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看着才十七八的年纪，能做上娑罗教第二把手的位置，倒是有本事……季瑄，你讲讲她吧。”秋陇欢听到珈萝娜的经历一下子也来了兴趣。

　　 虽然如今秋陇欢也是向着四开头的年纪一路狂奔的人了，但岁月并没有抹去她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以及她那个喜欢胡闹的心。任兮曾说，任常乐的六分动来自于她，四分静来自于她的父亲。

　　 在内城里，看那些美人花们斗，时不时再添把柴，加点油，让火燃得更旺，唯恐天下不乱。在外城了，搞得原本就不合的管事们更加不合，三天一小战，半个月一大战，要不是最后任兮出面调停，能闹得长老部提前更换长老。

　　 “珈萝娜的父亲不详，母亲薛淙是大匈贵族手底下的奴隶。由于大匈内部争斗，薛淙趁乱带着女儿珈萝娜一起逃走。后来她们母女二人进入南疆，为活命进了娑罗教。薛淙因为貌美，被上一任娑罗教主纳为妾室。珈萝娜得了母亲的照应，升任做了侍神坛的奉神侍女……”

　　 “不过珈萝娜近七年都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自从她成为圣女之后，消停了不少，也没和赵闻殷作对。”

　　 珈萝娜少年聪慧，城府颇深。初入侍神坛就与侍神坛的人打好关系，其后五年，陷害侍神使多荣烈、毒杀奉灯女乔叶楠，从一个小小的侍女成为了侍神坛第二人，除了……侍神坛大祭司赵闻殷。

　　 赵闻殷这个人，是珈萝娜用尽各种手段都除不掉的人。

　　 当年的南郡美人，如今的娑罗教第一把手。

　　 那个笑一笑，就能让西楚太子戚昭亭心甘情愿将唾手可得的皇帝之位拱手相让的蛇蝎美人。

　　 南疆昭和十年，上一任教主病逝，赵闻殷与珈萝娜争夺教主一职。赵闻殷联合左右护法及门中三千子弟，以绝大优势胜过珈萝娜。

　　 珈萝娜只能成为圣女。

　　 赵闻殷和珈萝娜不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赵闻殷厌恶珈萝娜拿她最亲密的人开玩笑，珈萝娜恨赵闻殷嘲讽她出身卑微。

　　 如果，要拉拢娑罗教，那么最好选择赵闻殷。珈萝娜势力太弱，拉拢她还会引起赵闻殷的反感。

　　 “当年我和赵闻殷也有过一面之缘，听闻她还有一个妹妹叫赵文韶，不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不过在西楚泰兴之乱中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若能找到赵文韶，将娑罗教势力纳入鬼城，那就好了……”

　　 秋陇欢仔细思虑后，发现这个法子执行起来难度极大，叹了一口气。

　　 赵文韶失踪不久，赵家就动用整个中原武林的势力搜寻赵文韶，可是都没能找到。如今时隔二十几年，早已物是人非。赵文韶到了现在也不一定长得像从前十七八岁画像上的那般。

　　 可是……当年赵闻殷不惜得罪赵家和皇家，都要一路南下到南疆，搜寻幼妹。直到现在，赵闻殷都在不停地找赵文韶。若能找到赵文韶，那么赵闻殷必定会向鬼城投诚。

　　 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头疼，真是令人头疼！

　　 “主子？”竹季瑄看见秋陇欢面露难色，小心翼翼问道。

　　 “啊！”秋陇欢摇摇头，“季瑄，你可知道十八纵里面，有人跟进过西楚赵家吗？”

　　 竹季瑄细细思索一番，“西楚赵家……哦！有！是十八纵惊字纵的惊蜀姐姐。她曾经在赵家执行任务，那几年刚好是泰兴之乱前后。也许还能知道赵文韶的下落！”

　　 “嗯……过几天到了一下个城镇，你去找她来问问她，在那前后，有没有遇到过不寻常的事情。比如，赵家仇人的动向，还有皇室对赵家暗中做的事。把当年发生的事翻出来看看，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收获。”

　　 “主子是觉得……当年赵文韶之事，有猫腻？”

　　 秋陇欢正想开口回答，一股血腥气息从喉头升上来，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压低自己的咳嗽声。几滴温热飞溅到手心。秋陇欢装作若无其事，手握成拳，顺便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嗯……”咳嗽之后，秋陇欢嗓子有些疼痛，“咳咳咳……那时，皇家在给太子选取太子妃，赵家正在换家主，赵闻殷和赵文韶虽说都是太子妃预选人，但是同时也会参加赵家家门的竞选。虽然赵文韶肯定不会成为下一任赵家掌门人，但是赵闻殷说不准。若能挟持赵文韶，既能让赵文韶失去竞选太子妃的资格，又能让赵闻殷放弃赵家家主竞选权亦或是让赵闻殷成为他的傀儡……那也不是不可能。”

　　 “嗯？可是万一赵闻殷不放弃呢？”竹季瑄大为不解，在他的所知里面，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人也会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同父异母的两个姐妹。

　　 “如果赵文韶对于赵闻殷而言，没有那么重要的话，赵闻殷又怎么会放弃赵家家主之尊，放弃西楚未来皇后的位子，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南疆来呢？”一缕阳光偷溜了进来，金色的光辉洒在屋内，亮得让秋陇欢有些睁不开眼，“总有些人，是有软肋的。就像青蔼之于你，江扶罂之于任兮，常乐之于我……赵文韶之于赵闻殷。”

　　 秋陇欢眯起眼，十月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有些暖洋洋的。

　　 “主子，你……”竹季瑄突然发问，却又突然停下来，他怕他的问题一提出来，要被秋陇欢揍一顿。

　　 “嗯？季瑄，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秋陇欢手中的茶杯里，热气腾腾，手心里的温暖，似曾相识。

　　 “这些年，当年围剿玉华宫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你就没有想过，去找逍遥子吗？”

　　 “……逍遥子，不算是你的软肋吗？”

　　 秋陇欢闻言，却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答了这个问题。她说：“最开始的那段日子，我很想去找林潇歌。可是后来，日子过着过着，也就那样了。不好也不坏，无法面对他，倒不如躲一时是一时。有好几次我看着常乐，突然就想到了他。”

　　 “在某个午后，在冰雪初融的时候，在秋霜渐起的时候……恨他，是真。躲避他，也是真。可是我喜欢他，也是真的……”

　　 我拿任何人都有法子，我可以和柳儿相见不相识，可以在骗任兮的时候不露任何破绽，也可以在打任常乐的时候痛下狠手……但是，当我面对林潇歌的时候，我所有的理智和冷静一下子就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到……我都抓不住它们。

　　 当我得知林潇歌娶得新妇，那一日还是我第一次喝醉酒，梦间眼里皆是他。

　　 恨他，也爱他。

　　 恨他，拦我返回玉华之路，让我不能和三千子弟同眠东海之下。

　　 爱他，年少有为，青年才俊，博览群书，带我游历四海，疼我入骨，给了我大多数世间女子最想要的梦。

　　 这样的林潇歌，怎么可能不会成为我的软肋？

　　 竹季瑄没有得到秋陇欢给出的答案。

　　 秋陇欢只是淡淡一笑，喝下一口茶，缓缓说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