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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他曾踏月而来

   林绵吓到整个人都僵在一起,很快就红了眼眶,却死死忍住不让自己掉眼泪,“救,救救我,”

   “求求你了,放开她,我们可以好好谈,你放了她,我们给你赔医药费……”,许蔚蓝哪里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要不是叶想堪堪扶着的话。

   魏海却只是冷冷的呵了一声,只朝着叶想道,“你,给我卸了他的胳膊,给老子的弟兄们赔罪,”

   话是冲着叶想,可这个他是谁却是不言而喻。

   林绵瞪大了眼睛看着安远道,“不,不要……叶想!远道救了你的!”

   魏海却呸了一口,口水直接朝着安远道喷,“救?呵,黄毛小儿在老子这儿算个卵壳东西?今天要是不把他胳膊卸了给老子赔罪,你就把命留在这儿,”

   林绵看着安远道,后者却一副不慌不忙的冷漠样,叶想看着林绵脖子上噌噌往外冒着的血珠,生怕魏海直接用力,伤了大动脉就无力回天了。

   他咬着牙,转身面对着安远道,许蔚蓝看着林绵眼里慌忙无措的神色,想去拉住叶想却被叶想避过。

   有西装革履的人挡在安远道面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想的视线绕过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男人,锐利的视线直直朝着安远道,开口才发现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可看着林绵,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远道把身前挡着的男人推开,直接把胳膊伸过去给叶想,“动手,”

   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声惊呼,“少爷?”

   “不是一切听我吩咐?好好待着。”安远道沉声压抑着怒气,少年的冷漠的神色里尽是阴沉,却没有办法掩盖他眼中的担心,“让你们护个人都护不好!”

   “叶想你疯了!干什么!”林绵整个人就要上前去拉住叶想,却忘记了自己已经被挟持,轻微一动,刀子就刺入皮肤滑出一大条血痕,刀子顶上就是大动脉,再刺深点将不堪设想。

   安远道朝着林绵吼道,“你好好待着!”

   这么大的嗓门像是要刺破林绵的耳膜,林绵愣愣的站在原地,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魏海连连啧了好几声,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不错不错,有情有义,”

   叶想却狠狠的瞪过去,像是要把他拆骨剥皮一样,整个人气的气血上涌,“说你马废话呢?”

   许蔚蓝无助的看着林绵,只能张张嘴巴,徒劳的安慰她,“安远道的胳膊和你的命,总归是命比较重要啊!”

   林绵的眼睛才刚看向许蔚蓝那边,空气中却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骨头错开来的清脆,林绵下意识的去看安远道,却只见到了他被叶想一百八十度旋转的胳膊,两个人,干脆利落,谁都没有吭声。

   安远道只是闷哼一声,除了忽然煞白的脸色,一切如常。

   叶想的手松开,安远道的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碍眼至极。

   林棉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办法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大脑已经完全一片空白,只能绝望又无处的望着他们,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招惹魏海,要是我不去找蔚蓝,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许蔚蓝吓的惊叫出声,整个包厢却被她的尖叫给镇的安安静静,少年煞白的脸上只有冷漠,连声音都未曾变调,只是看着魏海,就这么看着他,“胳膊卸了,算赔罪了,把林绵给我放了。”

   魏海见他这样,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快感,精神都松了些,架在林绵脖子上的刀子离开,直视安远道的鼻尖,却是出尔反尔的样子,“你以为这就够了?得罪我的这么好赔——”

   魏海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绵硬生生的挣扎给打断.

   林绵看准了时机,见刀子离自己已经有了距离,咬紧牙关,用力挣脱了魏海的禁锢,顺带一手撞掉了他手里的刀子,魏海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直视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住林棉,林绵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险些被抓到,堪堪避过,许蔚蓝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魏海的要害命门直接下了脚,整个世界快的就好像是一两秒发生的事情。

   直到林绵稳稳的被安远道另一只胳膊一把搂过,看着魏海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捂着下体,脑海里才慌忙的反应过来,“走,快走!”

   安远道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的紧绷的精神终于像是放松了下来,可看着小姑娘一脸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是她脖子的血痕和不断往外冒着的血,心里却泛过苦涩的疼痛,要是自己能力强一点…林绵就不会出事了,要是自己保护好她,早就该离开了……,

   “好,我们走。”他像是哄着她,试图让她尽量平静下来,眼神却示意着自己的人手善后,带着林绵直接出了包厢,牵着林绵的手,沿途往回走。

   林绵只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却好像已经被吓到没有了认知,缓不过来的样子。

   直到离开了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直到呼吸道里没有了那天浓厚的烟酒气,直到眼前是熟悉的道路,直到看见街上正儿八经走着路散着步的行人,林绵才缓过神来听下,直愣愣的盯着安远道垂在一边的胳膊,还有已经煞白到像是没有生命体征的脸色,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茫然无助捂着嘴巴,像是哑巴了一样。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一辆车,安远道伸手去整理好她彻底凌乱的发丝,轻声喊她,“乖,我先送你回家,没事的,嗯?”

   “我陪你去医院,”小姑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是她却拼命忍住,怕安远道见了心烦。

   黑色的小轿车一直停在身后,安远道却在想着怎么样把林绵安稳的先送回家,胳膊脱臼而已,小时候也有试过,治疗的方式单一又普遍,就是照着正确的位置在弯回来,

   可安远道哪里舍得让小姑娘在看一回,哪里舍得看着小姑娘再被刺激一次。

   “还没有跟外婆说明请假的原因,你先回去,不然等会儿晚了外婆就起疑心了”安远道去搂着小姑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却只能看见林绵无措却又倔强的眼神,就这么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可分明是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却因为肩膀带动扯疼了垂着的手臂,“不管怎么样,你先回去,我才安心。”

   林棉嘴唇相碰,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安静沉默的坐在安远道旁边。

   车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的倒退,车厢里面安静的可怕,只有各种呼吸浅浅的试探的发着声音,还有在座位上放着始终牵在一起的手。

   直到车窗外是熟悉的街道,看到了熟悉的门,林绵才微微有些反应,没等安远道说话,车一停下,就自动自觉的打开车门,看着握着的手快要脱离自己的掌心,安远道赶紧抓稳了些,林绵只是停下了顿住,并没有想要回头,眼睛落在眼前那扇禁闭着的房门,里面是她最温暖的港湾,远远比这寂静冷漠的车厢要舒服的多。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难听,说出来的话都是艰难的不成样子的,像是撕扯着嗓子,“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

   ”

   安远道想要抓着她的手,想要抓的紧一些,可林绵的手却被她自己猛然抽回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可安远道却连话都没有机会说。

   只能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怎么会是麻烦呢……”

   罢了,回去了就好了。

   车门被下车的司机重重关上,安远道扶额躺靠在后座上,眼前的景色其实早就看的模糊不清,只是心里一直垂着撑着的担忧,苦苦撑着。

   司机不放心的透着后视镜去看他,却不敢说话,怕惹得他不高兴。

   车子平稳的开离街道,远离了熟悉的房子。

  

   林绵倚在门后,听着汽车远走的声音,感受着耳边的安谧宁静,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隐约可以听到外婆跟顾奶奶在说着什么,都是些老人家常谈的话题,还伴着些笑意。

   林绵倚着门边,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可声音却是没有办法伪装。

   她只能选择沉默。

   沉默的推开屋里的门,意料之中的对上了两位外婆的视线,林外婆有些关切的站起身,看着林绵已经红肿的眼睛,想去拉林绵的手却被林绵避开,外婆年纪已经大了,心急之前抓了空,险些有往地面摔,还好顾奶奶从后面起来拉了一把,“怎么了?远道呢?一块请假怎么就你可以回来了?”

   林绵摇摇头,直接往房间里走,林外婆还想跟上去多问几句,却被顾奶奶拦下,“看样子是出了事情,孩子没伤着碰着就好,先让她静一静。”

   林绵刚刚关上的房门,手还停留在门把上,听到顾奶奶的话心里有酸又疼,快要窒息的难受,她好像冲出去告诉顾奶奶,伤着碰着了,安远道他……

   可林绵不能,安远道说了,不能让她们担心。

   窗外是一片茫茫的夜色,如此的安静。

   房间里亮着小夜灯,暗暗的昏沉的黄橙色面前照着林棉床头的一小片,外面客厅里有明亮的白炽灯的灯光照进来,却只是照到了门边的一小片,与她这里安详的小世界无关。

   林绵脱了外套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耳边隐约能听到外婆和顾奶奶的声音,像是在喊她出了喝点水,吃点粥。

   林绵睡的更沉了。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安远道,有许蔚蓝,有叶想,可更多的却是叶想和安远道,她总是在惹麻烦,小时候惹出来总是叶想默默的护着她,替她出头,保护她,长大了跟叶想之前反而是离的远些了,终于不用给叶想惹麻烦让叶想遭罪了,可却连累了安远道,之前的KTV是这样,一刀刺穿皮肉,愣是养了个大半年,这次是脱臼,伤筋动骨一百天,补再多也是麻烦,可这样剧烈的疼痛,安远道却只是一声不吭的忍着,她也不敢说半句话。

   她为什么,总是在给别人惹麻烦呢?

   梦里的景色变换莫测,林绵睡的越来越沉了。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林绵赶紧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可抓起床头边的闹钟一看整个人吓得快要眼前一黑昏过去,早上的课都已经上完了,甚至学校都快要开始午休,林绵挣扎的想要怕起来,刚好被端着粥推门进来的外婆看到,外婆赶紧喊她,“先躺下,你烧还没有退,我给你老师请过病假了。”

   林绵张了张嘴,发现想要说什么,却已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勉强有个啊的音节,却还是扯着嗓子生疼。

   外婆心疼的把粥端到林绵面前,在林绵床边坐下,“巷子口的李医生刚刚来过,说你是哭多了吹了冷风,一时风寒感冒引发的发烧,今天早上叫你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已经昏昏沉沉了!”

   “你这孩子,知不知道我早上快吓成什么样了!”外婆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林绵大大的喝了几口粥,安安静静的点点头,外婆叹了口气,“算了,你没事就好了,外婆年纪大了,难免会担心的过多了些。”

   “我熬了中药,你再歇会儿,李医生说,喝过药嗓子就没事了,听到了吗绵绵?”外婆说着眼睛下意识的往了一眼门外,勉强可以听到药茶滚开的声音。

   外婆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林绵看着床边凌乱摆放着的各种药,还有简易的吊针,可想而知她今天早上昏迷的时候有多兵荒马乱。

   三两口迅速的把碗里的粥喝完,下意识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开机就可以看见安远道的信息,简短却明了,“已复位,我没事,晚安”

   林绵手指动了动,按了句什么话出来又赶紧消干净,不知道回什么,也不敢回。

   许蔚蓝和叶想都发信息来报了平安,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林绵茫然的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又留在房门外,耳边是外婆在厨房里忙的揭盖子倒中药各种各样瓦罐和碗碰撞着的声音。

   她还是没有忍住回了安远道信息,“没事就好,”

   又给许蔚蓝和叶想去回短信,刚点完发送,就听到了门外敲门的声音,林绵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的拽着被子的一角,还没有等林绵考虑好要不要倒下去装睡,安远道已经被外婆带了进来,少年的脸色和缓了很多,多多少少也已暖色了一点,少了几分煞白,只是绷带垂着吊着的手臂无力的挂在脖子上,白晃晃的纱布看着刺眼。

   林绵有些慌神的别过眼去不看她,外婆却先心疼了起来,“远道这胳膊给撞的哟,很疼吧?怎么也不在医院住着观察?”

   林绵下意识的别过眼去看他,其实这也是她想要问的。

   安远道另一只手接过林外婆端着中药的托盘,“您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还是家里舒服些。”

   林绵说不出话,只得摸出手机打字,“医生怎么说?”

   安远道的铃声响的有些突兀,林外婆心疼的看了林绵一眼,“忘记你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我还奇怪为什么你不跟远道打招呼,”

   外婆走到林绵床边伸手去探了探林绵的脑袋,反复几次发现烧退下去之后才又朝着安远道说,“怎么忽然过来了?”

   “外婆说绵绵烧的厉害,我不放心,来看看,”安远道把中药递过去给林绵,林绵赶紧接过,差点烫伤了手,安远道看着,直直皱着眉头,低声说了句“小心点儿,”

   倒是林外婆有些愣,心里估摸有着几分底,却忽然觉得林绵好像也长大了,是该有别人担心她了。

   “那你们先聊,”林外婆收拾了林绵刚刚喝过的粥的碗出去,出门的时候还顺带把门带上了。

   林绵下意识看了眼已经关上的房门,房间内一下子安静的可怕。

   林绵的鼻尖萦绕着中药的味道,环着淡淡的苦涩。她沉默的小口小口捧着碗在喝,苦的整张脸都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