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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温柔只给意中人

   那边儿的红枣姑娘由此判断,吉老师真的受了伤,高兴的说:“省省省己做了决定,凡受伤者,每人要发一封致歉信,桐大叔,如果地区街道办进行受伤者登记,你一定要记得让吉老师去登记哦。”

   桐纠睁睁眼睛。

   真是女孩儿!

   什么致歉信?那全是超市的忽悠!你一登记,你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甚到家庭情况,超市就全知道了,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你发拉圾短信,全都是些什么优惠大酬宾啦,低价冲量吸人气呀,还有折到底让消费者满意呀什么什么的。

   那才真是甩也甩不掉。

   听了就上当,真正的害死人了。

   再说了,即使真是致歉信,有用吗?那上面全是假话鬼话废话和屁话,一个字儿也信不得。这种促销套路,我桐科当年也干过,而且还获得不错的绩效。

   “哎桐大叔,您在听吗?”

   “哦,在听在听。”

   桐纠闭闭眼,回过神儿:“谢谢你的提醒,到时我让吉老师一定去登记。”“对!一定要去登记。”红枣姑娘满意极了:“凭信一月内在省省省免费领取5公斤一袋的虎牌优质大米,市场价值二十多块钱哟,记着啊,一月内有效。”

   这次。

   桐纠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又扬扬眉梢。

   哟!还真是这样?那当然一定要去登记,别给无良商家节约,不登白不登嘛,毕竟,居家过日子,二十多块也值二三天的菜钱啦。

   桐纠谢了红枣。

   继续赶路,却忘记了自己原来要提醒她的话。

   走一歇,拐进一条小巷,但见各种小摊林立,最多的自然是烧烤摊。基本上间隔几步就有一个。小巷呈四方型,一头通往主干道东,一头通往其西,中间有一间公厕,四周是二层楼房,说是楼房,其实全是住户在自家房顶上的私搭,大多是预制板外抹一层白灰桨罢了。

   这种二层楼的危险性。

   显而易见。

   相关管理部门呢,也曾三天二头来限令拆除,居民们当然反抗,因此,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楼房墙上残存的通令纸片,旁边用红墨水写的大幅口号“誓死保卫家园,反强拆,”云云。

   住在这种楼房里。

   基本上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工。

   除了生存,大约对居住环境卫生等没多大要求,也特欢迎小贩们在此摆摊。虽然每个摊位侧边,都放着个统一编了号的大塑桶,但摊主们忙着生意招呼顾客,只在稍有空闲时抓起扫把匆匆打扫打扫,再倒进大塑桶又忙忙碌碌。

   因此,巷里零乱不堪。

   脚下废水横流,纸团竹签瓜皮果屑到处都是……

   饶是如此,因为便利,便宜和重口味好吃,小摊却格处受到人们欢迎。尽管受到各方面的口诛笔伐加上无情驱赶,却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在社会大转型中,扮演了一个不可缺少的角色。

   这种中国特色的小巷。

   你到任何地方稍加留心,便会看到。

   在大家心里和嘴中都很高大上的北上广深,则更甚。桐纠走进小巷口时,正碰上二个城管小伙,灰头土脸的背着自己双手,从巷中倒退着出来,一面仍在尽职尽责的提醒着:“大爷不能吃呵,那油碟是地沟油兑的,吃了要拉肚子哟。”

   在巷里推打着两小伙的人们。

   也在大声叫骂。

   “拉你妈的妹啊?老子们不像你们公务员,吃香喝辣还要贪污。”“滚远点!我们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拉不拉肚子?”“再来,打断你们狗腿。”

   二城管小伙虽然气得满脸发青。

   却仍坚持着不还嘴不还手,这让巷外围观的人们起了燥动。

   有个大叔冲着巷里愤怒的叫道:“你们也别太欺侮人了,大家都不易,得理也要让人。”一个大妈也朝巷里直跺脚:“吃串串的得了病该死,哪个叫你们不听招呼?人家城管小伙打不还手,骂不还嘴,你们也莫太嚣张了。”

   旁边。

   有几个年轻男女也点头付合。

   “对,巷子里太乱了,上次我们在里面吃串串,乱数签乱收钱不说,态度生硬又恶劣,还威胁我们呢,真是一伙黑社会。”

   听到这儿。

   桐纠心里一震。

   因为,他早听出了在巷里推打着叫骂着的人中,有一个是沙沙沙。在大家的注视下,二城管小伙相护拉拉衣襟整整制服,踌上马路边上的三轮执法车离开了。

   瞧着哒哒哒远去的执法车。

   桐纠心里很有些感概。

   桐纠也和绝大多数市民一样,对曾经粗暴执法的城管没有好感。为此,多次被白静刮着她脸蛋,嘲笑为“愤怒中年”和“油腻中年”。

   然而。

   城管一转变执法方式,就越来越多的得到了市民的认可和拥护。

   可见,群众眼睛不但雪亮,群众心里也更懂道理和是非曲直。“哎呀,出来了出来了,”桐纠听到那几个年轻男女,在低声地相互提醒:“莫说了,我们走吧。”

   扭头看去。

   可不是?

   几个气势汹汹挽着衣袖,围腰上满是烟油的中年男女,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出现在巷口,看到二城管小伙己经离开,朝地上狠狠吐一大口唾沫,也不理睬四下正看着自己的群众,返身重新进了巷子。

   桐纠早看清了。

   追出来的中年男女中,竟然有沙沙沙的老婆。

   桐纠也没想到,自己一向没正眼看在眼里的沙沙沙老俩口,居然凶悍。桐纠跟了进去,眼前有些景色;以巷里那座青砖嵌套的大花台为中心,一溜摆着大约12,3户小摊,除了1家面摊,2家烧饼摊,全是烧烤摊儿。

   各小摊面前的矮桌矮凳。

   基本坐满。

   硝烟弥漫,香味扑鼻,小贩们脸上淌着热汗,一手执扇煽着条箱里通红的木炭,一手拿着食客的点菜,在炭火上敏捷的转动着,那些从串串上滴下的水呀油呀,把炭火灼得吱吱作响,嘴里还不忘么喝着:“来呀来呀!正宗×家烧烤,干净卫生正宗色拉油哇!”

   食客们大多是年轻情侣。

   背书包的小学生中学生。

   大家津津有味的吃着,时不时的张嘴呼呼热气:“啊哟,好麻好辣哟!”还有幼稚的嗓门在叫:“老板,二串烤豆干,一串烤羊串,一杯可乐,现钱哟!”

   除了地上零乱重迭的脚印。

   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桐纠在正对着巷口的第二家,找到了沙沙沙老婆的串串摊。刚才挽袖拎棒凶神恶煞的老俩口,现在笑逐颜开,点头哈腰的忙个不停。

   桐纠没惊动沙沙沙。

   围着小摊圈慢悠悠逛了一大圈。

   虽看得心惊肉跳,却也总算看到和了解到城市生活的另一面。要说在这之前的桐纠,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不高不低的虚幻中,绝对准确。

   拿着二千出头的所谓“工资”。

   被半退闲赋在家的小科长。

   却因为有着吉老师较高的退休金为依靠,虽然时不时的受点嘲讽,感到自尊受了伤常生烦闷,虽然老俩口常吵吵闹闹,感到性格不合带来的难受,日子却也算过得平平安安,水波不兴,还以为以前正式下了岗的沙沙沙,草贼和假姑娘等等,大约也和自己差不多。

   今天方才明白。

   自己算过得优哉游哉的。

   一时,居然有一种对老伴儿的感激。慢慢儿溜达了一大圈儿后,桐纠才停在了沙沙沙身后。一向自诩在家“只动嘴,不动手。”的前后勤副科,此刻系着长袖围腰,一手执扇煽火,一面在给食客结帐。

   “二瓶啤酒,三串羊串,五串豆芽,三串菜花,二碗米饭……一共是19块3毛5,拿19块吧。”

   食客,是一对饭足酒饱的小情侣。

   男生先拈一大张抽纸抹抹自己嘴唇,然后炫耀般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在矮桌上一字儿排开,从中选了一张递给沙沙沙:“谢谢大爷!味儿不错,油也正宗。”

   被沙沙沙侧面遮着的其老婆。

   正眯缝着眼睛,双手在通红的炭火上飞舞着。

   沙老太灵活的翻烤着串串,于一片滋滋滋声中,得意的接嘴:“谢谢!小伙子好精神,姑娘真漂亮,欢迎下次又来。哎沙亮,给名片给名片。”

   沙亮点点头。

   从自己的围腰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小伙子。

   “欢迎下次又来哟!”小伙子接过名片看看,不禁笑了:“大妈大爷,凭此名片打九折,早知道如此,我吃之前该先拿了名片哟。”

   老太太也大方。

   略一思忖道。

   “好,这次也打九折,沙亮,退小伙子二块钱。”沙沙沙有些舍不得,装作没听见去拿扇子。老太太却不含糊:“退呢,二块钱。”沙沙沙只好从围腰中掏出一大把钱来,小心的拈出了二张一块的,退给了小伙子。

   小情侣刚走。

   沙沙沙就埋怨上了。

   “发什么神经?这是做生意吗?这是在做黑社会。”老太太正眼儿也不看他,只顾翻腾着手里的烤串,滋滋滋:“不懂别问!就凭这,你不下岗谁下岗?”

   “我下岗咋啦?”

   又是一对小情侣走了过来。

   正低头忙碌着的老太太喝道:“来人啦,快!”沙沙沙只得吞回后面的话,急忙退后几步屁颠颠弯腰去拿扇子,屁股往后一撅,顶得桐纠退二步差点儿跌倒。

   沙沙沙感觉有异

   猛然回头,笑。

   “大科长,是你呀?”老太太依然没抬头,可也热情招呼着:“桐科,出来走走呀?”“是呀,顺便进来看看老朋友嘛。”桐纠想,这老太太一直忙忙碌碌的,可不用抬头就知道来客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呀?

   “老板,一瓶啤酒,一瓶可乐,三串豆芽,三串豆干,五串羊串,二串海带丝,一串粉条,要快!”

   小情侣走拢。

   女生还没落座,男生就利麻地吩咐着,看来,不但是熟客,而且是老客。老太太连声应着:“放心放心,吃到起的,先陪姑娘坐下,喝口水,嗑嗑瓜子。”

   沙沙沙只好对桐纠笑笑。

   腰一弯,手一伸。

   不知从哪儿端上二小塑杯凉白开,又送上一小碟瓜子,小情侣就对坐着,边呷一口凉白开,边嗑瓜子……退到一边儿的桐纠,看看这不是个办法,老俩口生意如此好,自己总不能就这样等着吧?

   干脆。

   不来也来了,大概也快11点了吧?

   不如也坐下尝尝。于是,说声:“一瓶啤酒,随便烤点什么。”也打算坐下。不料,沙沙沙屁股往外一撅,把打算绕过他坐下的桐纠,顶得趔趔趄趄的:“赶什么凑儿?生意啊!”这老兄居然还转身瞪他一眼,忙忙碌碌去了。

   桐纠哭笑不得。

   知道沙沙沙误会了。

   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只得退到一边儿。可笑的是,老太太这次也不吭声,而是依然低着头,双手忙忙碌碌,抑扬顿挫的张罗着生意:“来啦,这边儿坐,都是吃到起的,卫生干净正宗色拉哇!”

   听上去。

   由于她最后那个字儿即简略又拉得长,因此余音绕梁,变成了唱歌般的啦啦啦了。

   感到无聊的桐纠,打算转身回家了。30块钱呢,明天见到三个老家伙后再说吧,不急的。可他刚一转身,正撅着屁股煽火的沙沙沙,却喝了一声:“桐科,二楼3—3等,不见不散。”

   桐纠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却感到纳闷,什么意思?

   你换了房还是,哦,他抬起头,迅速扫扫后面的二层楼房,走了过去。走近楼房,出乎他意外,原以为一定脏乱差的二层楼,除了天然地理原因显湿和陈设简陋外,里外都收拾得整整洁洁。

   寻得3—3。

   房门虚掩,里面好像放着歌曲?

   叩叩!“门没关。”听听声音有点熟,桐纠吱嘎一声推开了房门,正对着房门的长木沙发上,草贼和假姑娘一边一个的躺着,分别把二只没穿袜子的脚丫斜伸在沙发背上,20根脚趾头正随着歌声抖成一片。

   “耶,稀客稀客!”

   睁着眼睛的假姑娘看到是桐纠,高兴地一挺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