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陇欢和林潇歌一路上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要动身的那一天,林潇歌为秋陇欢安排了一架更豪华的马车,鬼城众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逍遥门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林潇歌。
要知道自从正妻大秋氏失踪、侍妾沉姌病逝,林潇歌就开始厉行节俭,一件外袍缝缝补补能穿三年,只是什么时候突然花钱如流水了?难不成是受了鬼城代城主财大气粗的影响?
东陵的探子带来了任常乐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抵达瀛洲,中途也未曾出过什么岔子,只是……上个月失踪的袁大小姐袁予安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瀛洲城内,安排着各派的居所。更加令人咋舌的是,袁大小姐的贴身护卫竟然换成了不知林的南乡子。
不知林和袁家……可是结仇颇深啊……
秋陇欢看后,折了信笺,将其丢入火堆中。
秋陇欢大半个月慢摇慢摇的,已经到达东陵境内,距离瀛洲城还有一段距离。
东陵靠海,地界大多处于大河东方。
涣城位于四国交际之处,鱼龙混杂,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傅良玉带着被追杀的秋陇欢隐匿逃遁,就是从涣城取道进入北荣境内的。
位于涣城北面的城池,就是北荣的燕云十三州中的军事大州——苍岚州。在苍岚州里,藏着三千傅家精锐。再向北,紧挨着苍岚州的就是号称北荣护君城的白鹿州。
涣城虽为东陵之地,城内百姓的行事作风倒与北荣人差不多,都喜欢席地而坐,围着火堆用餐。就连屋舍,都一致效仿北荣州郡而建。入了涣城,跟到了北荣境内没什么区别。
“是常乐来信?”林潇歌坐在秋陇欢身旁,时不时拨弄着火堆,让火烧得更旺。
林潇歌一身狐皮锦裘倒是裹得严严实实,即使他坐在火旁。
虽然东陵涣城方位在河东,临近四季如春的温城,但十一月的冷与北荣不相上下。眼下入了夜,这寒风更是透过衣衫,刺人脊骨。
“嗯……”秋陇欢应了一声,也就不再搭话。
服侍在林秋左右的人离得远,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许尴尬。
“陆代城主……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林潇歌拨弄着火堆,漫不经心道。
秋陇欢一听,一瞬呆滞,勉勉强强地勾起唇角问道:“哦,有何不一样?”
恰逢林谨辰端着茶水夜宵过来,一时间管不住嘴,也就搭了话:“看到自己崇拜的人应该像我一样啊!再不济,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啊。那有像代城主您这样安静得好像旁人似的。别人都说你少年英才,最慕我们家门主才德。我看那些规矩学得甚好的世家子弟见了自个仰慕之人,也没你这样的啊。”
秋陇欢失笑,那你说的得是真正的陆思邈,而我,不过是一个披着他的皮,永远只能在暗地里行事的秋靥辛。
“像你一样,是为哪样?”秋陇欢拈起身边点心盒子里的一块红枣细糕,细细品尝起来。
“抱人大腿,涕泗横流。”
林谨辰放下手中的物件,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林潇歌瞧向林谨辰,但眼神却似乎飘向远方,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眼光也柔和了几分,眼里流露出几分隐忍和悲痛,“这小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当着逍遥林千余弟子,直愣愣地扑到我身边,抱住了我的大腿,并且诉说自己对我是如何的仰慕。说起来,陆代城主的……”
林潇歌突然看向秋陇欢,然后呆愣住了,就连方才想要继续说的话都不记得了。火堆发出的光打在秋陇欢的身上,映衬出秋陇欢眼底一瞬的温柔。
这一幕对于林潇歌而言,似曾相识。
十几年前,江湖尚且平静,他和秋靥辛一起走过许多地方。北荣之地,依旧是篝火一旁,依稀是今日之景……只不过那时坐在他身边的是他深爱的夫人。
秋陇欢刚刚咽下口中的那一口红枣细糕,发现林潇歌没了声响,一时奇怪,抬头看向林潇歌,“怎么了?”
秋陇欢只感觉到林潇歌反应有些不对劲,可是仔细想想,自己方才好像也……
不对,秋陇欢突然想到多年前的午后暗线传来的消息,那次是林潇歌最后一次出现在逍遥林千余弟子的面前,他的身边跟着他刚刚迎娶的夫人——沉姌。
秋陇欢顿时觉得红枣细糕变了味道,心中堵堵的。她笑得勉强,“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林潇歌还在神游天外,林谨辰凭借着自己多年来不断被罚的经验,在气氛突变之时就赶紧撤出了危险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