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沈殷璎连连上前凑了过来想要八卦一下成杞跟商陆的事情,这一脚才上去,那另一边的成杞便被出门来的商陆一把拉开了。
沈殷璎:“……”
随着沈殷璎目光望去的昭华摇头叹了一口气,赶紧走到沈殷璎身便伸了一只胳膊过去用手挡住了沈殷璎的眼睛。
越发鄙视地看着两个远去的身影:“小孩子别看。”
沈殷璎:“……”
“你拉着我过来做什么?”成杞疑惑不解。
商陆倒是一路上没说话,直直地将她从细鸢君的大殿门口领到了自己的屋中。
“公子,你回来了?”见自家公子回来了,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匆匆将成杞带入屋中。冬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冬荣,找下治跌打损伤的药膏过来。”商陆没有回应冬荣,反倒是一回来便有事嘱托,冬荣以为是什么要紧事,赶紧钻入了屋中找了些药膏送去。
只见他说完这话便一把将成杞搂在了怀中,成杞微微一愣,不知他这是何意。
“委屈你了,我竟不知道你心中藏了这么多东西。”耳边传来了眼前人的低语,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竟然是这个事情,等等……可这个跟什么跌打损伤又啥关系?
难不成……
成杞觉得自己像是猜到了什么,即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推开了商陆,说道:“你不会是以为我娇弱到这种地步了吧,不过是跪了跪用不上什么跌打损伤的药膏,且我现在不知为何从扶桑山一事回来后就变得越发精神,总觉着自己修为还大有提升了。”
听成杞这么一说,他才想起了自己分了一半龙丹给她,如今有这些反应倒是意料之中。
见他不说话,成杞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思索了半晌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掀了掀自己的裙摆,一边行动一边说着:“不信你看,这膝盖上绝对完好无损。”
见她如此行径,商陆连连止住她,并表示自己相信她,绝不会逼她再用药膏之类的。
成杞轻笑一声,抬眼便看见了商陆那绯红的耳朵,心下了然,方知这个人又紧张了。
谁人能想到素来有冷公子之称的商陆脸皮子竟如此之薄。
“公子,药膏取来了。”不过眼下却有人不识好歹,直愣愣地闯了进来扰了这姣好的气氛。
商陆正色:“不必了,且放回去吧。”
“啊?”冬荣哭着一张脸,望了望成杞又看了看自家公子。
商陆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冬荣瞬间便蔫了气,应了一声“哦”便退了出去。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成杞望了望屋外,随后才缓缓点头。
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一般,商陆难得地笑出了声,露出一脸温柔的笑意,盯着她说道:“放心,我相信你。我在这登云台上等着你。”
听他这么一说,成杞倒是安心了不少,不过依然有些紧张,见她还是虽然勉强一副淡定的样子,可实际上眉头早已皱在了一起,只听他爽朗一笑,声音直击胸怀:“别担心,大不了我让青灯给你放水。”
待成杞从登云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她还没进到屋子里便看到了门口一直徘徊的沈殷璎,成杞挑眉当下便猜到了她的来意。
开了门唤了一声小酌无人应答她这才转身把沈殷璎请了进来。
沈殷璎是个急性子,还没等成杞坐下,自顾自地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入腹中。
转头便朝着成杞问道:“快说快说,你进那什么玄境以前究竟要与我说些什么?”
成杞睫毛微微扇动一下,嫣然一笑:“你们不都知道了吗?我本欲将我跟商陆之事告知与你,可谁知道今日闹了这么一出,眼下根本就不用我开口,只怕没几日整个岛上都知道我跟大名鼎鼎的冷公子有这么一段事情了。说不定……怕是还有人会借着我这么一出四下谣传我是为了这个登云台仙官的位置才跟商陆君好上的。”
“你听他们瞎说,谁敢这样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沈殷璎倒还算有些义气,听成杞这么一讲,脱口而答,毫无往日冷静聪慧的模样。
“这人心呐,都是经不起揣度的,自然要提防着日后会有人这般说着,你也不必较真,正如你们在玄境中看到的一样,从前对宫娥们的言说毫不在意,如今又怎么因为这点小事白白烦了心思。”
“你说的也是。我就说嘛,你跟商陆君定然是有问题,那日从扶桑山下来我发现你们两个一直在眉来眼去,果不其然。”
成杞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恶寒,缩了缩脖子,一脸嫌弃看着沈殷璎:“眉来眼去?莫不是你眼睛出了问题。”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不过呢依照我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你们的关系绝不似之前那般单纯……”沈殷璎一边张牙舞爪地比划着另一边突然又想到了其他事,张口便道,“对了,我之前听昭华说着第二轮审核不是商陆君吗?怎么会突然换成了青灯君?”
对于换人这件事沈殷璎很是好奇,倒不是怀疑昭华骗了她,只是觉着这方面没有这个必要。
听沈殷璎提起,成杞倒是想起了前日商陆与她说的话,不禁眉眼含笑,自个儿便乐了起来。
见成杞非但没与自己解释,反而笑了起来,沈殷璎便有些急了:“你倒是说话,你这突然笑起来我害怕着呢。”
成杞收了收笑意,看了她一眼,让她想想那天商陆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过两日这第二轮考核本来是由我执掌的,后来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此重任委托给青灯君。”
“这是为何?”成杞不解,好好的做什么要换人,更何况说不定看着是自己的熟人她这边还更能更好地完成。
商陆迟疑了一下,转了个身,神情又深情又认真。
“我担心自己会放水,想了想还是交给公平稳重的青灯君吧。”他这么说着,不仅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不执掌此任务,还顺便说了不交与昭华的原因。
昭华这人素来不正经,若是交给他,商陆担心这两个人会玩儿起来。
见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成杞反倒是憋不住了,兀自笑了起来。见她笑得如此开怀,商陆自然是知晓她为何而笑,他神情不变,只是冷不防地说了一句:“青灯君应比我严厉许多。”
成杞的笑意立刻便僵在了脸上,刚才还在为商陆如此想法感到好笑时却不料这人竟喜欢射冷箭。
真是太讨人厌了。
见成杞但笑不语,沈殷璎挑了挑眉,一搭手便勾在了成杞的肩头,侧着脑袋不怀好意地说道:“我怎么总觉得你就要离我远去了呢?”
闻言,成杞敛住了笑意,转了转眼珠,一脸嫌恶地说道:“我好像从来也不曾属于过你。”
沈殷璎:“……”
翌日清晨,成杞早早地便收整完随着周汝兮上了登云台。
这一次,沈殷璎等人倒是没有过来凑热闹,成杞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周围并无其他人,就连细鸢君商陆也不在,思索了半晌她这才了然于心。
依她对沈殷璎的了解,这个人哪里有热闹就喜欢往哪里凑,她要去接受青灯的考验这个女子是断不会错过的,如今不在,只怕是细鸢君下了旨意。
“进去吧,青灯君在里面候着你。”
正出神之际,身前便传来了周汝兮的声音。成杞顿了顿脚步,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跟登云台上其他建筑不大相似的建筑面前。
眼前这座建筑与其说是一处住殿倒不如说是一处高阁。
成杞有些疑惑,问道:“这是青灯君的住处?”
周汝兮点头,看了看眼前这座楼阁,解释道:“青灯君一向独来独往,练功也好,歇息也罢几乎都是在这里。”
成杞四下打量了一下,这登云台山云雾缭绕仙气飘然,唯有这一处古柏森森像极了深山老林之场景,倒是有些符合青灯的气质。
成杞迈了迈步子,随后又转头过来与周汝兮对视了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踏进了这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烟阁。
长烟阁之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她倒也不急,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长烟阁内竟比外面看着还要宽阔,大殿之中空空如也,只在柱头周围飘着青灰色的纱帘。
“嘎吱”一声,那唯一透着光亮的门缝不知是因何原因,竟然自个人关上了。成杞抿了抿唇,侧过脑袋淡淡地看了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
“青灯君,小辈成杞。”成杞定了定神,朝着黑暗之中行了一礼见周围依旧毫无声音她这才缓缓起身。
周汝兮不会骗她,所以这青灯君必然是在这屋中的某处看着她,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这人不现出身来。难不成……
她眸中突然一亮,似是明白了什么事情一般,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未容她闪躲过去,一缕长发便被对方的长剑削了下来散落在地。
成杞微眯了眯眼,往后退了几步,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对方在哪里。
长烟阁内,适才安静祥和的气氛因为这么一个变故荡然无存。
屋中昏昏暗暗,根本不能视物,唯有凭感觉去感知气息才能分辨出对方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寒气从成杞的耳畔拂过,她心中一惊,连连朝前跃去转身,随即朝着适才的地方一道掌风拂去。
掌风凌厉而出,带着微蓝色光芒直直地击中了黑暗之中的柱子。这番动静如雷鸣一般响彻整个登云台,与此同时她的这番举动算是彻底惹怒了那黑暗之中的主人。
只听对方发出一阵长鸣,成杞只觉如雷贯耳,这般响声震得她耳膜发疼,竟比她刚才放出的那一掌还有霸道。
来不及多加思考为何今日自己这么轻轻一击便能发出如此之大的威力她又唤出了玉景剑。
长剑在手,一缕碎发被涔涔汗水湿透紧紧贴在额角。
玉景剑深知此刻压迫感,在被成杞死死握住的那一刻便散发出冷冽的寒光,这光芒有些刺眼,就连成杞也禁不住酸了眼睛落了泪。
就在这时,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现出了原形。
艳红色的衣裳,长发翩然,嘴角上扬。微眯着双眼,那裸露在外的肌肤透露着一股枯死的颜色,手上还握着一柄同样颜色的长剑,时不时还从那胸腔之中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这哪里是一个人!这分明是一个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