。

   花见的金身神像一尘不染,此时却更透出生气来,玉溪生不卑不亢地昂头,与花见对话:“你究竟要如何?”

   花见的神识透过神像笑得无比娇媚,这便是胜利之姿:“我在他喝下洗尘缘之际,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可想知道?”

   “什么?”玉溪生的耳隐隐有些疼,扯着心揪起来。

   “我告诉他,我便是你的神,唯一的神。”花见盯着她的痛苦:“你看,你们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只一杯洗尘缘,只是一句话,便轻易抹杀了。”

   花见的眸突然凌厉:“只是我的恨却不能抹煞,你们叫我成为笑柄,我就偏叫你们无法相守!”

   玉溪生一怔,肩膀被人大力握住,她被扯回身,对上苍年震怒的眸:“你到底要做什么?!“

   所有的不可挽回都是从这个夜晚开始,玉溪生的生命由这一晚开始,慢慢走向终结。将她推往死地的,是她的爱情和苍年的手,他携着风雨之势来,身上还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如同他们还在蜀山朝夕相伴的模样,可眼中分明有灭世怒火。

   他手中的剑逼近她胸膛,却再也挑不起这一世她终于找寻到他的欢愉,而是削落一串衣襟盘扣,眼中的怒浪化作唇边冷笑,嗓音噙着嘲讽:“玉溪生,你亵渎我的神,我便来毁了你。”

   不再花烛的洞房夜。玉溪生的指甲深深陷入苍年的脊背,她茫然地睁着眼,看着罩顶的明黄色帷帐,喑哑的嗓音荡在半空中,垂死的秋叶般苍凉,她喃喃:“果真,还是该忘了。或许忘了,才能幸福。”

   苍年有一刻的愣然,将她怀抱得更深,眸间黑阖似鬼魅的靥。

   ****************************************************************************

   建文二年开春,玉溪生诞下一名女婴。苍年一心侍奉神祗,后宫仅有皇后一人,这女婴,是为长公主。

   彼时玉溪生已有十月不曾与苍年说过一句话,自那一夜,她的眼角眉梢,尽是冷然。

   苍年来了,伸手抱起女婴,淡淡道:“皇后以为,公主该叫什么名字?”

   玉溪生躺在床帐后,声音飘飘渺渺,隔着数重纱:“就叫女华,小字花见,多好的名字。”

   苍年的眸光骤然一冷,放下婴孩,便离开了。

   *************************************************************************

   一晃几年,女华长得极像玉溪生,聪明伶俐,这样惹人怜爱的孩子。却在一个隆冬,玉溪生有些疲倦,在寝殿小憩。

   女华独自在宫廷间玩耍,年老的嬷嬷没能看去机灵的小公主,叫女华溜进了斋院,且顽皮地爬上了神像。结果,苍年震怒,这自出生以来未见过几面的父亲一上来,就给了女儿严重的责罚。

   他让女华跪在斋院,谁也不许求情。玉溪生得知消息时,女华已在雪地里跪了几个时辰,孩子体弱,被玉溪生带回宫后竟是一病不起,不久便夭折了。

   便是这件事,彻底地打垮了玉溪生。长公主的丧礼还没过,玉溪生提着弯刀进了女华斋院,苍年的脸色有些莫名的白,正跪在神像前的蒲团。,失神的念着。

   双月弯刀奔着苍年呼啸而去,去势惊起梅花般寒咧,苍年踉跄两步站稳,握住她持刀的手:“皇后。”

   她抬头望他,像从不认识他:“为什么青衫死了,你却活着?你明明不是青衫,为什么要活着?”

   这是玉溪生此生最苍凉的诘问,她挣脱被他强握住的左手,一刀砍向身后的神像。

   被盛怒的苍年绑缚在悬崖之上,玉溪生容色悠远,如同她仍是躺在某一处铺锦的软椅。就连她跳下悬崖的那刻,心间闪过的也不是一句:这,便是命了吧。

   合该他们不能在一起,哪怕是生生世世,千年流转。

   她争过,终究抗不过命。

   罢了。

   玉溪生死后不久,在天界不过是眼都眨不了的时间,凡世双龙州两国再次开战,月烛玉衡挂帅,苍梧皇帝亲征。

   西王母才将棋子放下,听音阁里传来消息,说苍年战死在翠微山,一箭穿心。

   正执着棋子的花见手微微一抖,西王母问她:“你如今可心满意足?”

   花见沉默半晌道:“这一世,他不该是活到八十岁才寿终正寝的吗?”

   “她死了,他怎会再活?”西王母雍容的脸容一瞬间枯槁了许多,有着冷然。

   花见垂首:“我知花渐姑姑死后,他便恢复了记忆,便知道仙人转生,若是不达命数而死,便是烟消云散,不是吗?”

   西王母又落了一子:“他自然也记起,仙人寄神识于凡人体内,凡体亡,则神识亡,万劫不复。”

   花见于是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