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在夜间回去?”驭云途中,冬荣插嘴问道。
成杞见他如此一问,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家公子不是怕晒吗?白日里阳光刺眼。”
“可是……”冬荣插嘴,商陆见此,十分不留情面地轻咳一声,吓得冬荣不再造次。
也罢,难得公子不让自己拆穿,他还是安安静静的闭嘴罢了。
不过,嘴上不说,可不代表他这心里不会想着。
这明明已经是深秋时节了,这太阳就算再大,他家公子也不至于会不喜欢吧。再说了,他家公子实在娇气了些,人成杞一姑娘家还没像他这样夏日里非要撑伞才能出门。
“冬荣,你在想什么?”商陆淡淡的声音顺着风声响起。
冬荣脚下一抽,竟然差点摔下去。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连坏的想法都不能有。冬荣摇摇头,在黑夜之中笑得一脸明媚:“没有没有。”
“是吗?我见你脸上表情……甚是丰富,以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情,公子这黑灯瞎火的,你劳累了一天,只怕是看错了,我只是想着细鸢君位列仙班了,替他感到高兴。”
商陆显然不信,又道:“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冬荣眉角一抽,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能不能不要再拆穿他了?“咳……主要是这近乡情怯,马上就要回到登云台了,我这有些紧张,所以多想想细鸢君。”
“近乡情怯?”商陆认真思考了一阵,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前出门怎么没见你这般情思?还有……”
商陆十分严肃地指责道:“冬荣,你的故乡不在登云台。”
还有完没完了!
“公子,你们慢慢来,我这还困着呢,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来!”冬荣扬声说道,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撒腿逃走。
成杞摇头轻笑,问道:“你们平时这么相处,倒是有几分意思。”
商陆侧目,这一程的路上,月色明媚,然后并未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成杞。
这么惊鸿一笑,成杞有些吃不消了,就连看夜幕之上的银月也觉得突然之间黯然失色了。
成杞想了想,突然之间停下了脚步,待在半空中滞留不前,见旁边的人突然消失不见,商陆这才回了回头,见她似乎若有所思地停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回到成杞身边,轻声一问。
反正冬荣也不再,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这人了。索性……
“我想睡了,这几日连夜赶路过来,白日里又耗费了诸多力气,眼下困得紧。”
商陆抬眼,见她果然一副倦色,算算时辰,这时候人间都应该千灯熄尽,沉睡梦乡了吧。
见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成杞便作势打了个哈欠,为了尽显逼真状态,还拼命从眼角里挤出两滴泪水。
“不如这样吧,你抱着我回去,我就在你怀里睡睡?”
商陆微微一怔,这话一出,他的泛红耳朵又开始出卖了自己的羞涩之意。成杞见此,十分满意地偷笑。
然后上前拉了拉商陆的衣角,学着平日里小酌撒娇的模样,温顺得像一只小猫:“好不好嘛!”
商陆没有办法,禁不住成杞这般温柔似水的娇态,只好点头说道:“也罢,你累了一天,是该好好睡睡了,只是这夜间风大,切勿着凉了。”
“放心好了,我身子可没那么弱不禁风。”成杞微笑。
若是知道了这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经意的一笑,商陆的表情定然会十分有趣,不过好奇归好奇,能有这占便宜还能拉近关系的机会,成杞又怎么会自己去扔掉呢。
成杞被他一双滚烫的手抱在怀里,脑袋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外,还能听见一阵阵怦怦直跳的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嗯,有些温暖,还有些……惬意美满。
毫无困意,一心只想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子的成杞却在商陆的怀里睡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日,东方破晓,晨光熹微之时,她才感到有些腰酸背疼,揉了揉眼睛后见眼前一个下巴十分清晰地出现自自己眼前,成杞这才想起自己在商陆的怀里睡了一夜。
手臂应该很酸吧。
“放我下来吧。”
听到这一声沙哑的声音,商陆的身子微微一顿,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见成杞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心中可真是五味陈杂,看样子这姑娘还真在自己怀中睡得安稳。
算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他还是不要说了,不然……
见商陆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成杞好奇:“你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商陆抿了抿唇,十分虚和宛朗地看着她,目光深邃,摇了摇头。
见他没有开口,眼睛不经意一瞥,只见那耳朵上的红色还未消退,成杞猜测这人一定是一晚上都心神不宁了吧,大概没休息好。
成杞抬眼望了望前方:“就要到了,你这般劳累,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我是不是有些重,手臂很酸吧?”成杞小心翼翼地问道。
商陆摇头:“不碍事。”
“对了,你先等一下。”商陆叫住了成杞,然后伸出右手,那手上便赫然出现了一柄冒着寒光的长剑。
“此剑乃是玉景剑,跟随我多年,灵性非一般的剑比得上的,如今我将它转赠给你。”
商陆说完这话,似乎为了应和他这一声很具灵性,那玉景剑还在他手上突然剧烈抖动一下。
成杞看了商陆手上的剑,摇了摇头:“我不要。”
“你如今受了周汝兮的器重,心气倒是高了。以后出了仙岛,只身在外时,拿着这把剑也好防身。虽说你法力高强,不过到底遇上了修为了得的妖物还是会吃亏。”
“可它似乎并不愿意跟着我。还有……”成杞认真沉思了一番,问道,“你送我剑,不会是想在我遇到危险时不愿意赶来救我吧?”
她说这话时,眼中灿若星河,还不忘伸手指了指自己耳朵后面,那样子极具挑衅,像是在说我这耳后的符号可是你留下的,难不成你还想爽约?
商陆扶额,心中感叹,真不知给了她这符号到底是好是坏。
“瞎说什么,遇到危险我自然会来救你,但也不是次次都能够及时出现,拿着这把剑也好在我来之前拼死抵抗,实在不行你就拿它自己去扛着,趁机逃走。”听到自己的前主人这么说着,玉景剑发出强烈的不满,一直在商陆的手上抗争着。
见它这般有灵性,像是能够听到商陆说的话以后,成杞也便欣然收下了,然后对着玉景剑说道:“也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要再去离你这个抛弃你的前主人。”
似乎很是同意成杞说的话,玉景剑又是一阵轻轻颤动,然后便安安静静地躺在成杞手中。
“以后,好好保护她。”商陆一脸认真地说道。
“收。”成杞轻声说了一声,手中的长剑便骤然消失在自己的手上。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把剑的,这剑可是她欢喜之人送她的。这个人从未送过什么东西给自己,唯一送的便是她用了多年的这两个字:成杞。
以及今日担心她以后会遇到危险送给她的这柄玉景剑,说来还真是缘分。这剑的名字竟然和她曾经的名字有那么些相似。
“回去吧。”
成杞点点头。
商陆在将她送到方丈岛后,便与她分开了。
临走之前,成杞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
成杞摇头,只是说道:“你那登云台我不方便上去,待会儿你回去以后记得帮我叫一下冬荣,你让他来方丈岛寻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他。”
商陆微顿:“其实,你现在可以交给我,我帮你带上去。”
成杞摇头:“不行,这事急不得,你赶紧去吧。”
商陆心中不是滋味,回头看了眼笑得灿若星河的成杞,难得的黑了脸。昨夜睡着了他明明还听见这姑娘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怎么今日回了方丈岛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要见冬荣。
还真是……奇了怪了!
回到登云台,见自家公子黑着一张脸回来,冬荣有些震惊,还有些害怕,难不成是公子生自己的气了?
不对呀!往日里这般做公子顶多也就是冷着一张脸,然后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的,今日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简直像是人间那被自家媳妇气绿了的怨夫。
“冬荣。”冬荣肩膀一抖,他哭丧着一张脸上前,只见自家公子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突然将目光扫了过来,说道:“成杞让你去方丈岛寻她,似乎有事找你。”
冬荣颤巍巍地出声:“是。”
“嗯……”商陆回头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似乎透露着一丝幽怨,“慢点去,好好玩,不要回来的太早,搅了公子我睡觉。”
冬荣简直要哭出来了,为何他从这口气中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抬了抬眼,见天边蓝天白云,也不像是要变天下雨的模样,冬荣心中劝说自己: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