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安远道已经不在酒店房间了。
林绵伸了伸懒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恍然回过神来,这一觉,睡的还真是久。
林绵收拾衣服先去洗个澡,才发现床头边还放着安远道的手机,估摸着是去买早餐了吧。
林绵有些松了口气,还以为安远道是回去上班了呢。
安远道回来看到林绵已经不在i床上睡觉了,厕所里还有水声,隔着门口轻轻的在门上敲了一下,“给你买了早餐。”
林绵赶紧应了声,“你先吃,我待会儿就可以了。”
林绵还泡在浴缸里洗着泡泡,安远道看了一眼时间,下边郑钧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没忍住放低了点声音,像是哄小朋友一样,“你慢点洗,别着急。”
“我要先回A市了。”
林绵玩着泡泡的手忽然一顿,想要着急站起来,可身上还有很多泡泡没有冲干净,只能坐在浴缸里待着,难免有点失落,“现在吗?”
“郑钧已经在等着了。”
“都不等我出来吗?”
林绵的语气软软的,好像是在撒着娇一样。
郑钧的电话还在不停的打,安远道皱了皱眉,“别着急。”
安远道这样说着,可浴室的门毫无预兆的打开,林绵头上还有泡泡,锁骨也还有残留的水珠,只是匆匆忙忙裹了条浴巾就冲了出来。
安远道愣在门口,“不是说了不要着急么?”
林绵二话不说抱着安远道,湿漉漉的头发还早滴着水,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安远道的西装外套。
可安远道还是舍不得推开她。
“我就是想抱抱你。”
林绵听着安远道有力的呼吸声,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短期的分别而已,连林绵都不知道,她自己在矫情些什么。
安远道揉着林绵湿漉漉的脑袋,手掌心上凉凉的,都没有之前那样柔软的触感了。
“乖,”
“嗯。”
“要记得按时吃饭。”安远道语气里满是认真,手机调了震动,郑钧的电话打过来,在上衣口袋上震个不停。
该矫情的时候矫情一会儿就可以了。
林绵点点头,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安远道,“别熬夜,”
“还有呀,你也要记得吃饭。”
“嗯,”安远道淡淡的应了一声,有什么想说的,可是话到嘴边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说。
两个人有一瞬间的安静,
还是安远道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
“要注意安全。”安远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免显得过于严肃了些,连带着眼神都深邃了不少。
林绵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燕染陪着我,我自己好歹也是个跆拳道黑带,安心啦。”
安远道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好几句,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林绵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安远道一路进到电梯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安藤集团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家的高冷boss是个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显得房间里安静的吓人。
外面是属于清晨八点钟的阳光,淡淡的橙色带着温暖的气息透过玻璃窗懒洋洋的撒在地板上,撒在床铺上。
安远道买回来的早餐还冒着热气,是很简单的豆浆还有油条,带了一碗小份的白粥,还仔细的搭配了小菜,看上去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林绵回浴室又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才出来解决早餐问题。
酒店房间里安静的连林绵翻塑料袋子的声音都好像是装个扩音喇叭一样被放大了好多倍。
林绵咬着油条,打开电视机想要看点什么打发时间,可却不由自主的看起来的早间新闻。
她一向不是爱看这些频道的人,只是安远道难得看电视的时候,总是只看这一个频道。
燕染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忽然打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突然。
林绵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绵绵!”燕染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慌张和着急,明显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
林绵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却声音多少带着点颤抖,分明是在担忧和害怕,好像电话那头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画展出了事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展览室,被砸了。”
“什么?”林绵忽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腿都软了,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展览室……”
“够了!”
燕染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绵狠狠打断,林绵的语气生硬的像是一个不管不顾的泼妇,“怎么可能?我们有铁架门,还有红外线报警,安保人员在门口守着,你告诉我被砸了?荒唐!”
燕染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还有脸色一样沉重的安保负责人夏妍妍,她刚刚过来看到的时候,直接腿一软跪了下去,站都站不直。
电话那头是燕染良久的沉默,林绵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圈,原本手上还拿着吃的面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染了地毯上的灰。
良久的沉默过后是燕染哽咽着的声音,“你过来看看吧,做好心理准备。”
“明天画展开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筹备了。”
挂掉了燕染的电话,林绵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应该是站的太急,又狠狠的摔坐了回去。
要冷静,不可以慌。
林绵,你可以的。
林绵不断的跟自己说,可是眼泪还是没有忍得住,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电视里还在放着时事新闻,窗外的太阳还仍旧是温暖的浅橙色,只是那碗还没有来得及吃的白粥凉了,吃着吃着的面包掉了。
林绵起身的时候还有些磕磕碰碰的,膝盖撞在桌子角上,林绵痛的狠狠皱着眉头,桌面上原本放在边缘的粥被撞倒在地上,像是在地毯上开了朵雪白的花。
林绵凝视着许久,却懒得蹲下去在把这些东西给清理干净。
来到liye大楼看见展览室的时候,林绵才发现,情况远远被她想象的要糟糕的多。
尽管林绵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看到展览室的一地狼藉还有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燕染时,林绵的心里,还是没有忍住狠狠的难受了一把。
像是有人拿绳子嘞着她,然后不断的收紧,不断的收紧,像是要狠狠的不留余地的把她勒死,那样窒息的感觉。
昨天忙活了一天的墙纸被撕的七零八落,地板上被泼了红油漆,好不容易被林棉摆放整齐的装饰品和家具被砸的不成样子,甚至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燕染写的那行毛笔字被狠狠的画掉,留下一圈凌乱的墨痕。
整个人展览室里,乱的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像是经历了八级地震。
林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漠然的扫视着整个房间,像是不带任何情绪的面无表情。
甚至,还冷漠的像是北极的冰山。
带着蚀骨的寒冷,不断的侵蚀着整个空间。
林绵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断的在脑海里过着自己所有得罪过的人,可是又不断的一一排除,甚至找不到一个模糊的可怀疑点。
旁边站在的夏妍妍始终一脸严肃,蹲在地上哭着的燕染终于停了声,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林绵已经过来了。
“绵绵,”
林绵忽然脑海里闪过什么东西,速度太快,一闪而过,“燕染!”
林绵忽然提高了声量,在整个展览室好像能听得见回声一样,“赶紧,去看一下我的画!”
燕染还在愣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去啊!”林绵的声音显得很焦急,分明就是还是忍不住的慌张。
她找不到对于这个对自己抱有着如此强大的恶意的人,也没有办法猜测的了这个人的真实目的,可是如果展览室能被砸成这样,林绵很害怕,她没有办法预料自己的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燕染终于反应过来,神色严肃的应了句好,踩着高跟鞋一路跑到电梯门前还是没有忍住回过头去看林绵,林绵一个人走到展览室中间,隔着玻璃燕染看见林绵的侧脸,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冷漠的巡视。
忽然一瞬间,她都快要以为林绵支撑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林绵回过头来,刚好看得见燕染,两人视线在半空中对上,燕染眼角还有残留的泪,好不容易憋回去,可林绵看过来,她差点又要忍不住了。
那可是林绵的心血啊。
林绵用空型跟燕染说,“我没事。”
燕染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电梯终于等到了,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终于把燕染给晃了回神,燕染赶紧走进电梯里,不想看见林绵硬生生撑着的眼神,那样的倔强,不服输。
坚持着站在那里,莫名的让人心里难受。
林绵回过头,现在这里,只剩下了相顾无言,兀自沉默着的林绵还有夏妍妍。
良久的沉默让夏妍妍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这样异样的气氛,“林小姐。”
“我希望夏主管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绵的声音带着掷地有声的力量,好像狠狠的把一块冰砸烂在地上,蔓延着蚀骨的寒气,好像要侵入夏妍妍的心肺,冻的她整个人一僵。
夏妍妍确实没有办法想到,林绵会是一个这样有气势的人。
夏妍妍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好像派不上任何用场,勉强维持着面上的表情好不动容,“这件事情,属于我们安保内部人员出错,我很抱歉。”
“我想知道,是谁叫你这样做的。”
林绵找了一张尚且完整的凳子坐下,在整个已经定好安全被破坏了格局的凌乱里,林绵就好像是一个女王,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分明就已经知道的真相一样的笃定。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夏妍妍有些慌了阵脚,“但是liye一定会调查清楚,还您一个公道。”
“调查清楚?”林绵嘴角稍微上扬,带着满满的嘲讽,“你打算嫁祸给谁?”
夏妍妍明显是有些慌了,“什么嫁祸,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林小姐,您不能随口胡说,这会对我的工作很不利。”
“你分明知道这样做揭发出来,肯定是会被liye大楼解雇,你好不容易混上现在这个位置,到底是多少钱财让您心动,让你这干出这样不管不顾的行为?”
林绵的语气算不得好,分明就是一副审判的口吻,夏妍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却听到林绵说,“我只想知道,是谁。”
夏妍妍的脸色已经变的很难看,这完全背离了她原先的计划。
可是再狡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可是她白纸黑字的签了合约,必须得守口如瓶。
“对不起,是我自己一时起了歹念。”
“呵,”林绵一声冷嘲,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我们无冤无仇,你觉得我会信?”
“我心里阴暗,见不得你好,不行?”
夏妍妍干脆破罐子破摔,来去也就这么回事儿了,大不了就一顿牢饭。
“不能说?还是怕得罪人?”
林绵总觉得无端讽刺,也不知道是谁,分明就是要她难堪,毁了她的心血,毁了她的画展。
夏妍妍良久说不出半句话,只是看着林绵,才发觉,她都快记不清前几天那个跟着她吃饭聊天的温柔女画家了。
“对不起。”
夏妍妍鞠了个躬,“可是我毕竟只是收钱办事,签了双倍赔款的保密合约。”
“可你难道没有想过,事情一发生你马上会被暴露,如果我要告你,你知道你得吃多久牢饭吗?”
林绵波澜不惊的说着,每说一个字,夏妍妍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知不知道,红外线警报只有内部人员可以解除,也只有你能够支开所以值班保安,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不被发现。”
林绵看着夏妍妍,分明夏妍妍自己心里也清楚,迟早都是要被揭露的事.
林绵不免有些疑惑,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个这么有分量的人,给了足够夏妍妍抛弃工作的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