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再多的花红柳绿,再多春去冬来,都无法改变朋友之情。
司空府内,
雯儿坐在院中里,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们,正在翻来覆去的晒药材,满院子都是浓香的草药味。
她今日什么心情都没有,因昨日半夜她背着行囊,正准备跳过高墙出逃时,被司空昊天那个家伙给逮到了,他领着三五个府内的侍卫,活是抓贼一样的阵仗,将她从墙上一把拽了下来,害她跌得屁股疼。
虽然跌在了他身上,但屁股还是疼了。
她自打有了逃跑的想法就不想别的了,无心干活,也无心吃饭,成天想着逃跑。
随手掐了一朵开的正艳的菊花,一根根的拔着花瓣。
司空昊天喜欢菊花,说菊花艳丽,且大朵大朵的开放,分外的美。
所以府中一到秋季,菊花便满园,还专门雇佣的花匠养花。
“无聊透顶”雯儿赌气的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缩减,还加快了许多。
“见过雯儿姑娘!”辛奎微微拱手,
雯儿抬了抬眼,“你恢复的不错,”便又低下头继续拔着花瓣。
辛奎一笑,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凳上,“让雯儿姑娘见笑了,辛奎多谢雯儿姑娘关心!”
雯儿抬了抬眼,放下已经被她拔光了的花枝,接着又去揪了一朵,继续拔着。
“辛公子客气了,雯儿的关心不过九牛一毛,什么都算不上,能得辛公子一句谢,实在有些愧不敢当!”
“雯儿姑娘有心事?”
雯儿抬了抬眼,“实不相瞒,我想出府寻找家人,可一身破命是人家救的,由不得自己!”
一番话说出来十分丧气。
辛奎瞄了瞄雯儿的身后,那排药架子后,飘着青色丝带。
辛奎收了眼神,“雯儿姑娘说的是司空兄长?”
雯儿抬眼瞪着他:“不是他还有谁?”
“司空兄一表人才,又是亿仁堂的当家人,西河的万千少女都想嫁进司空府,为奴为婢都是没有怨言的!”
雯儿眉头紧锁,纳闷的看着他:“万千少女,你当他是天王老子呀?”
“雯儿姑娘觉得我辛奎夸大了,可以去街上问问呀?”
“我有那么无聊吗?何况他那么受欢迎与我有什么关系?辛公子是笑话我没见过世面吗?”
眼看雯儿要生气,辛奎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像司空兄这样的男子很是难得!”
雯儿突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审视着他,伸长脖子到他跟前细细的看:“你不会是喜欢司空昊天吧?”
辛奎一不小心打翻了身旁的茶杯,茶水湿了未能及时收起的袖子。
正当慌乱时,便听雯儿笑起来,笑声如银铃:“瞧你慌的,莫不是说到你心里了?”
接着笑声更浓。
辛奎微一抬眼便见司空昊天从药架子后走出来,一时便觉得没脸见人。
干脆起身对着雯儿一礼,仓皇逃走了。
雯儿看着他的影子,笑着笑着便觉不对,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你……你……堂主怎么会……”
司空昊天看了她两眼,面色没什么喜色,来到雯儿对面刚刚辛奎坐过的石凳坐下。
低头看着石桌上被雯儿摧残的花,“这花怎么得罪你了?”话中不免略微生气。
雯儿忙用手捂住狼藉,“你何故偷听我们说话?此不合礼!”
“礼?你跟我讲宋礼?”
“怎么?你不是宋国人?宋礼不是你的礼?你本就不该偷听。”
司空昊天指着菊花道:“它又做错了什么?”
雯儿低头悄悄打开了手指,瞄了一眼被她遮盖住了,却仍然不愿道歉:“堂主可是有话问雯儿?”
司空见她转移了话题,便差去仆人去取热茶,“无话问,便不能来看你?”
“来看我?无事看我干嘛?看我跑了没有?还是看我是不是安分?堂主困不住我,如今西河来了钦差大臣,再不是过去堂主做手脚的时候了。”
“你为何偏要走?”
“你为何不让我走?”
“……”此时茶端来了,在院内扑香入鼻,他端起茶,在嘴边轻轻吹着,“西河来的这位钦差大臣确实能人,不仅灾民有了安稳,连街市也跟着繁华了,过去这雀茶难进西河,如今却是市面都可见了。”
雯儿不愿听他说些嚼舌根之话。
只觉得自己的事没什么可成之能,便不想思虑别的,想着怎么将手掌下压着的菊花残扔了。
仿佛刚刚马上要燃起的硝烟,不知为何就这样未起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