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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只为风月情浓

   “小瑜!”洞宫之中,风晋徐披着散乱的头发,衣衫被汗水湿透。他轻掀被子,坐在床榻之上任由地面传来的寒凉刺入脚心。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寄瑜如同多年以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带笑。

   可那笑容却不是对着他的,而是朝着她身前与她穿着同一殷红色喜服的男子。他看不见那男子的模样,只觉得寄瑜的笑容美得刺人,他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姑娘,却未料到她却投入了身前人的怀抱。

   风晋徐大惊失色,惊叫醒来之前只听见寄瑜唤了眼前人一声:“商陆。”

   “商陆吗?”风晋徐皱了皱眉眉头,他绝对不能容忍寄瑜投入别人的怀中,和别的男子喜结良缘。她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商陆?不!他绝对不能够容忍!

   风晋徐咬了咬牙,明明是俊朗的容颜,可偏偏在额头处凸起青筋。

   “花灵。”睡在外间的花灵在在听到这么一声呼唤以后想也不想的便伸手掀开了被子,拾起一件衣物披在身上,推门便离开了温暖的卧榻。

   “公子,夜深唤花灵可是有什么要事?”花灵还没掀开垂帘已然开口询问道,直到走进卧房她这才借着墙壁上的明珠看清风晋徐额头上的涔涔汗水。

   花灵心中一惊,连连上前来到风晋徐身前,神色紧张地看着风晋徐。

   “公子,你怎么了?”花灵跪坐在那白玉床前,连连将风晋徐的双脚抬起放回到还未凉透的被窝之中。对于此番举动,花灵并未感觉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反倒是十分从容不迫。

   “花灵,我让你查的可有查到?”头顶传来风晋徐低低的声音,花灵的背部一僵,眼中酸酸涩涩,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她低着头,声音之中透露着淡淡的哭腔,然而此刻的风晋徐一心扑在成杞身上,又岂会注意到身前的这个姑娘此刻是何种情绪。

   “公子……花灵四下打听,并未有成杞的消息。不过……这商陆稍稍一打听,众人纷纷说耳熟,直到昨日我才听说东海登云台上有一仙君名唤冷公子,而这名冷公子的本命便叫做商陆。”

   说完这话,花灵收了手换换起身,补充说道:“大概成杞也在东海上吧。”

   此话一出,冰冷空旷的大殿之中便陷入长久的安静之中。

   夜,其实很长很长。

   “东海登云台……冷公子吗?”

   冷公子……

   这名字他不是没听说过,多年以前这个名字便在仙界名声大噪。虽说他只是万千修道之人中的一个,且最后走火入魔差点入了魔道。但对于仙界的事情总归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风晋徐一阵低头沉思,抬头至极对上了花灵的眼睛,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随我去东海。”

   “公子!东海仙岛之大,方丈、蓬莱、瀛洲这三岛之上还有登云台,你我根本不知成杞如今身在何处,如何寻找?且不说仙岛不是你我说闯就闯的地方,一旦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公子您请三思!”花灵神色紧张,匆忙劝说道。

   对此,风晋徐并不予会,他当然知道这次去东海有多么困难,可他别无选择,他绝对不能够容忍成杞成为别人的妻子。那是他护在心窝子的人,那是曾与他吟风赏月、把酒言欢的女子,怎么能拱手相让?

   “若是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与我同行,就待在这里便可。”

   花灵见劝说无果,风晋徐又是这样一番态度,她心中实在抑郁难捱,点了点头,神色悲切地言道:“既然如此,花灵便下去为公子收拾一番。公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唤花灵便可。”

   风晋徐没有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花灵,空留下沉默寂静。

   花灵抬眼,长叹一口气后,便悄声离开了。

   寄瑜……不,成杞,你可知我有多想见到你。想看看你是否如多年前一般淡然,想与你肩并肩在月下的城墙上痛快畅饮,想与你漫步在银装素裹的雪景之中感叹天地渺渺,更想和你……长相厮守。

   ……

   近些日子,成杞总觉得心神恍惚,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般。就连今日,沈殷璎前来寻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怎么了?这两日见你无精打采的模样?”沈殷璎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手上剥瓜子的动作没有停下,口中还衔着一块糕点,一脸浪荡子弟的模样看着成杞。

   见她如此吃相,成杞微皱眉头;“无事。”

   见她说话却是如此有气无力地样子,沈殷璎将口中的糕点三两口吞了下去,又接着将手中的瓜籽一把倒入口中,拍了拍手,便伸手替成杞沏上了茶水,口中还振振有词地说道。

   “来来来,我从家中特意带来的敬亭雪,包小娘子满意,喝了以后烦恼通通去除。”

   见她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成杞却露出一脸嘲讽的笑意:“特意?你还好意思说?虽说我们方丈岛上不产茶叶,可你拿多年前的陈茶来我这换前段日子昭华送我的新茶是何意思?不知沈大小姐喝着可舒服?”

   听她这么一调侃,沈殷璎一时吃瘪,连连堆上一脸笑容,十分狗腿地替成杞按了按肩头,殷情地说道:“成杞小仙别生气,息息怒息息怒,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

   “哦?这么说来你还确实是事先知道拿的是多年前的敬亭雪……我还以为你是无心之举,果真……咱们的交情还抵不了昭华的一罐茶叶。”

   沈殷璎自知理亏,也不便与成杞再争论些什么,见她提到了昭华,便顺势将话题引到了昭华身上。

   “说起昭华,不知为何,这次我来你们东海仙岛,他待我的态度似乎与往日不大一样。难不成是因为知道了我是女儿身,便生了嫌隙?”

   成杞轻呷了一口茶水,手上动作一滞,思忖一番便将茶水放回了原位,随后抬眼朝着那隙了条缝的屋外望去,声音几许悠扬。

   “昭华这人虽说风流成性,可到底没有真正碰过女子。那几日与你喝得烂醉如泥二人双双宿在花楼,你若是个男子也就罢了,可到底被他知道是个女儿身,估计这会儿他心里膈应得很。大抵,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怎么觉得怪怪的。沈殷璎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茶水十分豪爽地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将那茶杯搁置在桌上:“他这不是在烟花巷柳待惯了的人吗?我是男是女又如何?不是照样可与他把酒言欢吗,人生难得遇到几个知己,实在可惜……”言及,沈殷璎十分可惜地摇了摇头。

   成杞不语,心中腹诽道:昭华心中怎么想的,她确实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沈殷璎以为的这样。

   “唉……”只听沈殷璎长叹一口气,又问道,“适才见你面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事情?”

   成杞摇头,紧抿着朱唇,她也不知为何近些日子总是烦闷的很,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慌得很。”

   “我道是什么事情,依我看许是你最近在这屋中待久了,想得太多。不如……随我偷偷溜出去喝点小酒解解闷?”沈殷璎低眉浅笑,还不忘冲着成杞眨眨眼睛。

   成杞一阵嫌弃,转身便离了桌前,朝着适才跪着的地方继续下去。

   “沈大小姐请便,喝酒这种事情可不要拉上我,且不说我如今尚在受罚之中。就算我现在是个自由身也不便与你出去痛饮,你是仙岛的贵客又是恩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将大小姐您奉为贵人,哪怕做了些不能做的事情估计君上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罪徒我可不敢跟你相比。还望沈大小姐勿要拉扯上我。”成杞低眉,说得一脸冠冕堂皇。

   沈殷璎对此不以为意,继续诱惑道:“真不跟我走?”

   成杞斜睨了她一眼,思索一阵后便抬头说道:“不如……你替我去水牢传句话?”

   听成杞如此一说,沈殷璎的兴致便来了,她连连探过身来,如捣蒜一般点了点头:“好呀好呀。在下乐意至极。”

   见她如此兴奋雀跃,成杞却犹豫起来了,且不说水牢这种地方并非沈殷璎能够乱闯的,光是沈殷璎这一脸兴奋的模样她就心中隐隐觉得不太靠谱。

   思索一阵,成杞摇了摇头,十分果断坚决地转过身去,说道:“算了。你先去喝你的小酒去吧,先容我思量思量再说吧。”

   见她又突然变了卦,沈殷璎顿时觉得成杞定然是在耍她玩,随后义正言辞地指着成杞,张口便道:“你……枉费了小爷的一片好心,实在令人心寒。我明儿不来寻你了!”

   成杞:“……”

   “我看是你想出去一醉方休,怕自己起不来吧。”正当她无情地揭穿沈殷璎时,只听身后“哐当”一声。成杞转头过去,身后哪里还有沈殷璎的影子。

   第二日,果然不见沈殷璎的身影,成杞兀自点点头,她果然猜得没错,只怕眼下这时节沈殷璎定然喝得烂醉如泥。

   想想还真是心疼啊,方丈岛上素来酒水就少,平日里时不时还会有昭华这个小贼来偷酒喝。

   如此也就罢了,这些日子加上沈殷璎足够搬空周汝兮的酒窖了。成杞长叹一口气,为小酌感到难过。

   若非小酌有那个闲心偶尔会酿酿酒以外,只怕沈殷璎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小酌啊小酌,我帮不了你什么了。

   白日很快便过去了,落日西斜。

   成杞今夜难得没有点灯,就着昏昏暗暗的星火,她有些昏昏欲睡。

   这段日子她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她想要用长夜一探究竟,可奈何她并不知道心中焦虑的这件事与谁有关,实在无从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