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连连住嘴,见沈殷璎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成杞似乎受了伤。
追问道:“你怎么了?”
成杞摇头,转了转眼珠随后抬头一脸狡黠地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我的法术被封了,赶紧替我解了。”
见她不像是在说假,昭华这才伸手拈诀。然不过半晌,他便在成杞期待的神情之中脸色一沉。
“怎么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问话的沈殷璎,随即便看向成杞:“这是谁给你封印的,我解不开。”
听闻昭华的话语,成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沈殷璎一脸不可置信,随即向昭华投去了十分怀疑的目光:“是吗?不会是你能力不足吧,昭华大人?”
见沈殷璎一脸不相信,昭华难得正经起来说道:“我犯得着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罢了,我们先去大殿。”赶在这两人吵起来之前成杞连连说话打断了他们。
沈殷璎一边扶着成杞来到殿门口,一边忙着在成杞伸手朝着昭华做着鬼脸,一个不注意便直直地朝着成杞撞了过去。
沈殷璎摸了摸鼻子,见成杞突然停了下来便探过脑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成杞看了她一眼,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我可能出不去。”
“什么?”
“风晋徐在这门口设置了禁术我出不去……”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不甘心。
“这怕什么?主人,你拿着我朝着这门用力的砍去,准能够将禁术除掉。”正在懊恼之余,成杞的身边便响起了一道声音。成杞微微一鄂,随后便缓缓吐出几个字:“玉景剑?”
“是我是我!”见成杞对于自己有了神识能够自己开口说话这件事没能感到一丝奇怪,玉景剑当即便出声露出了十分欢快的语气。
“你……”
“唉,主人你要信我,别的可不敢说,我玉景剑跟在商陆主人身边这么多年,别提多厉害了。”
见他如此大言不惭地夸耀着自己,沈殷璎忍不住出声酸道:“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你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我的年纪都能够算得上你的祖宗了,一点礼貌都没有,还出自名门之后,依我看还不如我家主人。”
成杞:“……”
这关她什么事。
轻睨了玉景剑一眼,那眼神之中多少带着点威胁的意思,玉景剑在她手中发出一阵嗡嗡的震动,随即便不再搭话。
成杞轻咳了一声,胸口之处此刻还在隐隐作疼。长吁了一口气她这才提着玉景剑朝着那门口之处重重地刺去。
虽然玉景剑是让她砍过去,可她却一直没忘记这是一柄长剑而非一把大刀。砍过去……这实在有些诡异。
沈殷璎和昭华进来时并未感觉到什么,但那突然响在他们眼前破碎的声音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次……果真是他们大意了。昭华微微皱了皱眉,一阵沉思。
若非这玉景剑在成杞手中,他们三人此刻只怕真的会被困在这里面。
“走吧。”抬头之际,只见沈殷璎已经扶着成杞出去了,他这才跟了上去。
“等等我,刚才那小子被我一掌拍晕了,此刻只怕还未能清醒过来,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然而他的这话出来却并未有人回应他,昭华一阵吃瘪,心中直直骂道,回去一定要去商陆那里告状。
进入洞宫之时,三人已经明显得感受到一阵凉意。
成杞轻蹙了眉头,这洞宫之中的气温眼下只怕比外面还要冷。究竟是为何?
“怎么这么冷?”似乎只有沈殷璎此刻还在状况外,伸手抱了抱双臂,四下扫视了一眼。
“这洞宫之中常年不见阳光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我昨日过来并非这般温度。”
正说着,那大殿之中便突然出现一道影子,成杞眯了眯眼睛,待习惯了那洞宫之中的光亮之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那大殿之中走出来的人摇摇晃晃,像是受了极重的伤一般,唇色苍白,脸色如同薄纸一般惨白。
沈殷璎勾了勾昭华的衣袖,侧着身子,一双眼睛闪烁着光芒,问道:“什么情况?你把他打残了?不是说他晕了吗?”
昭华皱眉,一言不发。
沈殷璎抬起眼眸看了眼身侧的人,见他也是一脸疑惑这才轻轻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成杞见她如此动作,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一边看着那朝着自己走来的风晋徐一边侧身在沈殷璎耳边说着:“你们两个是怎么了?我怎么总觉着有些不对劲?”
沈殷璎蹙眉,紧紧地抿着唇,随即眼神有些闪躲地说道:“没什么,之后再跟你解释。”
见她似乎并不想说,成杞也不好勉强,只当是他们两个之间闹了些别扭。
“小杞……”只听前方之人发出一阵颤抖的呼唤。成杞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良久才开口说道:“风晋徐,解开我身上的法术。”
风晋徐神色一滞,脚下一顿。呆呆地停在了原地。
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些吗?
风晋徐低了低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我以为你会有其他的话想告诉我。”他思索了一会儿,再度抬起头,一脸受伤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伤心。
见这两人的气氛有些奇怪,沈殷璎又免不了一番奇怪的猜测,悄悄地退到昭华的身后,低声问道:“你说这男人不会跟小娘子有什么关系吧?”
关系?
昭华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低头思索起来。说实话见成杞这番淡漠的神情以及依照成杞对商陆的情谊他是并不相信这两人之间有着什么,只是……
昭华抬了抬头,目光穿过风晋徐,朝着他的身后望去,那面光滑的墙壁上赫然挂着成杞的画像。
见他突然抬起头来,沈殷璎随着昭华的目光朝着那方望去,这一看可谓大吃一惊。
沈殷璎拽了拽昭华的衣袖,显然对于眼前这一幅画存在着诸多疑问,只是在她还未出声询问时她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昭华未必比自己知道的多。
“这是怎么回事?”她干脆换了一个人,扯了扯成杞的衣袖问道。
“我没有其他的话要跟你说,你我之间本就不识。”
成杞态度坚决,说出的话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见她这般无情,风晋徐只觉得此刻天旋地转,脑子一片空白。
“公子。”从那阴暗的角落之中传来了花灵的声音,成杞侧目望了过去,只见花灵此刻站在角落之中一动不动。看样子应是被风晋徐施了定身术。
“小杞,你对我当真就这么无情?”风晋徐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昭华的那一掌的缘故还是因为成杞的那一句话伤透了他的心。
成杞抿了抿唇,抬眼又说道:“并非我对你无情,而是你我之间根本就谈不上任何情谊。”
“若你是因为我不顾你的感受私自将你从方丈岛上带来而生气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风晋徐眼里带着些乞求,那番模样即便是从身后看过去也十分令人神伤,花灵咬了咬唇,像能够与风晋徐感同身受一般。
“公子……”适才进来之时她本欲带走已经被昭华打晕了的风晋徐,可奈何这个人对于成杞似乎有着很强烈的执着,竟然在离开之际突然醒了过来。
而风晋徐一睁眼像是知道她起了要带走自己的念头这才将她定在此处好让她无法动弹。
花灵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啜泣,眼前这一幕还真是让人难以看下去。公子为了眼前这个女子差点连命都丢了,可是她呢,不为所动也就罢了,眼下却说出了如此让人寒心的话。
“我早已说过,并不是因为那件事,还望你能够明白。”成杞的那双眼睛沉着冷静地望着风晋徐,仔细一看,那、眼神之中竟对眼前之人的这番话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沈殷璎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心中只道:若非她是站在成杞这边的,只怕她都会觉着成杞的反应实在过于残忍。
不过转而一想,她也能够理解成杞眼下的心情。毕竟,谁会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露出怜悯之色,这不等同于给了别人日后又来纠缠不休的希望吗?
“小杞,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真这般无情?”风晋徐的声音微微颤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着他那悲戚的话音。
成杞低眉颔首,对于他此刻的反应有些心神不宁。
低低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状况,她这才发现四周的四壁也随着风晋徐颤抖的声音变得颤动起来。
“不好,赶紧走!”成杞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转而连连拉住沈殷璎的胳膊想要往后退,却未料到这才刚一转身过去,身后的大门已经紧紧地合上了。
成杞眉眼一沉,转头嗔怒道:“你究竟要做些什么?”
风晋徐难得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接着便听到他说道:“你说呢,小杞。”
这短短几日的相处,他从未在成杞的脸上看到除了淡漠以外的神情。当然……这得除开愤怒。
可是,就像成杞对他的愤怒一般,他在心中也积攒了许多对成杞的失望。
明明……明明说好了这一辈子要和他永远相守在一起的,可为什么她却连一个要和他相守的一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这有什么怕的?你那玉景剑不是说可以砍断万物吗,这一小小的石壁又有何难?”道完此话,沈殷璎便出手从成杞的手上将那柄长剑夺了过来,提着长剑朝着那石壁处重重地砍去。
见风晋徐一脸淡然地立在原地,她隐隐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回过头来无论沈殷璎如何使用那玉景剑身后的石门都纹丝不动。见那长剑无法将石门破开,昭华这才将那已经勃然大怒的沈殷璎拉了过来,随后只见他口中振振有辞似乎是在拈诀施展法术。
末了,却只见他额头突然渗出一丝冷汗,沈殷璎见他脸色十分难看,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昭华缓缓睁开眼睛朝着她摇了摇头,这一番举动令沈殷璎心中一怔,不过片刻她便从昭华手中拿走玉景剑朝着成杞走来,将那柄长剑递与成杞,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娘子,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了。这柄剑是你的,兴许只能在你手中才能发挥效应。”
见她一脸严肃,前所未有地认真。成杞犹疑半晌这才缓缓抬手接过玉景剑。不过,令沈殷璎没有想到的是成杞并没有拿着玉景剑朝着石门过去,而是直直地将它收了起来。
沈殷璎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昭华却连说一声都没有。这柄剑本是商陆的东西,只是他担心自己会遇到不测这才将其放在自己身边防身。眼下,她只能依靠这柄剑自身拥有的灵气,可要拿着他像商陆一般灵活使用,人剑合一那可真是太为难她了。
更何况……
“这石门打不开。”成杞看了看昭华和沈殷璎这才将目光停留在风晋徐身上,淡淡地说道。
见她如此淡定,风晋徐的眼中总算有了些颜色,接着便听到风晋徐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是相生相克。你这柄剑是上古神剑,我的这扇门虽没什么厉害之处,可他的材质却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寒铁所造。”
成杞低了低眉,怪不得从入了这大殿开始玉景剑便没了声音,原来是因着这扇石门的缘由。
“你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小杞,”只见风晋徐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自己走来,“既然这一世活着不能与你长相厮守,那不如你我到黄泉路边再做夫妇?”
他这么说着,一只手便朝着成杞伸来,勾起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成杞微微皱眉,眼前之人的这番举动实在有些让她难以忍受了。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随即便将风晋徐重重地推开了。
“去你娘的长相厮守,你想死便去死好了,拖着我干什么?什么玩意儿?”成杞怒不可遏,从遇上风晋徐开始她就一直在忍着,今日经她过这么一遭总算是忍不住了。她只觉着眼前这人脑子有毛病,她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寄瑜也不想跟他来个什么长相厮守,可这个人自顾自地到底在说些什么?
见她如此反应,这一番举动震惊得可不是风晋徐一个人,昭华沈殷璎连同远远看着这边的花灵皆是一愣。
微微一怔后,只见沈殷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坏笑,她朝着成杞挤眉弄眼道:“小娘子好生威猛,这般言语我可是第一次听到从你口中说出来。”
昭华感慨,心中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平日里和成杞各种嬉闹,也不曾见过成杞这般愤然,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得小心为好,这女人惹不得。
“何止是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发怒。”昭华侧了侧身子朝着沈殷璎说道,那声音洪亮如雷,像是生怕别人不能听见。
沈殷璎听他这么一说,转了转眼珠,随即莞尔一笑,说道:“这还不简单,可见有人触到了逆鳞,可见商陆君在我家小娘子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要。”
对于沈殷璎的话,昭华可不敢苟同,成杞喜欢商陆这件事在他们这群人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一直都觉着成杞对于商陆的欢喜并没有到达非君不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