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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只为风月情浓

   成杞低下了头,适才还一脸怒意的脸此刻已经收敛了起来,显得一丝莫名其妙的拘束,神色之间的那一抹羞涩竟是难以形容。若非那通红的脸颊昭华一定想不到这姑娘竟然也会如此害羞。

   稍过了一会儿,成杞这才捂了捂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抬头朝着商陆望去,要说昭华佩服的人,成杞绝对占得上一个,这变脸的速度竟然便变天还快,刚才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蔷,眼下神色之间又恢复得平平常常。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先回去歇息一阵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道完此话,成杞竟连招呼也没打一个便转身从昭华的身边离去了,轻轻飘飘。好似一个鬼魅一般。

   成杞这是……飘了吧。昭华心想。

   直到目送到成杞已经不见踪影后,商陆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昭华,漫不经心地说道:“何事让你笑得如此猥琐?”

   昭华嘴角一抽,笑意僵在脸上,随后便十分委屈地看着商陆,可怜巴巴地说道:“你还说,这不是你们成杞不让我说话的吗?憋得我老难受了,心口疼。”言罢,他还不忘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心口,轻咳一声,装装样子。

   商陆:“……”

   商陆抬起脚步便要准备离去,想了想昭华的话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认真地解释道:“昭华,有些话切不可乱说。成杞是个姑娘家,她不是我的。这话若是被有些人听了去,只怕成杞又要遭受许多非议,我担心……”

   见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昭华一时之间只觉得脑子有些疼,连连追了上去,止住他,说道:“你在说些什么话,这明眼人一看便知成杞欢喜着你。你说说你对成杞这般好又是为了什么?听说她要去闯太华山毫不犹豫地便冲了过去,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你可别说你只将成杞当成个小姑娘。”

   “我……”

   “你摸摸你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可曾心动过。”

   心动过……吗?

   见商陆比问得一句话也不说,昭华便耸了耸肩膀,他就知道商陆这人啥都好就是在这方面转不过弯。

   伸出手便勾搭在商陆的见上,十分风流自在地拉着商陆离去:“走走走,刚才人小成杞还叮嘱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一番,不然小成杞可是要心疼的。兄弟我待带你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商陆:“……”

   扶桑山上,白雪消融。

   天还未亮尽,一少女手持灯笼站在山腰处,望着扶桑山脚下的星星灯火。

   今晨还未亮灯之时,山腰处的乌鸦便一直叫个不停,对于别人来说乌鸦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对于花灵来说这乌鸦可是个神物。

   她本就是这扶桑山的妖物,对于鸟兽虫鸣自然是只有亲密而无伤害。

   她只担心这洞宫之中会出些什么问题,因而这一大清早地变提着灯笼在这里守候。

   身前是万家灯火,身后是一座青山。

   花灵提着灯火站在洞门口,突然之际,那身后的洞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灰白色的光,霎时将整个洞内照的明亮至极。

   花灵见此,吓得花容失色。连连转过身来往洞宫之中跑去。

   这一进来,那亮光已经黯淡了下去,可对于在眼睛习惯了黑暗的花灵来说依然有些不大适应。待稍稍缓过来时,这洞宫之中的白光已经熄尽,只余下那挂在洞宫壁上的明珠还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洞宫从外面看着倒是不大,内里却是宽阔无比。其里珍宝无数,纷纷放置在其中一面墙壁的架子上。而这墙壁的对面则是挂了一副上了年岁的画作。仔细一看,那画中之人竟与成杞有着七分相似。

   花灵小步并作大步,跨进了这建造在山中的宫殿。穿过几道雕花木门,待站在了最后一道垂帘面前,她竟有些害怕了。

   深吸了一口气,花灵伸出一支颤抖的胳膊,那手还未靠近那垂帘时,那屋中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花灵。”

   花灵的手一顿,眼眶之中的泪水几乎和这声音一同落下。

   是他,他醒了。

   花灵扔下了手中的灯具,那灯笼之中的焰火跳动两下便熄灭的干干净净。

   她再也抑制不住了,掀开那垂帘便朝着里面大步跨了进去。

   公子,花灵好想你。

   推门而入,床榻面前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长发散落在肩头,那人光着脚背对着自己。

   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这声开门声,风晋徐这才缓缓地回过头来。多年不见,花灵只觉得恍惚迷离。似乎风晋徐沉睡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二人遥遥相对,这张脸如同往年一般温柔多情,狭长的丹凤眼,轻薄的嘴唇,这个人……这个人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啊。

   “公子……”花灵轻轻地叫出声了,生怕这只是一场梦。风晋徐微微一颤,只见花灵的身影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一个猝不及防,一个软香的躯体便已经在自己的怀中了。

   风晋徐微微一愣,犹豫一阵这才伸手将花灵揽入怀中,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花灵的背。他才刚刚醒过来,身子软得很,这手上的力气也是轻柔至极。未至片刻他胸前的衣襟便被花灵的泪水湿透。

   待身前的姑娘稍稍稳定了情绪,他这才张着沙哑的嗓子,开口说道:“寄瑜怎么样了?”

   这问题一出,那趴在怀中的小姑娘突然身子一僵,久久未在动弹。风晋徐自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漫不经心地将她移开,问道:“我睡了多久?”

   “二十一年了,公子。您整整睡了二十一年了,花灵好想你。”花灵伸手抹了一把泪水,含情脉脉地抬眼望着风晋徐。

   风晋徐动了动喉头,他又怎会看不懂花灵眼中流露出来的东西,可他一颗心早就扑在了寄瑜身上,他什么都不能给她。

   “寄瑜怎么样了?”

   果然……,花灵心中一沉,她如此担心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可他醒来不顾她的感受也不顾自己的身子,竟然开口的第一句还是那个女子,这世间的事……还真是残酷啊。

   “公子,寄瑜她……过得很好。”花灵这话说的没错,程国公主的身份丢了,且不说她曾是子桐山临明子的弟子,跟商陆那种身份的人站在一起又岂会委屈了自己?

   风晋徐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安下了心来,拾起衣物套在身上,开口便说道:“那便好,待我修养一番,不日,你便随我去程国找她吧。”

   花灵望着风晋徐的背影,见他如此眉飞色舞地说起那个女子她的心中便疼痛不已,可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妖,根本不能做些什么。可为什么心有不甘呢?

   风晋徐见身后的小姑娘并未说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问道:“怎么了?”

   这一声轻唤,搅动着花灵的心,她犹豫一阵,轻抿了一下樱唇,随后便开口说道:“公子……寄瑜……早已不在程宫里了。”

   此话一出,花灵清清楚楚地将风晋徐的脸色变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眉头紧锁地看着自己,语气之中充斥着满满的责备之意。

   “花灵,我不是嘱咐过你好好待在她身边吗?不在宫中是什么意思?”风晋徐的话不容置喙,这一句话也将她压得难受。

   “公子息怒,且听花灵慢慢说来……”她抬头看着风晋徐,虽说刚才的那句话让她心中难过至极,可到底还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一直将他惦念在心中。这万般苦果皆是她自己求来的。

   “这些年来花灵听随公子的安排一直守在寄瑜身侧,不过她现在已经改名叫做成杞了。”花灵抬眼,将风晋徐脸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疑惑惊讶变化莫测。

   冬日的天总是亮的较晚,风云变幻,雪天一色。光秃秃的扶桑山点点消融的雪珠沾染着灰色的枝干,苍凉又寒冷。

   屋外的光亮慢慢地将这洞宫照的铮亮,待花灵将发生在成杞身上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风晋徐以后,风晋徐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沉默良久,只听他猛烈的一阵咳嗽,花灵大惊失色,连连上前扶住风晋徐,却未料到被他一手推开了。

   花灵:“公子。”

   风晋徐摇头,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阵咳嗽后,只见那明晃晃的地板上落下了一两滴血迹。

   风晋徐站直身子,低眉顺着那落下的血迹看了一眼,沉默一阵,他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伸手不动声色地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这么说来,如今你也不知道寄……成杞身在何处?”风晋徐顿了顿,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别扭。

   花灵不语,一直低着头,神情也好,内心也罢皆是痛苦满满。

   风晋徐抿了抿已经发白的嘴唇,咽下一丝唾液,拖着颀长的身子朝着花灵所站的垂帘处走来。

   见身影越发靠近自己,花灵这才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抬起目光朝着风晋徐望去,只见眼前人张了张嘴,一道低沉地声音自耳边传来:“花灵,你替我准备准备,三月开春便随我去寻成杞,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她留在我身边。”

   “公子!”花灵大惊失色,她自是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对成杞的喜爱是无人能及的,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她从来不敢想这个人竟会为了寻找那个已经变了心的女子如此不顾自己身体安危。

   “公子,你为何一定如此?成杞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何不就此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她?”花灵一阵嘶吼,声音只叫人肝肠寸断。

   风晋徐伸手掀开那垂帘,听她如是说道,思索一阵便收回了胳膊转头望向花灵,悲凉的目光之中夹杂着一丝苦涩:“不会的,她只是暂时不记得我了。”

   花灵的泪水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声嘶力竭地朝着那离去的身影说道:“公子,她是成杞,不是寄瑜,寄瑜早就死了,你醒醒吧,不要再欺骗自己!”

   那被掀开的垂帘又慌忙落下,只留下淡淡清风和那越飘越远的声音:“不,她是我的寄瑜。”

   为何……你要如此执迷不悟?

   公子,你可曾想过要回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