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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只为风月情浓

   长华殿之中,周汝兮支着脑袋在桌前翻阅着书籍,片刻之后,知宜便为其送上了一杯醒酒汤。

   “师傅,这是小酌做的,让我务必看着你喝下,我记得你从前少有醉酒,莫非昨夜饮了很多?”知宜一边为其将汤药取下,一边唠叨不停。

   周汝兮放下书本,看了一眼她,又揉了揉脑袋,望向长华殿外。

   并非是她往年少有醉酒,而是大部分应酬都被她一一化解,将那些酒水轻抿两口,便置洒在袖间,掩盖过去。

   一碗药汤落入肚中,小心点点地拿起手帕擦拭了唇边,又半开玩笑地对着知宜说道:“看清楚了吧,喝得干干……”

   “汝兮,成杞醒了吗?”话还没说完,长华殿外便有一道声音急促传来,周汝兮转过身子,只见殿外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进来,看那焦灼的模样,似乎很是着急。

   周汝兮有些意外,便并没有表露出来:“多日不见昭华大人来此,今日这般匆忙又是所为何事?”

   昭华深吸一口气后,便伸手示意知宜出去,十分不客气地来到桌边坐下:“成杞呢?这都大中午了,怎么还没起来?”

   他有些纳闷,心情莫名一阵烦躁,不过这话听在周汝兮耳中却有了一丝惊异:“你说什么呢?成杞不在我这儿。”

   一听这话,昭华的一张脸瞬间塌了下来,一口热茶便噎在喉头,呛个不停。见他如此狼狈,周汝兮这才有些于心不忍,连连伸手找了帕子给他擦拭。

   “你说什么?成杞不在你这?冬荣不是说她昨日就来了你这儿,什么彻夜长谈,我今日一早便在她那临月殿候着,也不曾见她出来。”

   周汝兮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昨日她确实在我这里待到了很久,不过彻夜长谈倒是说不上,只是到凌晨罢了。但我二人小酌了几杯,依稀记得她出了门。”

   “你说什么?”对于周汝兮的话,昭华有几分担忧,成杞不会饮酒一事他本来也不知道,这全是后来沈殷璎试探出来,在一次酒后闲谈告诉自己的,“她不胜酒力,这临月殿也没回去,你说她会不会是在半路上随便找了个草丛钻进去睡了一夜。”

   一说到此处,昭华的脸色大变,转过头来一脸同情地看着周汝兮,这商陆君有多护犊子他们不是不知道,若是被商陆知道了成杞在周汝兮这里弄得如此惨兮兮的,那周汝兮岂不是……

   昭华心有余悸。

   不过,周汝兮倒是没想这么多,昭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成杞真的在哪个草丛里睡了一夜,那她还真是千古罪人。

   思及此处,周汝兮心中一凉,站起身来就要唤人,却不料,此刻屋外有人打断了她。

   “想什么呢?我会有这么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汝兮和昭华对视了一眼,便看见成杞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

   见她完好无损,并不像是在野外宿了一夜的情况,昭华这捂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太好了,成杞,我想死你了。”

   眼看着一个火红色的庞然大物就要朝着自己涌来,成杞的酒意一下便醒了十之七八,连连取出玉景剑阻止。

   见她突然拔剑相向,昭华脸色一变,立在原地不管上前。委屈巴巴地看着成杞:“成杞你太过分了,竟然这般对我。你们家商陆还没寻你,我就已经在你屋门口候着了,你看我对你是多么情深义重。”

   成杞冷哼一声,对于他这般装腔作势,心知肚明。这昭华今日如此行径,一大早便在自己屋外候着,眼下又四处寻找自己,摆出这么一副模样,不是有事要求她又是什么呢?

   收了收剑,看了一眼周汝兮,朝着周汝兮微微点了点头,又转而看向昭华:“说吧,找我做什么?”

   只见昭华突然正色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周汝兮,但周汝兮却并没有看他,只是伸手又开了书页,翻阅起来。

   明明适才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下又开始变得扭扭捏捏了,低头有些为难地思考了片刻,便拉着成杞的胳膊快步离开了长华殿。

   周汝兮微微抬了抬头,轻笑一声,又钻回了那书上的东西去。

   昭华拉着成杞回了登云台,两人风风火火地来到成杞的临月殿,见到成杞那暗含警告之意的眼神,他这才松开成杞的胳膊。

   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纠结着、懊恼着、不知所措着,成杞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把他盯着。

   好一阵子后,昭华才深吸一口气后,才从袖间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发抖地交给成杞。成杞挑眉,她就知道这人一定有事。

   只见他神情凝重,话音之中还带着一丝哀求。

   “这个东西叫万天锁,我想请你帮我转交给殷……沈姑娘。”

   成杞微微一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见他神色拘谨,这才又说道:“我倒是忘了,算来殷璎已经八月有余了,只怕再有不久就要生产了。你倒是有心了,我还未给那孩子准备什么礼物。”

   昭华侧开眼睛,目光悠长地看着远处,良久才缓缓地说上一句:“不是给那孩子的,是给她的,她的生辰快要到了。”

   成杞微微一鄂,原来是沈殷璎的生日……她将那锦盒缓缓收下,揣在怀中。

   “你这是何苦呢?要送为何不自己去?若她真对你无意,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昭华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成杞,须臾才说了一句话:“可是,当初你不也是坚持下来了吗?”

   微风拂过,那道风像是一道闪电一般贯穿了她的耳朵,隐隐敲开了她那段记忆。是啊,昭华说的没错,那时候的她确实等了他很久,却确实喜欢着他很多年。虽然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商陆了,可是那时候不一样。

   她虽然喜欢着商陆,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但也不会刻意表现自己的喜欢。心中更不知商陆对自己是什么意思,那时候她想:若是这个人不喜欢自己,那她就放弃好了,毕竟那时候的她对商陆的欢喜到了非君不可的地步。

   眼看着昭华这般陷下去,成杞心中隐隐担心。

   “好,东西我替你去送,只是……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成杞漫不经心地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苍茫的大海,波澜壮阔。

   怎么办?自然是做他该做的事情,从那日离开灵山他就暗自下了个决心,如今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朝着这个目标去的。

   “顺其自然吧,日后稳定下来,明年开春我也想收两个徒弟。”

   收两个徒弟?对于他这个决定成杞自然是有诸多疑惑,按理来说依照他们的品阶确实是可以收徒的,只是青灯君曾对她说过,收徒一事有些难处理。

   三岛弟子皆可住在三岛上,唯有这登云台仙官的弟子不能住在登云台上,通常情况下,在未完成考核前只能留在瀛洲岛上,这也是为什么瀛洲岛上弟子最多的原因。

   这些弟子以为是未归要收他们为徒,实际有一部分是因为登云台上的仙官们看上了留其在瀛洲岛上考核,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因而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受得到这种区别对待,最终都入了未归门下。

   “收徒弟,你倒是好想法,只是你也知道普通子弟不可收,这是登云台的规矩,我们的弟子大部分都出自于皇室贵胄、富家子弟。若是要收徒,只怕得让青灯君早些传达出去。”

   昭华摇摇头,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成杞:“不,我自有打算。”

   见他这般执着,成杞点了点头,便飞身离去了。

   灵山一处,沈殷璎挺着个大肚子,在父亲的协同下由三位长老带领带着巫彭一脉年轻一辈到山中采药祭祀。

   因她即将临盆见血,所以之后三个月里实在不宜进行接位祭祀,所以这祭祀活动选在了三日以后。

   这也是巫彭一族多年来的习俗,但凡是女子接任族长,都得在临盆前进行祭祀活动。

   沈殷璎有些头疼,虽然自己看起来活蹦乱跳,但心中的苦只有她知道。尽管她说巫彭后裔,可她真的很想骂娘,这是什么破规矩,为何不在初孕期间进行这项活动,非要等到自己胖成个球,动也动不得时来做?

   难不成先祖医术不行,不知道孕后期这么闹腾,很危险的吗?

   心中很是无力地将自己的先祖抱怨两番,这才继续手上的活。

   “小姐不在府中,此刻正与灵山石台祭祀。”那洒扫的婢女将成杞拦下,请进了大厅中,一边为其斟茶,一边派人去请族长夫人。

   成杞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婢女,多年未见,她丝毫没有认出这是当初陪着沈殷璎四处游历的那个小姑娘。

   “那他们什么结束?”成杞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那婢女退后两步,低了低头,十分恭敬地说道:“回仙官的话,今日才开始前期准备,三日后方可结束。”

   三日……

   让她在这里等三日,那她可待不住,这还不如就此离去,三日以后再来。

   权衡了一下利弊,成杞正准备起身开口告辞,一眼便瞥到了从门口进来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