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离开后易端一个人待在包厢里，看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菜，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完全消失不见，眼眸暗沉，像是思虑着什么，又有些自嘲的摇摇头。
林绵踏着高跟鞋的声音在整条走廊上回荡，燕染喊她，“走慢点，小心摔。”
林绵忽然停下来，有闷闷不乐，“要知道是他我铁定不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是燕染开的车，林绵潇洒的坐在副驾驶那，听着燕染唠叨。
“你也真的是，这么大脾气，万一jm不签你不给你出版画集，那怎么办?多好一机会”
燕染啧啧有声，林绵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明显一副不想放在心上的样子，懒得理会的模样，说的还很云淡风轻，“大不了就不签，”
“你！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燕染都想把林绵脑袋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构造。
“给我把您的心啊，好好放肚子里，怕什么，他都约着吃饭了必然是已经定了要签我了。”
“你怎么知道?”
燕染问的一脸好奇又没忍住嘲讽，“万一人家就是想给你个期待让你期待落空呢？”
“因为他知道我不可能求他，也知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他应该也没有这样恶作剧的心思。”
车子在红灯处停下，燕染顺手打开车载广播。
女广播主持的声音很温柔，“这一期节目我们有幸请到了国内知名的画架，杨卿卿小姐做客，请杨卿卿小姐给我们的听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各位听众朋友们好，我是杨卿卿。”
杨卿卿的声音多少显得可以的娇柔做作的些，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燕染就总觉得她捏着嗓子讲话，嗲的要命，偏生一大把人上赶着喜欢。
燕染啧了声，“这声音还真的是一认会认得出来的骚气啊。”
林绵要笑不笑的看了燕染一眼，“你怎么还这么讨厌她?”
燕染说声晦气，又换了个频道听。
红灯转了绿灯，燕染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不提不来气，之前你不是新闻发布会那会儿说过elephant计划嘛，”
“她又朝我这闹幺蛾子?”
“大概也就是波脏水什么的，说你什么刻意炒作，假慈善，卖情怀，画功不行什么的。”
燕染说着心里头还有些气，“明明是自己不行，她还跟你同期办的画展，哪知道票都只是勉强售完。”
林棉倒是懒得在意，“工作室公关做的好就行，不用理会这些人，让她随意扑腾就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个广播放在什么伤感情歌，林棉听的不舒服，又调了个频道，没想到按了回调，又听到了采访杨卿卿的节目，她刚想按走，却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嗯?林绵吗？”
杨卿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一样，有些耐人深思。
“关于这段时间内大火的海归画家林绵，您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评价呢？”
燕染不由得侧目看了眼林绵，发现林棉好像有些饶有兴味的样子。
杨卿卿很快就接了话，意料之中的带着些游移不定，分明是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其实我作为前辈，也不好评价太多。”
杨卿卿的话一说，燕染就不屑的嗤笑，前辈?且不说年龄差不多，论深造，和底蕴她真的连林绵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林绵倒是不一样，她想的是，杨卿卿年纪不她大个三岁，自称前辈买个光也不为过分，毕竟年纪大不是?
“其实还是很抱歉，我说话可能比较直接一些，林绵小姐的绘画风格多少有些注重卖弄情怀，反而是没有过多注意自己的画功基础，”
“哦?那您对于林绵这个人又有什么评价呢？”
“啊——”杨卿卿拖了尾音，像是林绵人品已经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步。
杨卿卿显然一副斟酌的样子，“我们画家，多少的搞艺术的，都是比较文静低调的人，林绵的话，确实是太过于高调了些，也希望她可以勿忘初心才好，毕竟艺术圈，还是不要太过于注重名利。”
“这段时候微博热搜都是林绵小姐慈善画展的热度，请问您怎么看呢？”
“慈善画展终究只是个由头而已，我不否认她真的做了慈善，可是我们毕竟跟她还是有所不同。”
主持人是越问越有兴趣，林绵现在在话题尖尖上，多少能沾一点热度是一点热度，这还直接谈论，多少都能凭借音频火一把。
“有所不同?杨小姐，可以问一下究竟是什么不同吗？”
“林棉如今高居热度不下，比起慈善画家，八卦圈里的安藤集团太子爷的女朋友，这个不是更有热度吗？”
林棉看不到脸，但是可以猜测得到杨卿卿此时此刻的语气态度，还有脸上的神色，一定带着某种计划得逞的张扬。
主持人没有接话，显然在耐心的等她说。
“所谓慈善，如果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画家，自己所铺垫下去的金钱，如果一分利益都不赚，那她肯定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但是这点钱，对于安藤集团来说，算什么呢?”
燕染啪的一下把车载广播都关掉了，
“哎呦，这人脑子有坑吧，”
林绵漫不经心的看着风景，“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硬生生把艺术圈给玩儿成了娱乐圈，啧，”
燕染念念有词的一边开车一边数落，林绵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热度前十里她又占了一席之地。
微博话题都起来了林绵真慈善还是为了博出名。
林绵兴致勃勃的刷着，
燕染开着车，“你怎么刷自己黑料都刷的这么津津有味?”
林绵挑几条精辟的念给燕染听
“林绵是靠着男朋友的钱买了个慈善画家的名号吧，啧，好好的一个艺术圈，怎么被她闹的这么乌烟瘴气。”
“画展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粉丝吹的天花乱坠，还说什么看哭了巴拉巴拉的”
“画功真的不太行吧，没有想象中的好，应该也只能靠着男朋友的钱办办什么慈善画展了吧？”
“毕竟这个圈子，就她在意这些名利，也是无语了。”
林绵念着念着都觉得有些搞笑，就那种看着人家净是胡说八道，总有种看马戏的感觉。
燕染坐在驾驶座里啧啧有声，“要不你晒个毕业证?在晒几个国际奖?说画功那还真的是有点搞笑了。”
林绵不在意的把手机塞回包里，“放心放心，有粉丝丢出去了，还有不少夸我国外办的几次画展惊为天人，”
林绵自我检讨了一下，“不过这个国内画展确实画功是有所欠缺，毕竟《青春》本身就是情怀，我展上的画都是十几岁时的作品。”
燕染看她那样，没忍住补刀，“那你现在就是硬生生的从慈善画家跌到了追名逐利的份儿，什么感想啊大画家?”
林绵扶额，略显无奈，“男朋友太有钱也是一种罪过。”
燕染看她那样儿，真的是丝毫不担心微博也丝毫不担忧粉丝，说到底在林棉心里头来去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燕染忽然想到什么，“jm一直都有个综合画集你知道吧？”
“知道啊，”林绵一脸狐疑的看着燕染，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别的打算。
“综合画集可比个体画集要火的多，那本杂志上能登上去的画，在整个国际都是要出名的啊，不火的画一登必火，火的画就火上加火。”
“所以呢？”林绵瞄了她一眼，总觉得燕染有些不怀好意。
“杨卿卿最近在争取这本综合画集的排版，应该是一个小角落的位置。”
林绵点点头，“然后呢？”
又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刚好是红灯，燕染往林绵脑门上一拍，“您跟易主编谈合作的时候提一嘴啊，多少挤个排版过来，最好可以很杨卿卿一个排版，碾压她。”
林棉直接敲了敲燕染的脑袋，真的怕敲出水来，“中国排版一共就两个位置在这期杂志，其中一个叶思已经占稳了，就剩一个了，杨卿卿稳了没?”
燕染努力的想，“好像不是很稳，像是还在争取。”
林棉点点头，“那你跟易主编好好谈一下，就顺嘴一提，他爱给不给。”
“哈?什么?我提……”
“合作也是你负责去谈的，顺嘴一提的事儿，是吧燕燕?”
林绵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看着燕染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林绵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串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接上来听到的是黎若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好奇黎若哪儿来的林绵的号码，黎若就直接开口喊她，
“林绵?”
“嗯？”
“逛街吗？”
“哪儿呢？”
“安藤百汇，”
“成”
“吃饭没?”
“没”
“那一起”
林棉花了不到一分钟跟黎若沟通好，言简意赅把等一会儿的午饭还有下午的安排盘的明明白白。
燕染没忍住逼逼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绵忽然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聊的来。”
燕染小声逼逼了一句，“我也聊的来，我也没吃饱，带我啵?”
林绵脸上挂着资本家的微笑，“饭钱给你报销，你还得回去整理一个PPT交给jm的呢，小助理，要工作呢，别想着逛街啦，”
燕染愤愤不平的转弯，安藤百汇就在前面，燕染啧了一声，“就这两步路，我还得继续上班呢，就不送您了，老板。”
林棉啧了一声，嘱咐了几句PPT的要求，就直接下车了，末了还给燕染补了一刀，“太可怜了”
“你再逼逼我辞职！”燕染撇撇嘴，
林绵没忍住笑了出来，“敲定jm单行本出版画集，给你带薪放假两天。”
“三天！”
“那一天”
“好吧成交就两天！”
燕染说着踩着油门走了，带着——嗯，对林绵这样万恶的老板的怨恨，当然，该忙的工作还是得忙的。
安藤百汇是安藤集团旗下的大型购物广场，是目前为止国内面积最大的购物城。
享誉全球的奢侈品的旗舰店，各种国货之光，各地美食，基本上都有入驻，这里还有不少明星专门的造型室和高级定制的奢饰品牌。
林绵回国不久，了解不多，只是一直有知道，但是还没有好好逛过。
毕竟张迎夏工作太忙，就算闲下来了出门也是个问题，燕染这段时间忙的很，她自己也是才闲下来。
也算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没有想到陪着林绵先逛一遍的是黎若。
黎若在顶层的旋转餐厅里百无聊赖的坐着刷着手机，等待的过程对于黎小姐来说是比较难熬的了。
林绵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大吊灯下面的黎若，她今天倒是很日常，唇色是最近比较火的枫叶红，跟林绵今天涂了个一模一样的色号。
穿的也很像。
林绵没忍住问了句，“黎若，你站起来！”
黎若从手机里抬头，看着林绵这一身衣服，一句我靠哽咽在喉咙里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林绵是大红色长裙长到脚踝，腰间一个大蝴蝶结的小心机露背长裙，背了一个YSL的黑色小方包，而黎若穿了身和林绵一模一样的裙子，只不过是黑色的大长裙和黑色的大蝴蝶结，背的包包刚好是香奈儿的红色小方包，真真的很巧了。
“我以为我们只是性格合的来”
黎若手机锁屏放在一边，林绵拉开椅子坐在黎若对面，笑着补了下半句，
“没想到眼光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噗的笑了出来。
“穿这样不怕安总裁不高兴啊?露背小心机喔”黎若打趣她，把菜单递给林绵。
“他不知道，”
林绵眨眨眼睛，有些小调皮，“再说了，不一定会不高兴呢”
刚好只是随意提了一句安总，安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绵拿着手机在黎若眼前晃了晃，“果然，白天不能说人呐”
黎若噗的笑了出声，听着林绵忽然软了下来的语气，
“喂?”
安远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今天的太阳很好，天气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