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蛇被灭以后,整个东海三岛的蛇类也逐渐消失了,那些还在激战中的蛇妖看了周围的形势,方知昨夜一定是九尾蛇输了,否则这些由他孵化出来的小蛇又怎么会日光一出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够退缩呢?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跟东海三岛的弟子拼个你死我活。
弟子们当然不知道登云台上的一战已经结束,只是看到眼前如潮水一般褪去的蛇物,他们心中是越战越勇,没了脚下毒蛇的叫嚣,跟眼前这些人形模样的蛇妖对战,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再说周汝兮这边,商陆确实没有料错,这九尾蛇果然还记得那年在江羽族一战中还参与了的周汝兮,虽说他本人并没有过来寻周汝兮,可却是派了自己手下最为厉害的蛇妖过来寻事。
只是,这妖物的预判有些问题,他一直以为周汝兮作为方丈岛的岛主定然是在方丈岛上,可在方丈岛上寻了很久没有发现周汝兮的踪迹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连连朝着另外两岛寻去,幸得他的这一次的运气还不算背到家,刚到瀛洲一岛便已经看清了周汝兮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二人……不,连同冬荣在内的三人在岛上一番激战后,两人总算是合力铲除了眼前的妖物。
待正要清理脚下的毒蛇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些毒蛇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和瀛洲岛的“伤兵”抵抗的蛇妖也是越来越少,甚至有了要被消灭的迹象。
周汝兮无心恋战,昨夜虽然有冬荣的帮助,可到底和那蛇妖大战了一整夜,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三两下处理了岛上的杂鱼,便朝着冬荣扔下一句话:“你来善后。”
冬荣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周汝兮的身影消失在云端。
冬荣:“……”
他抬头看了眼登云台的方向,从昨夜开始,登云台上便是火光冲天和雷雨连连。也不知……他家公子怎么样了。
等商陆醒来已经是接近正午了。他这才一睁眼便看见眼前一道红色的身影急促地朝着自己扑来,商陆心中一紧,眼前虽然还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把冒着寒气的玉景剑已经立在了自己的面前,只为阻挡眼前之物。
直觉告诉他,若是被这重物压了上来,他这一身必定会散架了。
“商陆,你这也太绝情了吧,亏的兄弟我在这里照顾了你一早上,这才醒来便是拔剑相向。”见他逐渐清醒过来,昭华便十分不满的嘟嚷道。
商陆眯了眯眼,待眼前视线清晰了后这才将玉景剑收了回来,看了眼身边站着的昭华,又看了眼床尾掩面哭泣的冬荣,这才哑着声音问道:“岛上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各自回各自的岛上处理自己的事物去了。你跟那九尾蛇一战,实在太厉害了,不过,就是这登云台的房屋该毁的都毁了,只怕这一次已经不单单是重建瀛洲岛这种事情了。”
商陆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说法,见商陆没有搭理自己,他也不生气,一掀衣袂便坐了下来,一脸狡黠地看着商陆,笑问道:“不过,你居然是烛九阴一脉,你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藏得这么深,连我都要骗。话说你那一身红鳞可真是帅呆了,好吧,看在你是我好兄弟的份上,我就勉强认同你穿红衣吧。”
昭华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商陆的动作,等他自言自语话已经说完以后,这才看见商陆已经起身了。
他讶异,起身问道:“你要作什么?伤得这般厉害还要乱动?索性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我刚才忘了告诉你,细鸢君回来了。不过看他脸色似乎很不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商陆有些惊讶,穿衣的动作微微一怔后又继续下去。
难怪,那时在和九尾蛇大战,来不及躲闪九尾蛇的攻击,就在他觉得精疲力尽要死在九尾蛇的火焰中时,有什么东西将自己从九尾蛇的火焰中拉了出来。看来……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天帝了,只怕……
他拧了拧眉,饮了一杯水润润嗓子,最终看着昭华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如此,就由你去和细鸢君解释这一切吧。”
昭华大惊后又是大怒,只觉得商陆这人坏到了骨子里去了,指着鼻子骂道:“你你你!你实在太可耻了,这九尾蛇明明是来找你寻仇的,为何不由你去说?”
商陆看了他一眼后,表情凝重:“你忘了?小杞可是一个人去的程宫,我很担心她。”
不是担心她会敌不过玉明,他相信着成杞的聪明才智,也相信着成杞的法力,只是……那个程宫给了成杞太多不好的回忆,他只是不想成杞再一次被那些不好的过去不好的记忆牵绊。
有了这样一句话,饶是昭华也知道此刻不能拒绝了。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商陆这十分糟糕的说法,最终叮嘱道:“早去早回,也不知细鸢君这次回来究竟是好是坏。”
街上十分冷清,四处都是逃难的人,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战乱的声音。天子的军队已经到了程宫之外不过十里的地方,不过……即便如此,这些都影响不到玉明此刻的行为。
那一年程宫和她早就互相抛弃了,在她的心中程宫早就随着老程王的逝去消失了。
坐在空无人迹的客栈中,玉明握了握拳头,思绪被拉回了几日前。
那时她还在万州城等候,觉得这一次成杞定然无计可施,最终只会来找她求饶,她虽然没有任何可以解阵的方法,可说到底对方并不知道这阵法无解,届时,只要她装作自己知道破阵方法,狠狠折磨一番成杞便好。
只是……她还没等来那天,使用九层冰霜阵法带来的反噬便已经出现在她身上了。
她焦灼,她不甘,最终还是回了子桐山,绕开许自的目光,找到临明子的墓穴。其实……她也是上一次回来无意发现的,临明子这人居然没有死透,不过短短几年,便已经慢慢在墓穴上灵识汇聚了。
她并不懂仙法,只是私心觉着只要把这灵识据为己有便可抵抗身上出现的这些副作用。
不巧的是,在她刨了临明子坟墓的第二天这件事便已经被许自知道了,许自大怒,自家师尊的灵识好不容易汇集起来,可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小偷竟然将自家师尊的灵识偷了且不说,更过分的是还将临明子的坟扒了,这简直就是给了他们致命一击,不让他们使用秘术,从临明子的坟冢之中去探寻偷盗之人的下落,实在阴险狡诈。
许自气急,连连向已经失去联系的师弟们发出密令,虽说子桐山的弟子们在临明子仙逝后便逐一离开了,但一接到许自的密令,一个个脸色铁青,心中愤郁难平,都回了子桐山。
这其中也包括最早离开的毓芳。
当然,这得除开成杞、玉明,和早已消失得老六。
玉明将临明子的灵识占为己有后身上的反噬立刻便停止了下来。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子桐山做的这一切已经被她曾经的师兄们知晓,虽然这些人并不知道刨了临明子的坟的人是自己,但这件事确确实实已经被子桐山知晓了,循着临明子的气息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玉明并不在意,因为眼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了万州城后,玉明发现便已经发现岛上的阵法已经消失,那阵法和她本身就是相连的,如今一消失,她便立刻觉察到了此事。玉明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心中对于成杞到底是怎么办到此事的十分疑惑,她只当是临明子徇私,当年给她的那本阵法秘籍上没有这解阵之法,而成杞的那本上面却有着。
握了握拳头,她心中又是一记念头升起。
她快速回了程宫,那时程宫已经开始大乱,加之她在程宫待了多年,因而轻而易举地便从密道之中溜了回去,她见到了自己多年未见已经长大成人的幼弟,三两下便成功将其蛊惑写了一封邀约信到东海上去。
这一次,她要好好谋划一次了,偷了临明子灵识一事,迟早要被发现的,而她如今也没有别的念头了,她啊,只想和她的妹妹成杞死在一起。
玉明的眼角冒着亮光。寒风乍起,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伸手将身前的窗户关上,随后为自己斟了一壶酒,待一壶酒落肚以后她便起身扬长而去。
这长街早已人去楼空,大概程宫真的落败了,竟然没有一个百姓站起来自发抵抗天子的大军。
街上空空如也,偶尔飘来一只破旧的灯笼,眼前是那座她离开了数年的程宫,从前金碧辉煌,如今却有了风雨飘摇的兆头,玉明站在城门前,面对高楼之上一排排对准自己的弓箭。心中一片安宁。
这一次,她要像一个公主一样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即便是对于世人而言,她这位玉明公主已经消失多年,甚至已经死在了程宫的历史之中。
“我乃程宫玉明公主,谁敢拦我?”玉明仰着头,丝毫不畏惧那些顷刻便会万箭穿心的危险,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那枚象征着她尊贵身份令牌。
那带头守卫的人,正是当年护送成杞和亲的申将军。对于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即便是多年过去,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只是……他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那日护送的是成杞而非眼前的玉明。
在他心中就是玉明出逃,害的两国交战,程王薨逝,程宫一蹶不振。因而对于玉明他心中多少有几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