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成杞跟商陆二人在屋中做了些什么,昭华这一边踢着石子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
好半晌才听见一声开门的声音。当下便堆起一脸笑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朝着成杞走去。
“你们可算出来了,成杞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出乎意料,平日里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昭华今日竟然朝着自己致歉。
成杞有些疑惑,怀疑的目光从未离开他身上。
这些年来,她和昭华之间一直都是互怼的相处形式。但她也明白虽说她自己常常把昭华憋得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可这个人却从未生过气,脾气倒是一等一的好。但……这可不代表就要做出致歉这等事吧。
见她看自己的目光明显是以为自己脑袋被驴踢了的样子,他这才瞄了一眼商陆,一把将成杞拉开,低声在成杞耳边说着:“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看他如此小心翼翼,还时不时地看看商陆,成杞心中突然乐呵了,心中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缓缓点头,便听见昭华又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待会儿送完了细鸢君,咱们私下说说?”
“嗯。”轻声应允下来,看着昭华那十分欢快雀跃的步伐,她却突然狡黠一笑,私下说说?当然可以,只是她可不敢保证第二日会有多少人知道昭华大人这扭扭捏捏不知从何说起的事是什么。
大殿之上,细鸢君着了一声绛红色衣物,他虽为这登云台上的主人,且年龄上又是商陆父亲一辈之人,但容貌之上却与商陆等人毫无差别,根本看不出这人的真实年龄。
因而今日这么一番收整,竟是比着了红衣的昭华看上去还有精神几分。见此,昭华却颇有怨言,直道:“君上,你都是个老头子了,做什么穿的如此妖艳?”
细鸢君瞥了他一眼,神色之中带有警告之意。昭华接收到他的眼神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心安理得地看着他。
如今,这登云台易了主,这细鸢君可是再也不能压着自己了,看他那得意洋洋的劲儿,细鸢君又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轻咳一声,便一脸正色打断了他的思路:“昭华啊,你可别忘了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此话一出,昭华顿时垮了脸。
面上虽是波澜不惊,可心中却在疯狂叫嚣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护岛仙官中就他一个是细鸢君的弟子?这人走了都不放过自己,他还真是命苦。
当然,玩笑总归是玩笑,他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可说到底细鸢君乃是他的师尊,他又怎敢不听他的教导。
“这登云台你们定要护好。此次前去天界任职,日后若想要下来只怕是难了。”说到这里,细鸢君有些伤感。
飞升神界固然是好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要修行,只盼早日位列仙班。
只是,这一旦飞升至天界,往后便失去了自由,若非天帝诏令,便是难以下来了。当然,那些个关系户,什么潭涓仙子或是创世一族自是有着自由出入的权利。
“君上大可放心,我和诸位护岛仙官定会将这东海三岛牢牢守护,不辱使命。”青灯君上前朝着细鸢君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不卑不亢。
细鸢君点头称道:“有青灯君和素来沉稳顾大局的商陆在着,加之三岛岛主辅助,如今又有了成杞这个天赋异禀之人,我想……这登云台,不日定将辉煌。”
见他东拉西扯说了诸多之人,可唯独没有提到自己,昭华有些闷闷不乐,一脸幽怨地看着细鸢君。
细鸢君当然知道昭华一直在看着自己,只是……对于昭华他不便说太多,这人太容易骄傲自满了。
就在此时,只见大殿之外,忽悠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亮起,似有一阵清风吹拂,成杞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
店门之外,两个身着紫白色衣衫的仙娥此刻正站在门口恭敬等候。二人中间又有一道绿色倩影出现,仔细一看这女子的穿衣打扮,神态气质都比刚才那两个要高出一截,只怕这人品阶要在这两个仙娥之上。
见他们都在大殿之上,那仙子也不动身,手执莲灯在门口候着。
细鸢君见此,和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领着众人出去了。
那女子抬眼,在眼前几人身上扫视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细鸢君身上,只听她一字一眼地说道:“见过君上,小仙乃是凤君府上掌灯,此次特奉天帝与凤君之命来此接细鸢君。”
细鸢君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心中无限伤感,就连声音之中都毫无精神:“劳烦掌灯仙子了。”
掌灯并未说话,朝着众人施身行了一礼,手中的莲花灯微微闪动,即便是在白日也依稀可见闪着微光,她声音温和,接着说道:“君上不必客气。”
又抬头看了看时辰,补充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启程了,君上。”
细鸢君点了点头,即便他有再多不舍,但他也不方便再行停留,毕竟这掌灯仙子虽说看起来比普通仙娥仙职品阶高出一截,但实际上也只是听着好听罢了。他不便让掌灯为难,也不再回头,就此和掌灯离去。
细鸢君离开之时,三道钟声突然响起,众弟子抬头便见细鸢君站在云端之上,随着三个仙娥离去。
登云台上,三岛之中,众弟子无一不跪下,朝着细鸢君行了大礼,高声齐道:“恭送君上。”
千里送君,而今不得不别。
登云台上,从今往后,再无细鸢君。
这个人,自今日起将载入天界史册,东海三岛再无其名。
送别了细鸢君后,成杞却突然变了脸色。
见她神色有异,商陆便匆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成杞重重地点了点头,朝着商陆缓缓转过头去,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君上此去,带走了小仙鹤,我那临月殿还没收拾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
竟是为这事。见她如此沮丧,商陆反倒是笑出声,随后便指派道:“冬荣,还不快去收拾收拾临月殿。”
冬荣对此叫苦不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公子舍不得成杞受累,就连让其施施法术也是不肯。到头来还是得让他去揽这个体力活,唉,谁让他是商陆的侍从呢。
冬荣点头,正欲转身离开时,却听到商陆又将自己叫住:“对了,把我那白玉床搬过去吧。”
对此,众人又是一惊。这登云台上谁人不知商陆君有多么宝贝他那白玉床。那床冬暖夏凉,还有助睡功效,如今这成杞不过刚上登云台便如此大方,说搬就搬。
对此,冬荣却毫不意外,这有什么,若非自家公子打了招呼,天知道他多想将公子跟成杞结了生死结一事大肆宣扬。你看,他家公子就是如此情深,爱成杞已经爱到了要同生共死的地步。
这话不过刚出来,商陆便看见成杞眸光闪烁,亮着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十分不确定地问道:“方才你说什么?你要将那东西送给我?”
见她如此雀跃,商陆斜着一颗脑袋,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了他。
成杞见此,蓦然兴奋,也不顾身边还站着昭华和青灯,纵身一跃便朝着商陆扑去,见她如此行径,商陆这才连连伸手将她抱住,托着她的腰身。
顾不得还有人在这里,成杞整个人都挂在了商陆身上,只听她搂着自己的脖子说道:“你太好了!”
见他二人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昭华大吃一惊,跟青灯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十分赞赏的拍了拍手,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戏谑:“哟哟哟,你们两个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在一起后竟然如此放得开,这光天化日之下,我都没眼看了,你们两个竟毫无羞耻之心,这实在令本大人自愧不如啊。”
青灯见此,低低一笑,摇了摇头,便背着手离开了。只把此地留给了这相拥的二人。
但素来通晓男女之情的昭华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明知道此刻离开才是明智之举,可他偏偏不,还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看着二人。
片刻之后,成杞这才从商陆身上下来。近来,跟商陆做这些亲密之事她是越发顺手了,就连昭华也是自叹不如。
“适才,你不是说有什么事要与我言说吗?此处没有旁人在着,如此……你便说来听听?”
昭华:“……”
没有旁人?昭华抬眼朝着商陆挤眉弄眼,又朝着成杞递了递眼色。这不是一个大活人在这站着吗?哪里是没有旁人在着!
这成杞越来越过分了,之前多可爱,虽然偶尔嘴巴毒了些,可如今自打跟商陆站在了同一阵线后,这模样简直跟商陆一样,越来越欠扁了。
见他支支吾吾,不肯出声,成杞这才掩面浅笑,然后朝着商陆递去一个眼神,轻咳一声,只听她声音清朗,跟脑袋上的发冠发出的珠铃声混在一起。
“行了,既然如此,我们去临月殿,边走边说?”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商陆低了低头,冥思苦想一番又重新抬头飞身离去。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回钟山一趟。
虽说就这么回去,他父上京北君极有可能将他留在钟山,不许外出。不过……这一次,他有了筹码。
眉眼舒展,纵身一跃,便上了云端朝着钟山的地方驭云而去。
他母上长君娘娘一直心心念念希望她的两个儿子快点成婚。如今,他身旁有了成杞,而成杞又未随自己回来,只怕长君娘娘定会按捺不住,甚至会迫不及待地赶自己走吧。
“你说殷璎最近是怎么了?我每次寻她都是各种事情推脱。”闻言,成杞挑了挑眉,昭华这话中有点东西啊。
转头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看着昭华,原来就为这事儿?搞得如此神秘,她还以为……她不太确定地试探道:“你找她做什么?不会是为了喝花酒吧?”
见她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对此昭华是不得不服。成杞这观察力向来都是为人称颂的。那日在玄境中所见,时至今日他也依然历历在目。
见昭华默不作声,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沈殷璎低了低头,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思索良久,这才开口说道:“估计也没什么,她心情不好,再有个三日便会恢复。”
昭华半信半疑:“你怎么如此笃定?”
成杞噎住,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昭华一眼,然后笑得如沐春风:“因为^……我也是女子。”
女子?什么意思?
这成杞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奇怪的理论?昭华冥思苦想。见他皱着眉头,拧着一张苦瓜脸低头思索。成杞不由哑然一笑,悄声离去了。
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昭华自己慢慢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