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风大,入了秋,夜风更是凉。
秋陇欢纵使披着貂裘,也还是受了凉,当晚半夜就又发起了高烧。整得一群人猝不及防,纷纷围在屋子旁急得打转。
马上就要开始武林大会了,若是这时候代城主出了事,城主和鬼城那边也不好交代。本来代城主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就连大夫都说无碍了,这一转头喝个小酒的功夫就又倒下了。
跟着秋陇欢的一群人陷入迷茫了。陆思邈武功好内力深,那是人尽皆知,就算曾经被关进牢狱,也不该弱成这样子啊!
到了后半夜,秋陇欢的病情才被控制下来。一场虚惊后,众人也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鬼城的人本想要贴身伺候自家代城主,奈何被逍遥门主拒绝了。鬼城的人执拗不过,也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秋陇欢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心里面就好像燃着一把火,不舒服极了。
林潇歌很愧疚。没想到会聊得太晚,更没成想陆思邈的身子骨太弱了,邪风入体,再次重病。
林潇歌自动站出来,承担起照顾陆思邈的事。林潇歌也不是没有照顾过人,秋靥辛怀孕后,跟秋靥辛有关的所有的大事小事都是林潇歌一人承包,洗衣做饭无所不能。后来,林易水划入他名下,他也是按照对待亲生儿子的方法细心照顾着他,伤时给药,病时亲自照看。
陆思邈的脸烧得红红的,和寻常里的他倒是不大一样。林潇歌心下想着。
“皎皎……”秋陇欢说得模模糊糊的,林潇歌也听不大清楚,以为是秋陇欢口渴,想要喝水了。
他连忙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本打算将茶杯抵在秋陇欢唇边。可他又发觉秋陇欢的姿势不太便于喝水,放下了茶杯,将秋陇欢扶起来。
一杯水饮尽,秋陇欢心里的那把火好歹算是消了几分,林潇歌的心火仍旧猛烈燃烧着。
刚刚……刚刚抱着陆思邈的那种感觉,对林潇歌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
秋靥辛在夏转秋时常常患病,半夜里渴了,林潇歌就是这样扶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秋靥辛,一口一口地度水给她。
抱他的感觉那种感觉,当真是像极了他抱着秋靥辛……
“冷……”秋陇欢又低低地咕噜一声。
这一次,林潇歌听清楚了。可这落脚匆忙,加上秋陇欢病情加重得突然,手底下服侍的人一时间忙不过来,忘了多备几床被子。
自己的屋中被子早已经拿到了这边盖着,如今大半夜的,大家也都睡了,这菩提山附近也无酒客栈,无处找被子。
林潇歌略一思索,心下一横,脱下外袍就钻进秋陇欢的被窝里,运功为秋陇欢驱寒。反正都是两个大男人,也就没有了男女有别的顾及。
秋陇欢感受到身边的热源,不由自主地挪向那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凭着那股熟悉的感觉,毫不费劲地钻进了林潇歌的怀里,还发出一声舒叹。
秋陇欢是满意了几分,可这就苦了林潇歌了。
林潇歌数次想抬手挥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秋陇欢,但想了想还是没付诸实践。只能在心底默默念叨:他还是个病人。
秋陇欢的手搭在林潇歌的死穴上,那只手只要稍稍加重一点力,林潇歌便是生不如死。
若是秋陇欢睡得安分,那林潇歌的感受也不至于太差。可秋陇欢显然睡得并不安分,小脑袋不时一晃一晃的,磨蹭着林潇歌的胸膛,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林潇歌也没听清。
清晨,当大夫拖着鬼城、逍遥林的一众弟子进入秋陇欢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一片让自己陷入沉思的场景。
垂缦半掩,林潇歌的外衣和陆思邈的外衣并放着,被整整齐齐地搁置在床脚,靴子在垂缦间若隐若现。
许久,大夫默默转身走了出去,心里想着:世风日下啊。留下身后的一群小尾巴,瞪着一双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和大夫一样摸摸转身离去。
秋陇欢接近凌晨才安分下来,饱受折磨的林潇歌终是松了一口气,沉沉地睡过去了。
林潇歌警惕性不错,可是他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心下松懈,连这么多人进来过也不知道。
秋陇欢发了汗,又美美地睡了一觉,精神自是恢复了些。只是在内城里养成了懒习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闭着眼打算翻身继续睡。秋陇欢正打算翻个身,头皮却一下子被扯痛了。
秋陇欢顺手摸过去,竟然摸到了一个热乎乎的软软的东西,瞌睡一下就跑了,一个猛动作,一个惨叫,一个眉头紧蹙。
两人衣冠皆是不整,林潇歌因着夜里秋陇欢的一阵乱蹭更是胸襟半露。林潇歌墨发披散在枕上,尾部一节和秋陇欢的鬓发缠绕在一起。
枕上,青丝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