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许蔚蓝办了外宿之后,林绵变得孤单沉默了很多,安远道还在家里修养,只是一天总是会给她打几个电话,她终于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走去饭堂,终于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习惯面所有人的眼光,越来越安静的沉默的待在画室里画着话。
学校里已经渐渐有了过节的气氛,礼堂里已经开始装饰,林绵路过的时候都可以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听着同学们交谈声里的期待和憧憬。
林绵还在算着一道圆锥曲线题,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要怎么下笔,还在纠结犹豫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她旁边的窗。
林绵下意识的转头去看,看到叶思站在那里,旁边是淡然看着自己的安远道。
林绵有些惊喜,裹紧了衣服开了教室门。
“你们怎么过来啦?”
安远道看了一眼,总觉得林绵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气色也谈不上好。
叶思也是神色淡淡,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硬生生的忍住。
还是安远道先开了口,“你打算瞒着我们多久?”
安远道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林绵,看的林绵一下子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林绵有些逃避一样的躲开他的视线,叶思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林绵手腕还有伤,叶思抓的大力了些,隔着厚厚的外套都是让林绵疼的紧紧皱紧了眉头,“你先松开……疼,”
叶思整个人几乎在爆发边缘,刚送来林绵的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把林绵的外套连着手臂上的衣服挽起来,果不其然,看到了手臂和手腕上青紫的一片。
声音都快要破掉,“怎么弄的?是你自己还是她们?”
暴露在寒风中的手臂冷的有些僵,林绵推开叶思抓着自己的手,很快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挽回原处,盖的严严实实。
语气确实很坚定,还带着疑问,“什么她们?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床,磕到的。”
安远道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还不打算说实话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林绵挽着安远道的手臂,又用手指戳了戳他悬在脖子上的绷带,眼睛却不敢看她,“怎么不好好在家,这么远跑过来,胳膊冷着了怎么办?”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很叶思去掉监控?”
安远道反手握住她的手,看着林绵低下去看着地板的脑袋,头发乖巧的披着,显得安静极了。
沉默了良久,叶思都快要忍不住去喊她了,林绵才沉着声音开口,“查不到的,都是监控死角。”
“许蔚蓝都知道找叶想护着,你呢?你怎么就不知道找一下我?”叶思险些吼出来,随手一甩狠狠的甩到栏杆上。
林绵只是闷着脑袋,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安远道牵着自己的手,却被安远道紧紧握住,抬眸的时候恰好对上少年认真的专注的眼神,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没有什么必要,”林绵伸手去戳一下叶思的背影,“很多事情,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不说,你忍着,你受着,就有用了吗?”叶思回头,比起安远道而言,倒是显得极其的不够冷静,简直就是暴走边缘。
“说了又可以怎么样?”林绵抬头,眼眸里都是倔强,“她们会把我打回来洗澡的热水倒掉换成冷水,她们会在我床的栏杆里摸沐浴露,会在我洗澡的时候顺着门缝丢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会把我的卫生巾拿去擦地板,甚至会把喝剩下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意无意的洒在我床上,这些我现在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呢?”
林绵说着说着,眼泪就忽然掉了,猝不及防,又理所应当。
“还有教室,上下楼梯的不小心推到你,打水的时候刚刚滚开的热水总会不由自主的像长了脚一样飞到你手背上,课堂回答问题的时候永远会有有意无意的唏嘘,还有我那件白色外套,全都是各色的笔水,脏的根本看不了!”
林绵每说一句话,安远道的神色就凝重一分,叶思就冷静一分。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开口。
林绵猛的甩来安远道,直直去看着叶思,“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吗?因为传谣言的,欺负我的,是落笙啊!”
林绵有些绝望的往后退了一步,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险些站不稳,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一下子倾泻出来,却好像显得她忽然有些看空荡荡。
安远道想去拉她,却被她避过。
“那你们现在还觉得,告诉你们有用吗?”林绵有些自嘲,眼泪都快要流干净了,只是面前刚刚还激动着的少年现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尤其是叶思,分明是强迫自己努力接受的样子。
“我帮你办退宿。”安远道走到林绵面前,“我转文,到你教室,好不好?”
安远道像是在哄着她,一句又一句,“我们一起,好不好?”
林绵抬眸看着安远道的时候少年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只是在说着今天天气真好,“如果你可以接受,我想办法让落笙转学,好吗?”
没等林绵出声,叶思一把抓着安远道的手,“你疯了?”
安远道却一把甩来,“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忍着不发脾气?凭什么?凭什么让我看着绵绵被欺负?你可以,我不行。”
叶思被甩开的手无力的垂在一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丧,“我……”
林绵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只是心里也清楚明白,“叶思,我知道的,你卡在我们中间,很难受,”
叶思沉声道,却不敢去看林绵,“我先走了,你的退宿手续我跟远道会办好的。”
叶思茫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绵的视线里
林绵看着安远道,“你要先离开吗?”
安远道没有接话,这个点的走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有几个女孩子还在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在打量着林绵。
“那你怎么办?”安远道整个人显得清冷又漠然,只是在看着林绵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些许的温度,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心疼,又担忧。
“这一个星期都过来了,还差这么几天等手续吗?”林绵倒是显得有些无所谓,要不是脸上的泪痕干在脸上显得更加的憔悴和惹人怜惜,还有眼睛里的倔强。
安远道一下子没有办法接话,林绵却忽然问他,“我周六晚上的现场画画比赛,你会不会来看我?”
安远道有些反应不过来忽然转了的话题,却点了点头,“肯定会来啊。”
林绵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就好,”
“我先进去了,你快回家吧,等会儿天黑了,就更冷了。”林绵的手放在门边,推门进去之前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瞄了安远道一样,“那你记得来喔?”
“记得,”安远道认真的看着她,像是在说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
林绵努力忍住,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却还是忍住了。
直到林绵把门关上,重新坐回位置的时候,安远道依然是站在刚才的位置,竟然是分毫都没有动过。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安远道的信息忽然过来,林绵下意识的抬头望向窗边,安远道单手举了举手机,示意她回信息。
“是不是有话想说?”
安远道站在走廊边上,身后是栏杆还有渐渐沉下来的天色。
短信里的文字像是要活过来,隔着屏幕,隔着窗户,好像有安远道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暗哑的诱惑,很轻的在问她。
林绵忽然觉得手机键盘上的文字开始变得生疏,分明熟悉的字母都变得不甚认识,手指在键盘犹豫,却没有办法打出来。
安远道的信息很快又过来,“我知道你没有办法开口,那就短信告诉我。”
林绵低下头,不敢去再抬头去看安远道,怕安远道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林绵很轻的对着手机屏叹了口气,淡淡的热雾团着覆盖在手机屏幕熏出一团白团,朦胧着手机屏幕的光。
可她要怎么说呢?
“我只是觉得,我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林绵斟酌再三,多次犹豫还是发了出去。
安远道的信息没有再发过来,但是他却敲了敲林绵的窗,靠着窗呼吸的时候热气围绕在窗户上,安远道把手机放在窗框,手指在那团白雾里,很淡的画了一个圈,然后抓起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是我在害怕,害怕你因为这些事,开始逃避,最后,你会不会选择不理我?”
林绵啪在窗边看着他,直接放弃了信息交流,可却懒得走多几步去打开教室的门,只是口型很认真的说,“先走啦,”
安远道见林绵没有打算正面回答他问题的模样,干脆直接开了教室门。
“怎么不回答我,”安远道有些皱着眉头,打开的教室门有寒意不断涌进来,吹的林绵的头发有些吹起来,林绵下意识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