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道看着林绵一脸感叹人生的样子,没忍住酸了,“那我不是霸道总裁你就不要我了?”
林绵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霸道总裁的怀抱吧?”
安远道的脸上额头垂下两根黑线,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一声清脆的叮的一声,不免有些把林棉打回现实的意味。
其实她刚刚还在想着,安远道这样的条件,是委屈给她当男朋友了,不免有些惋惜的看着安远道走出电梯的背影,喃喃自语一样,“你说你这么多金又好看,怎么就栽我手上了,一栽这么多年来着。”
安远道停下来,低头思考着的林绵直愣愣的撞在他挺拔的后背上,撞的鼻子发酸,眼泪都涌上眼角,“怎么突然不走了?”
安远道回头揉了揉林绵的小脑袋,低头对上林绵湿漉漉的眼睛,不禁有些替林绵感到惆帐,“我怕你走这么慢,来不及抱紧霸道总裁的后腿。”
林绵脸上带着不是很友好的微笑瞪了安远道一眼,然后抱紧了安远道的手臂,“可我抱紧了霸道总裁的胳膊了啊”
林绵说着没有忍住被自己逗笑,看着安远道任由着她的样子,心里特别高兴。
city song的首席设计师听说安总下午会过来,早早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妆容,连头发都是精心打理过,衣服挑了一身超显身段的A字裙搭配了一件一字肩的白色雪纺衫,银色细高跟凉鞋更是显得她这个人高挑了不少,如果说林绵身上带着一种安和平静的书卷气,那这位首席设计师应该就是带着一种都市丽人的感觉。
还有那种大家小姐的范,而林绵其实总是偏邻家女孩一点。
连安然的视线在林绵挽着安远道的手上逗留了一圈,脸上的微笑隐隐有些不是很挂的住的样子,直接跟安远道问了好,“安总,”
安远道淡淡应了一声,林绵也好奇的在打量着连安然,笑的明媚,“连总监,我很喜欢你的设计。”
连安然总觉得林绵笑的虚情假意,只是淡淡点点头,心里打量了一下林绵身上穿的,也还行,好歹也是个牌子的当季新款,至少叫的上名字,只是跟她比起来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林绵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求助一样瞄了安远道一眼,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安远道拉着林绵越过连安然,直接往工作室里走进去,连安然自然而然的转身上前两步走在安远道旁边,
“安总,礼服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试一下吗?”
连安然语气熟稔,不知道的难免会以为她跟安远道关系很好。
安远道带着林绵一路走到工作室里的手工裁剪间,立起来的水晶柜子里是一件姜黄色的空心花扣暗纹的斜襟上海领的款式,旗袍长到嘴角处,开衩却在大腿处,整体设计感很强,分明这么素的一件衣服,却处处可以窥见其中手工的不易。
林绵看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连安然不明所以,“安总?您这是——”
“连总监,麻烦你带着林小姐去试衣间,如果衣服不合适,也劳烦你改一下尺寸。”
安远道的话说的客气又疏离,连安然却震惊了,“安总,这可是罗老师忙活了一整年的心血,这旗袍就这么一件,图纸可已经放了出去,成衣现在就给这位小姐,会不会太荒唐了些?”
林绵拉了一下安远道的袖子,其实心里毕竟理解,她也在微博刷到过这件衣服都设计图,听说预售拍卖已经是过了三十万,尽管看见成衣她非常的喜欢,但要是给她穿,可能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其实我比较喜欢外面那条白色的半肩长裙,也很好看。”
罗老师是工作室里除了首席设计总监外算是比较格外特别的存在,如果说city song这个品牌连安然是主心骨,那罗老师应该就是整个品牌的中流砥柱。
“有什么好荒唐?”安远道瞄了连安然一眼,连安然确实是不乐意了,“衣服是属于city song的,作为创意总监,说句实话,我并不觉得它适合林小姐。”
这件旗袍连安然是有私心的,设计也是大方得体的款式,罗老师跟她关系好,这仅有的一件成衣,码数跟她差不多,本来还想着穿着它出席今晚安藤集团的慈善晚宴,如意算盘现在要被打翻,任何她也没有办法拱手让人不是?
安远道的脸色已经有些沉了下去,幸好罗老师敲了敲门,罗老师其实上了年纪,也很少会在工作室里出现,多半都是来参与指导,或者是赶工某些特别定制。
这件姜黄色的旗袍,就是罗老师一针一线忙活了一整年的,可这件衣服都设计原稿和细节,其实是安总的手笔。
本来她是在工作室拿一下今晚出席慈善晚宴的礼服,碰巧听到这边像是有些不愉快。
“我可以进来吗?”
罗老师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眼角处还有几条清晰可见的笑纹,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极为爱笑的一个人。
安远道修养好,见到罗老师这样的长辈,脸上一下子就松了不少,倒是连安然忙走到罗老师的身边,“罗老师,这旗袍——”
罗老师却拂开了连安然的手,说了句“我的衣服我自有打算,”就往林绵那里走过去,语气温和,莫名带着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她瞧着这小姑娘的身段,打哪儿哪儿好,她一直忙活着手工制作的高级定制,林绵的尺寸她是一眼就给瞧出来了,再看安远道着脸色不善就要为这小姑娘发火的意思,她就算再傻也不能猜不到不是?
罗老师的视线落在林绵身上,话却是问安远道的,“追到这个小姑娘了?”
林绵一头雾水,安远道自然是懂得罗老师的话意,“嗯,追到了。”
罗老师拉过林绵的手,“我带你试试,这衣服的原始图稿,还是安总给我的。”
林绵瞄了一眼安远道,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门边刚好在看着她的连安然。
“罗老师,那这件衣服是安远道设计的吗?”林绵想了一下,其实比较好奇是他设计给谁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毕竟一年的工时,那会儿她甚至都还没有回国。
安远道已经先撤了出去,连带着关上了门,林绵再往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安远道温和的眉眼,莫名奇妙的染了一层暖洋洋的温润,还有些淡淡的期待,林绵挺好奇,可安远道只是说了句,“在外面等你,”就把门关上了。
门被关上,安远道直接就坐在等候厅,连安然心底不服气到极致,可是她总不能干预罗老师的决定,也没有本事干预安总的意思。
可又想起刚刚罗老师提过一嘴的,这张设计图原稿还是安总自己画的,心里就气的牙痒痒。
这厢罗老师跟宝贝似的把旗袍小心翼翼的取下来给林绵递过去,估摸着小姑娘还不清楚这里头的缘故,想着先告诉了她,“远道啊之前拜托我一件事,提前两年就空出来了我一年的时间,替他完成这个设计图稿,”
“我看过你拿奖的视频,估摸了你的尺寸,”罗老师说着停了一下,“我就觉得这姑娘身段好,长的又漂亮。”
“我?是给我的高定?”林绵有些难以置信,手臂弯上挂着的旗袍质地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要轻薄的多,光是摸着就可以感觉到很舒服。
可两年前的提前预定——那会儿她——
林绵仔仔细细的回想,脑海里忽然一阵灵光,那个拿奖的画作叫《韵味》,画的就是一个阁楼里穿着旗袍拿着小扇子的民国女人,台下记者采访的时候,她也说过,自己非常欣赏国内的旗袍款式,身着旗袍的女人就是她心中的东方韵味。
其实林绵衣柜子里的旗袍不多,长年在国外,一直没有碰得上比较心水的裁缝,为数不多的几件也是难得预约到的手工定制,还是特地跑了一趟江南。
拿奖那天,她也是穿了一身旗袍,只不过是素色底印着几朵紫兰花,显得整个人偏安静了些,安远道隔着屏幕看着,总觉得那样的她太过于安静乖巧,像是民国时期里的学生。
那会儿安远道心底里就在想,想给她做一身更好看些的,更适合她些的。
可林绵站在那里愣了良久,罗老师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麻烦您了,这旗袍的手工真的很好”
罗老师跟安远道其实也算是旧相识,说句实在的,city song这个品牌最初也还是顺着安远道的创意一手打造的,看着安远道一直这样平淡冷漠的样子,这孩子啊,哪儿都好,方方面面都足够出色,就是一直不愿意谈个女朋友,也不愿意跟女孩子多相处,连家小姐当初可是为了他才一头扎进这个品牌,也是为难那个大姑娘,一腔热血,终究是打动不了这人冰凉凉的心,罗老师还想着怎么促成一下,可人家心尖里头,实实在在放了人。
罗老师笑眯眯的看着林绵进试衣间,她的期待可不比安远道少,这衣服还没有模特穿过呢。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的时候,罗老师沙发上刷着手机,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一眼,目光就没有办法移开了。
旗袍的面料是罕见的水云绸锦,是难得一见可以和纱相提并论的绸缎。
腰间的收腰设计刚刚好,愈发衬托着林绵的腰盈盈一握,旗袍的开叉刚好在大腿微侧,走路的时候若隐若现的大白腿简直白的发光,袖子是七分款的修身款,更显得手臂纤细的更江南的小莲藕一样。
姜黄色不得不说其实很适合林绵,林绵身上那股子文静和恬淡的书卷气被衬托的淋漓尽致,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人群中的亮点。
而且这旗袍是真真切切的,很显身段。
光是掀开帘子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罗老师就觉得,这一年的工时为了旗袍和林绵,都是值了。
“罗老师,您看,还行吗?”林绵有些紧张,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却想在想象着安远道画这个设计图的样子,那会儿她甚至还没有回国,她以为安远道早已不在意她了,却没有想到他始终留意着自己。
罗老师放下手机,起身走到林绵旁边,跟她一起看了眼镜子,见过这么多模特,还是由衷的觉得说林绵是打心眼里头的惊艳,“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比画里的都要好看”
林绵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在默默的想,安远道呢,安远道也会觉得我好看吗?
“我先出去给安远道看看!”林绵笑的甜甜的,罗老师看的心都要化开来了,安远道眼光确实是好,这小姑娘,长得好,性格好,心地应该也是善良阳光的才是。
罗老师见林绵转了身就要急急忙忙的跑出去,还是光着脚的模样,不由得笑话她,“急什么!等化妆师给你化好妆,弄好头发了,再出去,好好给他看看也不迟那一会儿。”
林绵被她这样调侃的小脸通红,是害羞极了。
安远道坐在休息厅的沙发上浏览着文件,见罗老师出来下意识先往罗老师身后看,不由得被罗老师打趣,“你们两个挺有趣儿啊,一个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一个心心念念的想着要看。”
安远道没忍住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她可得害羞了吧,”
罗老师往单个沙发上一坐,没忍住接着话朝着安远道说,“那可不,我就说了一这么一嘴,她连都红的跟苹果似儿的。”
罗老师看着安远道笑意盈盈的模样,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伴,她年轻那会儿也有这样甜甜的爱情呢。
她看着安远道眼睛里的光还有期待,想到化妆间里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的小姑娘,忽然感叹道,“你们两个啊,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