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公子为何还要来这东海,我还以为公子您是要通过成杞找到玉明。她俩是双生子,无论如何这层血缘关系丢不掉,想必定然还有联系。”
听到这话,隔壁一桌戴着幕篱的白衣女子微微一顿,手上的动作霎时便停了下来。仔细一分辨,那隔着一层纱的美人不正是玉明吗?
成杞?那是谁?
可适才那女子分明是说成杞与她是双生子。她这一生只有玉寅一个妹妹,怎会与一个叫做成杞的女子扯上关系?
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着与她同名同姓之人?
不!这个想法一抛出来她便立刻将其否定了,这世间“玉是程国的国姓,其他姓玉的不是没有,只是为了避嫌忌讳没人敢取名跟皇家撞名的。
思及此处,只听那男子又说道:“想什么呢?此次扶桑山一事确实是我对不住她在先。幸得成杞姑娘法力高深,又有商陆君搭救,不然若真是酿成了什么大错那可如何是好,更何况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后我已经不想再找寄……不,玉明了。此次前往东海自然是因为差着成杞一句道歉的话。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亏欠着她。早早地派你入宫在她身边监视着,这一次又给她带来了如此之大的伤害。于她,我实在有愧。”
听闻自家公子总算是释怀了,花灵这心中说不上欢喜倒也谈不上失落。她陪着风晋徐多年,深知风晋徐是个多么固执的人,更何况多年前为了寄瑜风晋徐还失了多年修为,这一点她实在心疼。
种种付出,难不成都为他人做了嫁衣?但若是她家公子真与寄瑜长相厮守她这心中又有诸多不舍……
见她低着个脑袋,心事繁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的模样。
风晋徐这才伸手揉了揉花灵的脑袋,笑得温柔肆意:“又在想些什么?待这次事情一结束,咱们主仆二人就四下游山玩水,可好?”
花灵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失神,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眨巴了眼睛,等到这么一番动作僵持了很久她这才如捣蒜一般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只要公子不嫌弃,花灵会陪公子直到天涯海角。”
开什么玩笑?即便风晋徐真的对她生了嫌隙她也不会离开这个人的,而她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心中暗藏的那点小心思。
这一桌还在雀跃之际,另一桌的玉明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早已骇然,心中一阵翻腾,若非幕篱隔着,只怕旁人早已看见她漂亮的脸蛋上极度扭曲的表情。
那牢牢握住茶杯的玉指狠狠地掐在了一起,骨节分明。仔细一看,那杯中的茶水此刻犹如烧滚了一般沸腾着。
这么一个消息可谓是晴天霹雳,疯狂的嫉妒之情于此刻蔓延成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玉寅!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公主如今的她如此清贫惨淡,而素来不受宠爱的玉寅不仅改名换姓了,还活得如此有滋有味?
这不公平!她玉明才是这世间最骄傲最夺目的公主,那玉寅分明就是个傻子,为何这么多年后同样是离开了子桐山同样是离开了程宫却她却可以活得如此精彩纷呈?
直到舌尖传来甘甜的味道,一道血腥味就此在口中蔓延开来,她这才回了回神,冷哼一声,擦拭掉嘴边的血渍。
“砰”的一声,格外刺耳的破碎声突然在这哄闹的客栈中响起,众人纷纷一鄂,回头四下打量。
直到目光落在了玉明那已经渗了鲜血的右手上,这才吞了吞口水,窃窃私语着。
这一番举动自然也是引得了风晋徐的注意,目光所及之处,是一身白衣的女子扔下一锭金子,转身潇洒离去。
风晋徐微微一怔,刚送到唇边的茶水悄声无息地溢了出来。
适才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见他失了神,花灵这才扯了扯他的衣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那一桌早已人去楼空,除了那格外醒目的一锭金子外就只剩下几块破碎的瓷片。
“公子,你在看什么?”
风晋徐定了定神,微微一动,那手中的茶水便尽数抖落而出,湿了他的一身白衣。见他如此失神,花灵忍不住抱怨道:“公子又在想些什么?适才还在说要带着花灵游山玩水,此刻莫不是后悔了?”
见她颇为不满地看着自己,风晋徐一时语塞,似笑非笑地笑了两声,即便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于他而言,花灵永远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当下便打趣道:“可不是吗?担心你会用掉公子我不少行头。”
花灵:“……”
九神崖上奇珍异宝寻之不尽,只是因有着凶兽镇守,多年来再无人上前。就连天帝每次一听到诸神谈及此地都是一脸头疼的模样。
说来,能上九神崖的神仙确实很多,只是能安然无恙回来的却少之又少。多年前的姬九亭算得上一个。
而商陆估摸着那早已入了轮回之罚的战神兴许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因而,这细鸢君才这么一提,天帝陡然之间眼睛都亮了,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早已拍手叫好,只等细鸢君的弟子们上那九神崖上一探究竟。
他虽然没指望这些个小辈能够驯服或是杀死一头凶兽,可说到底这么多年来没人去那九神崖上看过,眼下情况如何,谁都是一概不知。
此处正好有机会听听这九神崖现状如何,因而天帝眼都没眨一下,直直地扔下一句“准了”,还十分好心地赐了细鸢君几道千里符。
临行那日,细鸢君将这三人叫到了登云台上,一一分发了千里符,再三叮嘱不要硬拼,若是打不过了便用千里符逃回来便可,不必逞强。
成杞对于细鸢君的话可是牢牢记在心上。诚如细鸢君所言,生命最可贵。命都没了她还能做些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极度爱惜生命,贪生怕死之人。
正思索之际,一只修长的手突然送了过来,成杞回神,只见眼前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伸手从商陆手中接过了那道千里符,却迟迟不见他将手收回去。
成杞纳闷,抬头便见他一脸正色地盯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一程,万事小心。”
“嗯。”成杞乖乖回道。不禁腹诽: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格外爱惜我这条小命。
轻轻飘飘的回答,见他似乎还是没有要走的兆头,她这才十分认真严肃地打量着商陆,心下一转,细细思量一番后,这才开口试探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格外安静了。
尤其是与成杞站的较近的沈殷璎和昭华,默默对视一番后,又不约而同地朝着成杞暧昧地看了一眼,悄然退后。
沈殷璎在心中给成杞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小娘子!实在生猛。
见她问得小心翼翼,商陆却突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猛然间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揽入怀中,沉默不语。
这一番举动比起前一刻才真的是晴天霹雳,给人当头一棒。现场围观的几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是。唯有那昭华跟沈殷璎一脸兴奋的看着二人,甚至比这相拥的两人还要激动几分。
“是。”听着商陆胸腔中发出的那一阵阵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眯了眯眼,只觉得眼下跟尝了蜜一般甜腻,半晌耳边才传来他不徐不疾的声音。
成杞心中乐开了花,覆手上去,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轻咳一声,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装作十分轻松地说道:“放心,我一定好好回来的。”
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这么当着她的面如此担忧,收整了一番心情后,商陆这才松开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打不过,马上就跑。或者直接唤我,我在你身上做了标记,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你。”
这般暧昧的话一出,沈殷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啧啧了两声,抖了抖身子赶紧逃离这块“是非之地”,煞有其事地说道:“我说商陆君,你们家成杞若是遇了险,你这方倒是可以搭救,好说歹说这唐岛主和未归岛主都是你们三岛之人,你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道完此话,沈殷璎便有些后悔了,此刻她清楚地感受大身侧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她头皮发麻,心中对成杞这一番行为却是鄙视不已,这小娘子有了男人就忘了自己这个好姐妹,可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商陆抬了抬眼皮,目光从唐清川和未归身上扫过,二人在接收到他那视线后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移开目光。
最后他看了看细鸢君,扬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你没看见细鸢君在这?有君上在着,又怎会让诸位岛主受伤?只是我家成杞不及二位岛主一般聪颖,愚笨了些,因而只好我多担待着。”
这话一出,唐清川抬了抬眼朝着细鸢君看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细鸢君额前的青筋有了一丝暴起的模样。
这话一出,这一次就连昭华也受不了了。那成杞能称得上愚笨,这岛上谁人不知成杞是个天纵之才,更何况最近的谣传更是愈演愈烈,甚至有了一丝传奇之意。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枉我多年对你多番教导你都不为所动,未曾想到这才美人在怀,你就越发无耻了。大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言罢,便颤抖着身子,十分做戏地跌坐在椅子上。
“行了,差不多得了。九神崖上十分凶险,此次前往,考核便正式开始,等一下我会利用千里传送将你们三人送往九神崖。若是没什么事,可就要开始了。”
成杞与商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朝着细鸢君重重地点了一个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