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成杞?”见她露出一脸怪异的神情,且这副模样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毫无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昭华只觉自己内心十分受挫。他觉得自己这次来什么扶桑山简直是个错误,不仅受了重伤自己的存在感还变低了,心情十分不好!
“你说他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昭华支了个脖子过去,朝着沈殷璎疑惑道。
沈殷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唉!其实……”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昭华立刻兴奋了起来。挑着眉毛跟紧了沈殷璎。
“我也不知道。”
昭华脚下一滑,差点从云端之上摔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被沈殷璎摆了一道,昭华此刻又气又委屈,心中别提多难受了。而沈殷璎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虽说她早就知道这商陆定然是会来救他们……或者说救成杞,可她没能亲眼看到这一个英雄救美的过程,心中别提多不快了,若不是碍于商陆和昭华在场,她定然是会拉着成杞问个清楚。
“玉景剑玉景剑呢?你们两个不与我说,那我自个去问玉景剑,它一直跟在成杞身边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昭华朝着成杞看去,不怀好意地笑道。
听他这么说着,商陆微微一怔,有些出神。
他怎么忘了这茬。
“适才我似乎听见了玉景剑说话,这是……”这玉景剑在他身边跟了多年,除了几十年前丢失了一阵子外,几乎从不离身,如此长的时间都未幻化出剑灵,却没想到这才跟了成杞这么短的时间便有了灵识,“他幻化了剑灵?”
成杞点了点头:“就在前不久。”
此刻的玉景剑心中一片落寞,尤为难过。这都见面多长时间了,他好说歹说跟前主子对了一长串的话,那会儿他觉着奇怪怎么自家主人对自己幻化剑灵这件事一点也不好奇,却是没想到他家主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实在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听他二人的对话,一旁被冷落的昭华总算是找回些安慰,饶是他也没想到原来商陆根本就没发现玉景剑幻化了剑灵。怎么回事?这会儿心情有些大好呢。
待回了东海,这天边还依旧漆黑无比。
旁人没敢惊动,索性商陆便直接将成杞连同沈殷璎带上了登云台上。
“你就这么贸然带我上来,若是细鸢君知晓了不会有事吧?”成杞虽是很想来这登云台之上,可说到底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只见商陆斜睨了她一眼,随后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若是我没记错,前一次你不也偷偷来找了我?”
成杞语塞,一阵腹诽:那怎么能一样,上一次她是光明正大地上来,只是偷偷地找了他罢了。
见她沉闷不语,商陆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放心,细鸢君不会为难我。”
那可不一定……水牢之罚可是真真切切的处罚呢。
沈殷璎在一旁虽是毫无言语,可这两个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她却看得清清楚。
这两个人……有问题。
对于成杞和商陆在罚期间出的事情,细鸢君虽有所耳闻,可到底念及了商陆的身份便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算过问追究其职责也不打算慰问一番,权当做不知道罢了。
不过生死结一事商陆却是一一告知了细鸢君。
说这话的那天昭华也在场,一口热茶还未咽下去便被这个重大的消息呛到了喉咙。
“等等,你说什么?生死结?这不是南方某一神族特有的法术吗?你怎么会?”忽略掉他种下生死结,昭华反倒是对于他的身份有了一丝怀疑。
“那又如何?左右不过一个神族后裔,你这般激动?”淡淡的目光流转在昭华身上,他变了个调,不置可否地说着,“我记得你好似也未曾与我说过你的身份吧,昭华公子?”
一句话呛得昭华毫无反驳的余地,他噎了噎声,尴尬一笑。
随即他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狡黠一笑:“你刚才是说你跟成杞两个种了生死结?”
见他朝着自己眨眨眼,商陆心中一怔,这神情有些眼熟……看来以后可得让成杞离这个人远远的了。
“嗯……我记得这个姑娘似乎是汝兮的得意门生。”细鸢君低了低头,若有所思一番,随后抬头便豁然开朗起来。
“可以啊,商陆。不过一场水牢之灾竟让你把终身大事都解决了。就是不知……你父亲那边……”
听到这里商陆不会不知道细鸢君要说些什么,前次见面他父上那里竟想着促成他和周汝兮,幸得周汝兮那边出了些问题,否则……只怕京北君那里还在和他母上在钟山商议着他的婚事。
“这个无妨,我自会解决。”
见他一脸淡然,神色之中不带任何紧张,细鸢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毕竟是你父亲,可别做的太过分了。”
商陆:“……”
他这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老家伙竟开始胡乱揣测自己会对京北君下手?虽说他确实不想回钟山去,可说到底他也是烛阴一脉……
见他毫不言语,只是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细鸢君心中有些发毛,干笑了两声,便伸手抚了抚袖子又就着大殿上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先暂且不提,你们也知道不日我就要前去天界上任,可这登云台之上没有一个主持料理之人,我这心中实在有些惶惶不安。所以我打算命青灯接任我这登云台台主,但你们也知道护岛仙官需有三位组成,因而我打算在这三位岛主当众提拔一位,你们意下如何?”
商陆点了点头:“全听君上安排。”
昭华见他如此豁然大方的同意了,这下心中有些发急了,见细鸢君就要离开,这便伸手拦了下来,心中愤愤不平,颇有一丝为商陆打抱不平的意味在里面:“君上,这怎么能行?无论是为人处世,法术能力,商陆都是我们之中最出色的,这台主一位怎可让青灯担任,其他的我管不了,但这事儿我不同意!”
他哼了哼鼻子,一脸愤懑不平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商陆能力出众,那青灯素来寡言,整日待在楼阁中不问世事,这怎么选也不会留给青灯才对。
商陆自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
“这是君上的意思,你我听之便可。”
细鸢君心中苦闷,他当然知道无论是品行还是修为商陆才是最好的人选,可说到底商陆与昭华青灯不同,他是烛阴氏二公子,无论将来是否会继承钟山帝神之位,总的来说他都不会长远的留在这里。青灯虽是次一等的选择,可说到底总比这昭华来得好,这人做事没个正经,他可不想他这登云台几百年来挣得好名声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件事才从细鸢君口中说出来,三岛之上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众岛弟子纷纷猜测究竟这哪一位成为护岛仙君的几率更大。
各弟子说法不一,有人认为论资历那非唐清川莫属,这个人是三岛上最早的一批弟子,且多年来镇守蓬莱岛,知识渊博,是最佳的候选人。
还有人据理力争,说按照修为和各方面资质来考量还是周汝兮的机会更大。她虽是女儿身又是三位岛主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可却是这其中天赋最高的一位,修为实力不在话下,且经常跟着商陆等人除妖。
虽说大家知道这位子定然是出自这两位岛主之一,不过另一位岛主未归的呼声也不小。
虽他并无上登云台的心思,可他却有着一张魅惑人心的面孔,引得众弟子众师侄纷纷入迷。
这日,夜深人静之时,成杞按照周汝兮的指示如约而至到了周汝兮的屋中。
见她似乎近几日有些操劳,神色之间尽是疲惫,思忖半晌便问道:“怎么如此疲劳,最近可有好好歇息?”
周汝兮顺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有看她只是勾了勾下巴示意她过来坐下,又伸手沏了一杯茶水,推给了成杞。
“这些都不碍事,今日唤你前来是有要事与你商议。”见她目光沉沉,成杞的心中一顿,这还未到嘴边的茶水又被她放了下来。
“你要我做什么?”
见成杞神色过于紧张,周汝兮抿唇露出一个浅笑:“何必这么紧张,自然是好事。这些日子你也听说了细鸢君有意从三位岛主中间挑选一位入登云台。这个机会实属不易,我打算让你去,你意下如何?”
“让我去?”成杞莫名其妙地看了周汝兮一眼,“适才你不是说君上有意从三位岛主中间挑选吗?我这资历尚浅,恐不能如愿。”
周汝兮摇头:“非也,我的建议,君上多少还是会听一些的。且若是有人比我三人更适合,君上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抬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目光落在了周汝兮身上。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皱了皱眉心,方问道:“为什么?”
周汝兮眸光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你该知道在这岛上我常常被大家提起,说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奇才,天生慧根,资质上好。可惜……遇到你,我也自愧不如。这短短几年间你的功法各方面都超越了知宜,直追于我,只可惜让你大显身手的机会不太多,旁人对于你的情况并不太了解,眼下这番机会正好可以用来证明自己。”
说完这话,周汝兮便倚着脑袋打量着成杞,却未想到这个人竟毫无反应,随后她只好十分无奈地补充道:“我知道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很是重要,一方面你可以自由出入登云台和商陆一同处理各种大小事务,另一方面这个身份可以让你迅速提高地位,日后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走出东海无人敢欺。”
成杞表情凝重,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复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你要将这么好的机会给我,这个机会于当下的你来说不是更迫切吗?”
周汝兮一愣,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茶杯:“许是因为除掉了情根,如今就连半点人情也不想欠着。那日为了救我你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如今这样只当是我在补偿你。”
成杞抬着头,目光在这明晃晃的屋子中变得涣散起来,直到好一阵子时间过去,她才慢慢恢复,随后便举着手中的茶水朝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女子微微举杯,一饮而尽。
“如此,我便在此谢过。”
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不得不说周汝兮这个人和她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相似的地方。至少……他们都不愿意欠着别人。
放下杯盏,擦掉唇边还残留着的水渍,成杞不再看她,转身欲走,迈出门口的那一步,她又顿了顿,说道:“成杞定当不负师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阖上门,径直离去。
夜间的风虽然还有些发凉,可她身上的衣物却并不会显得单薄,没有丝毫冷意,大概是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