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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温柔只给意中人

   红豆插嘴。

   “桐大叔,听说小城的房价己过万?”

   “闹市区每平米/1万1—1万3,郊区还有每平米八九千的。”桐纠扭扭头:“小城呢,虽然没有北上广深那么盛大繁荣,可信息的前沿性先锋性一点不差。北上广深的城市病,在小城里也有,但少得多。最明显的就是这交通。主城区早晚高锋虽然也塞车,可断断没有北上广深那种一堵就几个钟头的情况。哎红豆姑娘,你们重庆的房价如何呀?”

   “早与时俱进了,闹市区早过了每平米二万。”

   红豆叹口气,幽幽儿的。

   “桐大叔,不瞒你说,我和青松这二年,在北上广深挨个儿转了一圈子,虽然月薪早过了万,但顾得了面子又顾不了肚子,顾得了肚子就顾不得身子,只好灰溜溜的逃离了事。”

   桐纠点头。

   “理解理解!你们知道吗?今天在小城里的大街小巷,你碰到的每个年轻人。无论男女,基本上都是从北上广深逃回来的。”

   俩小情侣对望望。

   “有这么严重?倒是在网上看到,大批年轻人逃离北上广深,可没想到,我们小城也成了他们的首选。”

   青松语气有些沉重:“看来,小城江湖也不平静哦。”假部说话了:“是不平静,可想想,全国哪儿不也一样?只要回来了就好,踏踏实实实找一个好工作做着,老天爷饿不死睁眼的雀。好在,爸妈,桐大步和杏大叔都会帮你们的,别担心,没什么了不起。”

   这时。

   杏爸忽然问道。

   “桐科,到哪儿停?”大家才惊觉到,己经回到了出发地。桐纠也不看假部:“前面巷口外!”这让假部一楞怔。这个问题本该出发时,就由他自己想好告诉杏爸的。

   他事先倒也是想好了的。

   还和老太太商量过。

   儿媳先回家放了行李,老太太也准备好了饭菜,待儿媳洗漱吃完饭后,再把还算将就的小二室大房间沙发一拉,老俩口睡沙发,崭换一新卧室由儿媳住,应该没有问题。

   可一上车。

   假部脑子里却一直忙忙碌碌的,结果忘了提出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儿,桐纠己发了话。他马上也明白了桐纠的用心,想想,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也就默认了。杏爸谢绝大家的热情邀请,驾车离去。一行人便朝小巷走去。

   看看儿媳兴致勃勃,四下打量模样。

   二老头相互使使眼色,尽管如此,依然有些担心。

   不想,进了小巷,俩小情侣兴奋得尖叫一声,先拿着手机嚓嚓嚓一番,再头碰头叽叽喳喳地,把图文并茂发到朋友圈求点赞,然后,跟着二老头儿在沙老太太串串摊上坐下了。早候着的沙部和草部,屁颠颠的奉上热茶,瓜子。

   沙老太太呢。

   则矜持的笑着。

   依然不慌不忙的烤着串串,一阵阵滋滋声响起,一股股香味扑面而来,假部指着他们作了介绍,介绍时所用的称呼,倒是为难了他。假部先是看看桐纠,希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桐助理拿个主意。可桐纠故意不理不睬,稳坐着喝自己的清茶。

   假部只好一横心。

   用法人总经理宣布的新职称,介绍大家。

   听完,俩小情侣笑成一团,还边笑边你挤我,我挤你的乐个不停。这时,沙老太说话了:“欢迎你们归来!这儿虽然比不上北上广深,可只要努力和高兴,一样能活得有滋有味。不信,吃吃我们的烤串串就明白了。假部,沙部和草部,上菜!”

   法人总经理发出了指示。

   “桐助理负责陪客人,干吧。”

   不到十分钟,那些早烤好的各种串串,就碟碟碗碗和大不绣钢盆地摆了一桌。沙老太还破例绕过烤箱,来和大家坐在一起,并频频举杯为俩小情侣的归来干杯……

   桐纠回到家里。

   己是凌晨三点。

   蹑手蹑脚的洗漱完毕,桐纠鬼鬼祟祟的爬上了小床。吉老师正像只大蛤蟆,张着嘴巴出气进气,肚皮一起一伏,看着有趣儿。

   熬夜太晚。

   反而睡不着了。

   尽管空调开到了26度,六月下旬的热夜,依然闷热得可怕。桐纠就是躺着纹丝不动,那汗水一会儿就湿了背心,背心一湿,就忍不住喉咙发痒,吭吭吭地咳起来。

   咳也不敢太放肆。

   担心老太太惊醒,桐纠就捂着自己嘴巴闷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可一早,桐纠就被抽抽答答的啼哭声惊醒了。“鸣,要不是看在儿子孙子份上,我早离啦,这个死老头子,怪得稀奇古怪,实让人无法忍受。”

   桐纠费力地睁睁发涩的眼睛。

   却又无力合上,实在困得厉害,却又给哭醒无法入睡了。

   桐纠翻了个身,竖起耳朵听着,只觉得这抽答有点熟悉:“我为什么要离?大半辈子都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来了,眼看着就要熬出头,我为什么要离?鸣!”

   桐纠睁大了眼睛。

   好像是,隔壁的胖老太嘛。

   前区计生委主任,可不是个善茬。仅从昨天会上,看她的灵牙利齿和风风火火的作法,你就可以知道她的前半辈子是怎么过来的。也曾威风凛凛的前处坐,在她面前就是介蠕蠕而动的孩子。可是现在,继那天半夜后,这个年老且听话的孩子,却又一次提出了离婚?

   这让桐纠脑里亮亮。

   有一种看到造反的热闹劲儿。

   可是紧跟着,劝她的好像不止有老伴儿,而是许多个愤怒的嗓门儿……桐纠终于爬了起来,先跌跌撞撞跑到厕所拉了一大泡尿,然后,把脑袋伸到龙头下,反手一拧龙头把手,淋了个稀里糊涂。

   温热水。

   顺着颈脖子流到胸铺上。

   又顺着胸铺流向了大腿。看看红裤衩打湿了,桐纠干脆往淋莲下一站,拧开把手,硕大的一大团雨花,就把他紧紧裹住了。唉唉真是吓人,又没开热水器,那水居然温热温热的,兜头淋下,像在洗热水澡。

   桐纠想。

   老天,这不过才六月二十几号。

   水管里的冷水就自动就成了温热,到了七八月,这水岂不是成了开水。还让人活不?不管怎样,洗一歇后,桐纠感到脑袋清楚多了。

   红裤衩换成了松大的平脚裤。

   再套上件白背心,桐纠晃晃悠悠的出来了。

   可不,防盗门大开着,老伴儿和胖老太是主角,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众多老太太围着挤在楼道上,隔得老远就可以嗅到那股同仇敌忾的凶戾厉害之气:“任主任,不急不急,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桐纠听得出。

   说话的,是11楼那个人称“老调解”的原某中学副校长。

   这是一个极有人缘的老太太,长得白白净净胖乎乎慈眉善目的,只要走到街上,回头率基本上是百分之百。桐纠好几次和吉老师闹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有点下不了台时,都是老太太主动出面进行的调解。

   老太太之所以受到筒子楼全体退休老师们及家属的接受和拥护。

   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她儿子是本区的现任区长,媳妇则是区府办公主任。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县官不如现管,大家都懂这个理儿,更何况是传道解惑的老师们。

   胖老太就抽抽答答的讲了。

   听得桐纠一乐,跑进厨房边弄饭吃边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昨天上午开会时,和桐纠一起借上厕所之名,想开溜的前处座,被胖老太叫住让他回屋给自己拿扇子后,前处座嘴上答应着,双脚却开溜,独自跑到外面闲逛散心了好一歇,到快吃中饭时,才慢条斯理的回到家中。

   岂知刚进门。

   就给胖老太推了出来。

   前处座哪知道,自己答应着离开后,同样给闷热得难受的吉老师,掏出手机准备给桐纠打电话,让他送把扇子来。刚打开手机,就给胖老太挡住了:“吉老师,莫打了,待会我家老头儿拿来煽煽就行啦。”吉老师抹抹额上的濡汗想想,就点点头。

   其实。

   吉老师心里也明白。

   这个桐纠上厕所是假,趁机开溜是真,你叫他回家拿把扇子来,一准连声答应。真要等他拿来,猴年马月吧。可没想到,前处座也开溜,胖老太不但自己热得一塌糊涂,而且又当着吉老师失言,丢了面子。

   话说。

   一山不容二虎,一寨不容二恶。

   筒子楼出了一个前计生委主任,一个责任心和自尊心都极强的吉老师,恰如针尖对麦芒,二老太太从没有真正和谐过。渐渐地,众老太太以二人为中心的既定事实,也就出现了。

   可以说。

   以二人为中心的既定事实一旦成立,二老太太就开始了暗斗。

   当然罗,二老太的大方向是一致的,这点不容怀疑,可在许多小事情上,就从来没有过谁服气谁。这不,在秦主倡导下的筒子楼加修电梯事儿,并没得到居民们的一致拥护,反而陷入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道的混乱局面,二老太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正气恼着呢。

   却没人想到。

   那前处座,竞然也成了赵巧儿送灯塔——一去不回还,把二个心急火缭的老太太,热得够呛。吉老师抹抹额上的汗珠,忍不住问了句:“范处座,原来不来了啦?”胖老太认为此是老头儿丢了自己的脸,吉老师是在暗自嘲弄,回家便嘭地关上了防盗门。

   也不弄饭。

   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到吃饭时间,前处座刚开门进来,就给她揪着衣领掀了出去。自知有错的前处座也不计较,掀出去就又进来呗。可如此三次后,老好人也恼怒了:“你还有完没有?妈的,给鼻子上脸,越来越不像话啦?你再掀,咱俩就真的离婚。”

   须知。

   前处座一向脾气极好。

   面对前计生委主任有意无意的刁难,基本上都是相忍为家,很少计较的。问题是,人老了,就不像年轻和中年那样懂得理智地控制自己,反而越来越自以为是,非要出出心头的一口恶气才行。

   现在。

   听前处座这么一说,前计生委主任气往上涌。

   居然把老头儿当胸一揪,硬是狠狠的掀了出去:“前天半夜里,你不是闹过一次?我早想通了,你要滚就滚。要滚就滚远一点儿,莫让我看着就生气。”

   被硬掀出去的前处座。

   气得眼冒绿光。

   侧着身子就往防盗门上硬撞,咣咣咣!撞一歇,在里面的胖老太,又担心被左邻右舍听到伤面子,只得站起来。蹑手蹑脚的凑到门前听听,在认为老头子己经撞累坐在地上喘气时,一下把门打开,打算将累得半死的前处座,一把揪回去。

   要讲二人身体。

   前处座还在年轻时,就不是前区计生委主任的对手。

   漫漫人生几十年,相处再好的夫妻也有个口角言语,比比划划的。每当这时,自恃年轻力强又是大老爷儿们的前处座,总是先出手,却总是从没占到过便宜。

   究竟原因。

   就是老婆比他高了一头,身体状况也一直比他好。

   进入中老年,这种情况更甚,慢慢也就完全磨去了前处座的棱角。话说,胖老太开门准备将老头儿揪回家时,那前处座正好站起,抡起二只瘦胳膊使劲儿甩甩,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准备再次猛撞过来。

   胖老太这一猛然开门。

   前处座刚好发力猛撞过去。

   这一撞没收住脚,跌跌撞撞的就直冲了进去,一头撞在那青烟袅袅的神龛桌上,随着惊天动地的一阵稀里哗啦……现在,前处座是铁了心要离婚啦。

   致于说到离婚。

   天下最怕和最担心的,大约也就是女人了。

   哪怕女人变成了老太太,听到“离婚”二字,其惊吓度也比老头子强烈得多。就胖老太和前处座而言,一向欺侮老头儿成了家常便饭的老太太,养老金很低。

   别看以前的区计生委主任持有“一票否决权”。

   在官场和职场上横冲直撞,张牙舞爪的,实际上的工资收入却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