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换上一脸笑容到海上迎了这巫彭族的远客,二人分明素未相识,但却各自堆起了一脸假笑,客套寒暄着。
昭华十分厚道地带着沈孟夫妇先上了登云台与细鸢君又是一顿酬酢问好,见那沈孟似乎有意讨好细鸢君,而那夫人云知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状态,昭华便借口先带着云知去方丈岛上歇息。
细鸢君点头应允,昭华也正好心里乐意,毕竟这带着云知去了方丈岛便可不必再返回来候着。
届时再由那闲着没事干的商陆或者闲的发霉的青灯带着沈孟去方丈岛便可。
昭华心里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十分好,奈何他忽略了一点,此刻青灯正在闭关,而他对于商陆来说武力值根本不行。
三日以后,各处仙友纷纷临门,素来清净的方丈岛也逐渐热闹起来。因着细鸢君即将前往天宫任职,这四方仙友皆想着来沾沾福气,或是来巴结巴结。
唯恐,哪日细鸢君上了天宫便忘了他们这些还在地面上的小仙。
一日,正与小酌待在厨房里试菜的成杞突然问道:“小酌……你说,这次宴会是否有可能会请到子桐山?”
小酌没有回头看她,抄起袖子拿着汤勺十分灵活地在锅中一搅,口中还说道:“子桐山?那是什么地方?可是什么得道仙友住的地方?”
成杞闻言,突然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子桐山已经没有了厉害人物,唯一一个被世人皆知的临明子也仙逝在多年以前,成了一堆枯骨。
如今,只怕再也没人知道这子桐山了吧。
“没什么了,我就随便问问。”
“你来尝尝这汤怎么样?”小酌从锅中舀其一勺汤水,朝着成杞递来,成杞摇头摆手,便说道:“不了不了,好东西还是你自己享用吧,我就算了。”
小酌挑起眉头,眯了眯眼睛,放下汤勺插着腰说道:“怎么,开始嫌弃我了?前些日子是谁在叫我大厨来着,是谁央求着我给她指点的?受伤的时候又是谁在好好照顾着你,将你养的膘肥体壮的?”
成杞扶额,十分认真地指正道:“小酌,膘肥体壮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小酌:“我不管,你一定要尝尝这汤!”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成杞扑来,成杞吓了一跳,见她那圆圆的包子脸逐渐放大,撒腿便跑。
二人穿过垂花门,一直沿着大殿的方向跑去,直到路过大殿拐角,见几个同门此刻正在窃窃私语,朝着那大殿之中纷纷探头望去。
“还不让我抓到你!”小酌气急败坏,这成杞竟然仗着自己腿长丝毫不顾她的感受。
“嘘,别闹了。”成杞侧着头按住了小酌的手。
小酌疑惑,探出一颗脑袋,问道:“她们在做什么?”
成杞看了一眼小酌摇了摇头。小酌是个爽快人拉着成杞就上了殿门口,将一颗脑袋强行挤了进去,低声问道:“各位姐姐,你们在说些什么呀?”
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姑娘一听到有不属于她们的声音响起,吓了一跳,侧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的是成杞和小酌,这才抚了抚胸口说道:“小酌,你吓死我了。”
小酌嘿嘿一笑,仰着一张天真的脸蛋。
见她那傻乎乎的模样,便有人打趣道:“你呀,整天跟在成杞身边,瞧成杞多聪明,怎么也不多学学。”
成杞淡笑不语,她素来跟这些同门不甚交好,虽然这群女子看起来终是要比子桐山和谐,待她也是真心的好,但她也仅仅把她们当做普通师姐罢了。毕竟交付真心这种事情她并不适合,也不算太擅长。
“你们可知道里面这人是谁?”
小酌摇了摇头,偷偷往里面瞥了一眼,匆匆一眼,只看见那殿内坐着四个人:最为抢眼的红衣男子便是昭华,一旁坐着的乃是冷公子商陆,而对面坐着的便是她们岛主周汝兮以及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这人很是陌生。
此刻,只听那人又说道:“东有昭华君,西闻姬九亭。遗世而独立,相对两成名。这人可是与咱们昭华大人齐名于世的公子——姬九亭。”
成杞心神微漾,眼睑微垂,原来这人就是姬九亭。
太华山玉神宫九亭公子被称为这世间容貌最是俊朗的人。此人面如冠玉,风华月貌。
一袭白衣着身,飘飘然犹如画中之仙,眸色清冷,素来洁身自好从不与其余女子有什么过多牵扯,虽是这般霞姿月韵但却不乏诸多名门贵女的青睐。传闻,前些年此人四处寻找琵琶,被城中姑娘见了,竟纷纷效仿潘安,学以掷果。
成杞微微感叹,只觉得此人与昭华齐名简直是被侮辱了。昭华那模样,光是品质就足够令人怀疑。
正想到昭华,身旁便有人说起了他。
“不过,虽然九亭公子这般容颜,但冰莲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还是更喜欢昭华大人。”
只听此女又将话题抛向了昭华,成杞竖耳倾听,想知道这些姑娘是否与自己想法相近。
不过在这人说出几句话以后,成杞便十分感慨,果真一张好皮囊就能勾魂夺魄了。
那人十分夸张地介绍起昭华,说的话估计也就是世间流传的样本。
东海昭华君,长发肆意,红衫飞扬。神色之间都充满着风流倜傥。与九亭公子的洁身自好不同,此人放浪形骸,流连花丛,妖娆起来竟比女人还要妩媚,可凌厉起来,眉宇之间又是王者之相。虽是如此风流成性,但对姑娘们可谓春风拂面一般温和,引得众姑娘们纷纷沉醉。
据说,最为夸张的还是多年前有一位嚣张跋扈的城中贵女在听闻了昭华的风流事迹和出众容貌以后便芳心暗许于他,偷偷地从城中跑出来,耗费了巨大财力物力敕造了一庞然大物,听闻这艘十分了得的船,就只是为了征服东海仙岛见上昭华一面。
不过,遗憾的是,昭华君本人并不知晓此事,那时候的他正在某个脂粉堆里和众姑娘风流着。那贵女在海上迷了路,不甘心见不到昭华,从此以后便常住于东海岸上。
一日,她做梦梦到了昭华与她拜了堂成了亲,于是,醒来之后她花大量钱财封锁了东海附近的乐坊花楼。整日提着鞭子没完没了地搜索着这些花楼,逢人便说:可有见过我家夫君昭华。
庄周梦蝶,久而久之这位贵女便已分不清现实,当真以为那昭华便是自己的夫君,直到后来死在了梦中。
成杞不禁唏嘘,原来还有这么戏剧的一件事情。看来昭华果真是对得起自己的这张脸了。
此时,里面的人出来了。
周围的几个同门立刻散开在两边,成杞抬头,便立即看到了昭华那张十分不爽快的脸。
这人估计很不想跟姬九亭站在一起吧。
成杞暗想,只见第二个出来的便是那一身飘然白衣的姬九亭。他微微蹙眉,脚下微微一顿,一双清眸看了一眼屋外的天空,这便随着昭华离去。
成杞一鄂,这人眉间的朱砂痣似乎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
就在她望着姬九亭离去的身影微微出神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冷淡地声音:“看什么呢?”
成杞回神,见身前的周汝兮突然停了一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成杞便随着二人离去。
眼前就只剩下商陆还停在自己的身旁。成杞抬眼,对上商陆的眼睛。
晴空万里,成杞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微微一笑:“看你呀。”
同门一阵唏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商陆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话,不过那跟在商陆身旁的冬荣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商陆回头,一个目光落在冬荣身上,而后转身离去。
冬荣暗嚎:他这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入夜以后,姬九亭心不在焉便出了自己的屋子,四下走走。正巧此时周汝兮也没睡着,起来倒水时发现白狐有些焦躁不安,便安抚了她睡觉。夜晚较冷,这些日子白狐便一直与她同塌而眠。
见水壶已经见底,周汝兮便穿戴好了衣物提着水壶出了门。
今时不同往日,眼下方丈岛住着诸多贵客,男男女女,她也不能再同往日一般随意披件衣服便出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这方丈岛的主人,细鸢君名义上的弟子。
轻叹了一口气,只听到前面同样也有人叹了一口气,周汝兮惊诧,此刻……究竟是谁还没有睡觉?
周汝兮抬头望了望天,明月当空,深秋时节,莫不是有人在对月伤怀?周汝兮绕过垂花门,月色倾泻而下。那站在小院之中不是姬九亭又是谁?
明月皎皎,此时姬九亭的一袭白衣落满了月辉。
见身后有人过来,姬九亭也没有回头,便出声说道:“岛主大人还不歇息吗?”
周汝兮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将那空了的水壶放在了栏杆下:“公子不也是吗?我瞧着九亭公子一脸苦闷,可是在为白日里昭华那般刁难伤怀?”
姬九亭回头,狭长的眼眸清冷似水。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周汝兮,目光一动不动。
你可知,有时候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种事情确实存在,这一个明明很是疏离的眼神,不知为何周汝兮却异常喜欢,胸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一般。
“若是因为昭华的话,公子不必介怀。昭华素来如此,狂放不羁惯了,他说的话素来不过脑子。”
姬九亭还是看着她,一动不动。
周汝兮颇为尴尬,只听这时他说道:“岛主大人可曾见过一只九尾白狐?”
周汝兮微微怔愣,原来这人并未将白日的事情放在心上。
九尾白狐?难不成他说的是自己屋中的那只,莫非这九尾白狐与他有关,是他养的……还是那九尾白狐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
“没有,方丈岛素来没有白狐出没。”周汝兮撒了谎,这个谎撒得异常淡定。
姬九亭似乎不信:“我前些日子四处追赶这只狐狸,到东海附近便不见了踪影。”
姬九亭说道,但这话却实在朦胧晦涩,明明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知道这白狐上了仙岛,更何况他已经能够感受到狐狸的气息了。所以,你没必要再骗着我了。
可这话到周汝兮耳里便成了这人果然是造成那九尾白狐受伤的人,幸好她刚才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