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忙完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半天了,林绵鞋子随意一踢,这个人瘫在沙发上,伸手努力的去把充电线拉过来插上,等待开机的时候却莫名其妙走了神。
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很想安远道。
一开机就看到二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安远道的。
林绵赶紧回拨了一个过去。
夜已经深了,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得见手机里的忙音。
白炽灯亮晃晃的照在林绵脸上,莫名显得有点寂寥。
“喂?”安远道那头还可以听得见电视里播着的夜间新闻的声音,安远道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毛巾随意的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翘着腿,莫名显得慵懒又高贵。
林绵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忽然动了点什么心思,“有没有想我?”
安远道淡淡勾了一个弧度,脑海里却浮现出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撒着娇的样子,软软的小模样极其的招人喜欢,他淡淡了应了声,“有,”
“回家了?”
林绵拨弄着头发,嘻嘻的笑了出声,“我也想你了。”
“嗯,”男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带着莫名的磁性,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的撩人。
林绵好想窝在他怀里,一定比窝在沙发上舒服。
“绵绵?”
“嗯?”
“什么时候搬过来?”
“啊,”
林绵玩着头发的手忽然一顿,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小窝,未曾重新遇见安远道之前,她觉得自己的房子已经很好了,她自己喜欢的风格,她自己满意的格调,住着她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可她依然还是会渴望家的温暖,就像有的时候累极了,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好像恍然回到了年少的时光,外婆还在世,小小的平楼里只有她们俩,灯光是昏黄的属于温暖的颜色,窗外的院子里是外婆精心培养着的花,院子对门的邻居是笑容可亲的顾奶奶还有她年少的心事安远道。
那会儿的日子,过的前所未有的舒服,还有温暖,好像每一分钟都让她充满了期待。
电话这头的林绵静默了许久,直到新闻联播切了广告,安远道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要是太急了,就算了,嗯?”
“没——”
林绵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安远道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怎么了?”
“我想外婆了,”
林绵闭上眼睛,眼角有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这里太安静了,连外面的星星都是冷色调的,连风都是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C市的老家,什么都是暖和的,带着人烟气。
安远道顺着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烟,缓步走到窗边,可以看得见外面的院子里开的正好的玫瑰花,在暗白色的灯光下红的像是鲜艳的血的颜色。
“绵绵?”
“嗯?”
“明天周日,带你去个地方,”
“好,”
林绵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外面的风吹进来,冷的林绵打了个喷嚏。
林绵认命的爬起来洗澡,洗干净一身的疲惫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带着对明天的小期待,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C市,回到了小的时候。
那会儿的林绵还只是六岁,吵吵嚷嚷的硬是要吃糖葫芦,外婆总是说着不干净,硬是要拉着林绵离开,林绵可是个熊孩子,硬是要,说什么都不管用,直接搁大马路上哭,可怜兮兮的女娃娃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偏生林绵不管不顾的,这才让外婆给妥了协,吃糖葫芦的时候外婆还在唠叨着林绵闹腾,净是会搞事情。
睡梦里的林绵很浅的笑了一下,可是眼角里却默默的湿润了。
真的真的,好想念外婆啊。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安远道就起了床,窗外还有晨雾,整个房间里都是空荡荡的,安远道坐起身来,总觉得今天温度又稍微低了些。
林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像是在梦里,说话声音都是软绵绵的,
“喂?”
“开门,”
安远道看了一眼面前的房门,再猜着林绵到底得睡的有多死,才会让他一个人孤单的按了半个小时门铃。
林绵整个人吓的从被子里翻身坐起来,“什——什么,”
“等会儿,”
林绵跌跌撞撞的跑下床,差点没有站稳摔下去,还不小心磕到了膝盖,痛的惊呼一声。
安缘分扶额表示非常的无语,轻声哄着她一样,“慢点儿,别急。”
林绵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连拖鞋都没有穿,飞奔到门口开了门。
安远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冷漠的皱着眉看着门口,门忽然被打开。
林绵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裙子,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一样,被睡的都是折痕,头发松松的蓬起来,乱糟糟的像是树上的鸡窝似的。
眼睛里还有些朦胧的睡意,显然就是梦中惊醒的样子。
连带着脸颊都还带着一圈的小粉色,像是棉花糖。
雪白的脚趾有些不安紧张的动了几下,然后就是白色衬衫下白的发光的大长腿。
林绵微微测过身让安远道进来。
安远道弯腰将林绵抱起来,顺带把门给关了上去。
顺着脑海里上一次来过时的记忆把林绵抱回房间。
林绵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笑咪咪的说了声,“早啊,”
安远道扫了一眼她着急开门没有穿的乱踢的拖鞋,“怎么光着脚丫就乱跑,还不穿外套,不怕着凉?”
林绵靠近了点安远道的怀里,安远道怀里还带着晚秋的凉意,好像还有些独特的属于外面晨雾的味道,带着点小清新的感觉,跟安远道今天的浅色大衣很搭。
安远道放轻了动作把她抱回床上,林绵还有些朦胧朦胧的睡意,还以为安远道是想让她接着睡会儿,于是卷了被子翻了个身,还顺带撒了个娇,“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再睡会儿啊!”
安远道往林绵腰上轻轻拍了一下,“起床,到车上再睡。”
林绵把被子蒙住头,不想接受这个事情,奋死抵抗,垂死挣扎,“可以再睡一会儿吗?”
安远道坐在床边,俯身环抱着被子里的小人,压的林绵快要窒息而死。
“我还不知道你呢?睡一会儿也不知道得睡到什么时候。”
“哼╯^╰,”
林绵认命的掀开被子,伸手示意安远道拉她。
安远道握着林绵的手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把林绵拉到自己怀里来。
林绵的鼻子撞在安远道的胸膛上,痛的眼泪都出来了,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安远道若无其事的样子,有点点小委屈,“疼,”
安远道抬手点了一下林绵的小鼻子,“乖点儿,目的地比较远,”
“喔,”
林绵把安远道推开,从床上爬下去,还是没有寻找拖鞋的自觉,大白腿在安远道眼前晃呀晃,看到安远道不免有些心猿意马,还好林绵是长裙比较多,不然这腿要是露出来,安远道不知道该多心塞。
安远道皱着眉头看着林绵白皙的脚背,“怎么不穿拖鞋?”
“怎么跟燕染一样,啰啰嗦嗦的,”
林绵撇撇嘴,有些不乐意的去找拖鞋,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好像在被窝里卷了一圈更乱了,
看着林绵茫然的连拖鞋的找不到的样子,安远道没忍住说了她一句,“小迷糊,”
话是这么说,却莫名带着一种小宠溺的语气。
林绵听的怪异的看了安远道一样,安远道虚虚咳了一下,不免觉得有些小心虚。
林绵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安远道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
林绵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自己好好化个妆。
都已经有几天没动过化妆品了,不免有些小难过。
林绵开了窗户,试探性的伸出手感受一下外面的温度,又想着安远道的大衣,今天应该是有些稍微的清冷。
挑了件比较百搭的白色雪纺长袖,搭了条牛仔裤,修长的腿一显无疑,口红挑了个日常的西柚色,莫名很衬的她像是学院里的年轻学生,带着扑面而来的学生气。
稍稍打了个底提亮了一下肤色,本来就已经足够白皙的皮肤越显得白的跟珍珠一样,桃色的腮红上了底颇有几分粉嫩嫩的感觉。
安远道在客厅里收拾着林绵随意摆放丢弃的零食还有杂志,好奇着林绵自己生活的时候是怎么把自己照顾好的。
林绵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安总裁弯着腰皱着眉头的给她分类杂志,零食被按着颜色类别好好的规整好放在茶几上,还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林绵放轻了脚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安远道腰,隔着薄薄的布料还可以摸得到男人的腹肌,林绵撒娇一样嘟囔着,“你怎么这么会收拾啊,”
安远道的手搭在林绵环着他腰的手上,轻轻的捏了一下林绵的手指叹了口气,“我不是喜欢收拾,只是喜欢帮你收拾。”
“喔,”林绵心里暖洋洋的,莫名就觉得很舒服,果然她这就是栽死在安远道手上了。
“那我们去哪儿啊,”林绵松开环着安远道的手,走到安远道前面端起牛奶慢条斯理的喝。
背后的小温暖离开,看小姑娘走到自己面前低头乖乖的喝着牛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困?”
安远道顺带帮着林绵顺了顺头发,一看就知道她就胡乱吧啦了一下,后头的头发都还打着结,是真的不管不顾的,哪儿有半分精致姑娘的模样。
林绵点点头,牛奶被喝的干干净净,还留了一小圈在林绵的嘴巴上,安远道没忍住俯身吻了林绵一下,嗯,牛奶很甜,他的小姑娘也很甜。
“早安吻吗?”林绵带着明媚的笑意。
安远道轻轻点头,“走了。”
车子还没有上到高速,林绵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靠着安全带头一点一点的,眼底还有很淡很淡的黑暗圈没有被林绵的粉底盖严实,安远道没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果然是个小迷糊。
安远道靠着路边停了车,帮林绵把座椅给放平了些,怕她着凉,顺带盖了件外套,把车载空调的温度调的低了些。
靠近林绵的时候可以听得到林绵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林绵身上的的沐浴露的味道,清新的带着甜甜的味道,樱桃一样小巧红润的嘴唇微微的有点嘟起来,睡的正香甜的样子,安远道轻轻啄了一下,林绵很轻的皱了一下眉,睡的不是很安稳的模样,微微偏了偏头。
车窗外是热闹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或着急或慢吞吞的走着,有牵着孙子上学的奶奶,有踏着高跟鞋等着上早班白领,还有开着小摩托忙着赶时间工作的小青年,早起散步的老爷爷,还有冒着热气的早餐摊点,带着独属于来自早晨的热气,看着蒸笼里整齐的白面包子还有笼屉里的小笼包,都带着吸引人的香气。
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小贩的嚷嚷一声连着一声。
都是早晨的气息。
晨雾慢慢的散去,太阳暖洋洋的透着车窗照在林绵的脸上,连带着投影了林绵睫毛的影子,因为熟睡而显得恬静又招人喜欢。
后面有喇叭声,急急忙忙的催促着,
安远道不敢再耽搁,踩了油门迎着太阳光照过来的方向一直往前开。
随手打开了车载广播,调的小声些关注着A市的早间新闻。
中途新闻广告期间的晨间广播,男主播的声音就好像是早上的太阳一样,带着暖暖的感觉,又有点像清澈的山泉。
“早上好各位听众朋友们。”
“早晨的阳光总是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连带着属于早晨的空气都是一天内难得的清新,有听众朋友致电本电台,清晨总需要一个醒脑的话题,不如我们聊了一下,你年少时喜欢时的人,现在在哪里呢?”
车子上了高速了,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的街道,旁边都是冷漠的着急着的行车,安远道看着眼前的路,眼角余光里是熟睡着的林绵,车载广播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妙的魅力,安远道心里想着,年少时喜欢着的人,现在还在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