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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只为风月情浓

   成杞在夜间悄悄地出了一趟门,将临明子的牌位悄悄地送到了许自的住处后,踩着松软落雪,顶着清冷的月光回了丹朱阁。

   褪下身上的衣装,灭了烛台上的灯,掀开被子抱着汤婆子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花灵起的较晚,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昨日确实有些失态,便寻思着熬了一锅粥,敲响了成杞的屋门。

   几阵敲门声过去,依旧未有人开门,更无人吭声。花灵心中觉得古怪,便推开了屋门。

   室内安安静静,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一缕晨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地上,有些刺眼。

   花灵挡了挡光,往里面走了走,见四下无人,她便唤了一声:“姑娘?”

   呼声过后一阵死寂,就好似这屋中从未有人住过一般,花灵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始终不能相信,转身便跑了出去。

   今日的太阳比昨日和煦,屋檐上有雪水滴滴坠下。拔腿来到成杞的画堂前,还没走到那画堂门口,她便停下了脚。

   那褐色的铁锁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冰冷的挂在画堂门口,花灵只觉得心中一闷,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成杞她……还真是决绝。如此不辞而别,还真是符合她的性子。

   花灵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么她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回到主子身边守着他了。

   花灵吸了一口鼻子,潸然泪下。

   她其实也很自私也很矛盾。她这条命是主子给的,她整个人都是他的,可是那个人却偏偏遇上了玉寅,偏偏将一颗心都给了玉寅,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甚至为了玉寅一度陷入昏迷,而可笑的是竟然还要让她来守着玉寅,护她周全。可她一身法力尽失又怎么能护其平安。

   然而,耐不过那人的温润如玉,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愿意去做。可是在守着玉寅成长的这些年来她一天都不好过,内心十分难受。

   她一面要护着玉寅安然无恙,另一面又不希望玉寅变得太完美以至于未来她再也没有办法留在那个人身边……

   可是,当商陆出现,她分明感受到了玉寅的倾慕之心,那种倾慕就好像是她对那个人一样。她本来还觉得高兴,可事后一想,若是玉寅真的和商陆在一起了,等到那个人醒来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受到了伤害从此又是一蹶不振?

   花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管了!谁要管她,我明明只想要留在主子身边,可是……”

   风晋徐,你什么时候能够回头看我一眼?

   什么时候才能在心上留一个位置给我……

   花灵拭干了眼泪,抬头四下望了望,等寻找到扶桑山的方向后,她凄然一笑,拭干了眼泪。

   青城丹朱阁,冬月二十六日,一场大火悄声无息地湮灭了这个被称为有着神来之手的传说之地。

   火光凄厉,映的周围的大雪好似红霞一般妖冶。

   等到人们发现时,冲天火光已经吓得群人怔怔失神,一场落雪以后这场来的诡异的大火才渐渐熄灭。

   人们来到废墟之中寻找,未见白骨,只是偶尔能看见几颗珠宝。

   有的人趁其不备,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便伸手将那珠宝从里面捡起用身上的围裙擦擦然后顺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至此……人间再无丹朱阁。

   这场华美的传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场大火便将其烧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成杞临行之时没有通知许自,她醒得早,随意收拾一番,便轻装上阵。临行之时并未对青城存着太多不舍和留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

   来到曾经许自靠船的江边,又是上一次的船夫。

   成杞问道这么早能不能东下,那船夫直摇头,说这天太冷了,东下容易回来却难着呢。

   成杞犹豫一番,便问了是否还有其它出青城的路,船夫摇摇头,告诉成杞今年这雪来太快,早早地便大雪封山,进出的路一律封死,前几日这江岸还有了结冰的兆头,幸好这些日子来了几个冬日暖阳,这才没能全部冻住。

   成杞纠结着,难不成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离开?那船夫见她如此迫切想要离开,便抱着商量的语气跟她说如果价钱能给到一金,他可以考虑行船。

   成杞一笑,她怎么忘了这世间的最普遍的规矩:有钱能使鬼推磨。成杞非常爽快的从衣兜里将自己带的钱财一一拿出,最后只给自己留了一金,剩下的全交付了行船的费用。

   那船夫见她是个爽快人,又拿出这么多钱财,便也不再废话,赶紧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刀具,接过了成杞手里的东西,告诉她让她先在此等候,容他回家跟家中妻子说说。

   成杞本有些担心此人会不会就此跑路,但船夫一直拍着胸脯自信地告诉成杞,他在此行舟多年,整个青城都知道他,请成杞放心。

   见他再三保证,成杞方放他离开。

   大约半个时辰后,船夫带着一身出行的装备出现在成杞跟前,然后手脚利索,十分麻溜地带着成杞离开了青城的岸边。

   身后是一片茫茫白雪的“青城”,跟前是更为辽阔的雪岸。而她想要去的地方就在这条江的尽头。

   因是顺水而下,这次出行并未花太长时间。三天以后,他们一路行舟向东,周边的白雪越发稀少,直到今晨已经看不见丝毫的雪花,所经过的地方皆是一片枯意,似乎正在等待着春风的一夜唤醒。

   船夫是个憨厚的大哥,见成杞这一路上都甚少说话,便开口缓解这一路以来的沉闷气氛。

   “姑娘要去东边做什么?”船夫好奇地问道。

   成杞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好长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三天来她都甚少说话,一直在出神地望着岸边的风景,好在她并不晕船,否则这一路下来已经不知道吐了好几回了。

   “嗯……去找一位朋友。”

   船夫见她仔细地想了想,出声笑着打趣:“姑娘的这位朋友对姑娘来说很重要吧,这么大雪天还要不顾危险地过去。”

   “是啊,很重要。”成杞点了点头,扬起嘴角。

   “对了,大哥,咱们还有多长时间道东海?”成杞有些无聊,实在是已经找不到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那船夫微微一愣,然后又带着些疑惑问道:“姑娘是去东海?我们这一趟东下可到不了东海,只能到东海边上的万州城。我这小破船可去不了东海,还需得你自己再行一段路程。”

   成杞听了以后稍稍蹙了眉头,原来要去东海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大概还需多长时日才能抵达万州城?”成杞问道。

   船夫思索一阵,不是很确定地回道:“算算日子,明日下午应该能到。”

   这一番对话完毕了后,江上又陷入一片沉默,那船夫打量着成杞,见她穿的衣服还是青城最好的裁缝店制作的,又想起她出手阔绰,便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女儿。

   心中感叹,他要在这江上送走接来多少客人才能有机会让自家媳妇穿上那最好的衣物。

   “大哥,你可知道东海仙岛?”成杞又问道。

   “东海仙岛?这个我可不太清楚,只是从前听说这仙岛是神仙们住的地方,其余一概不知。毕竟,姑娘你也知道,咱们青城这地方这么封闭,对于外界的消息闭塞得很。幸好出了一个丹朱阁,不然,只怕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咱们青城在哪里呢!”

   船夫感叹道,说实话还真是要谢谢这个丹朱阁的成姑娘,不然他这一年的时间也不能有这么多船客。

   不过……等到船夫返航回去听到丹朱阁已经不存于世了,想必也难再高兴起来了。

   果真如船夫所言,第二日下午成杞便远远地望见了一片繁华的万州城。即使在江上她都能感受到万州城的热情似火。

   不同于青城的山清水秀,宁静怡人,万州城的繁华比起程国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里长街,大街小巷,楼台高筑,脂粉女子的笑声,走街串巷的吆喝声,街边小铺的嘈杂声,高楼茶馆的说书声,梨园戏子的排练声应有尽有。笙歌鼎沸,车马骈阗。

   好一派和乐融融,热闹非凡的场面。

   不过,这样一番场景,成杞可有些头疼了。

   谈不上喜静,习惯了安静闲适的生活,她对这委实喧闹的场面感到头疼。毕竟这接近十七年的生活习性你说她能一时之间改变吗?

   在她叹气的时间,船夫将船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江边。成杞谢过了船夫,看了看他腰间这些天一直都牢牢挂着的虎头鞋,心中一暖,轻声一笑:“大哥,赶紧回去吧。妻儿还在等着你呢。”

   那船夫一愣,不知成杞是如何得知自己家中还有小孩的。

   成杞笑而不语,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看船夫的腰间,然后转身笑着离去。

   辛劳奔波了四天,成杞并不打算急着离去,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下。

   点了一桌子的好菜,这些天她在船上一直都是吃的干粮,又冷又硬味道十分不佳,她深深感觉自己身上前段时间长出来的膘已经被耗尽了。

   吃饱喝足后,成杞便十分心满意足地上了楼,紧紧地关好屋门后,睡了下去。

   等她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公鸡打鸣的时间了。成杞不禁感叹,这一觉睡得极好,实在舒坦。

   用过了早饭,成杞便一路问着一路来到了出海的岸边。

   万州城的港口自然与青城的小渡口不同,此处气势恢宏,船只众多,人流量大。

   询问几家后发现并无人愿意送她去东海仙岛,成杞自然以为是自己开的价钱不够高,但她身上剩下的盘缠并不够多,便寻思着是否应该去变卖一些首饰。

   可她找遍了身上也没发现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便有些灰心丧气,万分后悔将自己身上的钱财都给了那船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姑娘,那仙岛去不得。快回去吧。”

   去不得?这是什么话?成杞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便回过身去,目光一转便停在了身边坐在木墩上喝着小酒的大爷身上。

   “老先生,这是何意?为什么去不得?”成杞虚心请教道。

   那喝酒的老船夫听她这么问方知她肯定不是本地人,便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定睛一看,便朝着成杞说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东海仙岛是神仙门待的地方,岂是你我凡人想去就去的?那仙岛附近的海域十分凶险,海上迷雾重重,四处都是暗礁,一不小心就会翻船,这么多年来我还未曾听说有谁进去了的。”

   老头眼神迷离,似乎有些分神了。成杞见他酒气冲天,便有些怀疑他喝醉了,眼下说的话都是酒后之言,不可信。

   “可是我听说去年仙岛招收弟子,那些凡间弟子又是怎么进去的呢?”成杞低眉思索一阵,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唉……”老头摆了摆手,红着一张脸,怅然若失地说着,“那些弟子皆是住在这万州城里,到了约定的时间,仙岛自会派人来接他们。”

   “那如果我非去不可呢?”成杞执着难改,语气十分坚定。

   那老头听她这么一说微微一愣,满是老茧的手微微一紧,那手中握着的酒袋变了个形状,像是回忆起什么事情一般,那老头低头思索一阵,这才松了松手,抬头感叹道:“不行的,你纵使想去,也没有人愿意冒着风险送你去。”

   成杞听他这么一说,方知无论她开出多么丰厚的酬劳,这周围的人都不会送她去仙岛的,在生命面前,金钱又算得上什么呢?

   思及此处,成杞对于眼前的状态便十分了然了,她不会凫水,更何况就算她会,要去仙岛也实在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可是,她毫无技巧傍身,更无金钱催动这些人送她过去,世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这话也不一定是对的。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