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外虽然戒备森严,但是凭借着佑纯的本事,想不费吹灰之力的逃脱还是很简单。
一众人安慰了塞勒涅一会儿,就找来管家,将她送回家了。
原本就不怎么热闹的宅邸变得更加的冷清了。母亲在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因为无法承受一个女儿要被终身监禁在地牢里过度悲伤而死。这十几年来,宅邸里就只有几个仆人,管家,她还有亚斯特,现如今,能论得上主人的人,只有她了。
“小姐……”年迈的管家站在楼梯口,看着塞勒涅略显落寞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塞勒涅停下脚步,冲他摆摆手:“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说罢,不等管家在说话,塞勒涅一个健步窜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霎那,泪水不收控制的滴落下来,她抵着门板,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滑下来。
亚斯特,无论对她怎么样,都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连这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很难过。
这个人,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过他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她还要为他伤心?她想不通,也许,血缘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本就叫人想不通。
“塞勒涅。”耳边突然传来佑纯的声音,紧接着身体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佑纯的下巴抵在塞勒涅的头顶,轻轻地摩挲着:“是我让你伤心了吗?”
“没有,没关系。让我休息一会儿,依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塞勒涅抓着佑纯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喉间溢出,越发的抑制不住。
佑纯只是静静的抱着她,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语不发。直到怀中的人哭累了,渐渐的睡去。他这才抱起她,将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塞勒涅,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会迎来一个只属于你的人生。佑纯看着床上的人,目光近乎贪婪,像看着一件喜爱到发狂,却永远也得不到的至宝一样。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得攥紧,他终还是下不了决心,走到床的另一边,在塞勒涅身旁躺下。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塞勒涅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身体疲惫到极点,却就是睡不着。佑纯躺在她身旁,呼吸匀称,睡得正香。塞勒涅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原本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情绪。
似是察觉到塞勒涅再看自己,佑纯嘤咛一声,睁开了双眸。沉澈的眸子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有些迷离。他揉了揉双眸,扯出抹笑:“塞勒涅早啊。”
“早。”塞勒涅挪了挪身体,凑到佑纯身旁,盯着天花板,缓缓的开口,“我梦到父亲了,梦到他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要帮着自己的敌人,我说……”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小姐,女王陛下传唤过去一下,似乎有些事情要询问您。”
“好。”塞勒涅淡淡的应了一声,翻身下床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跟着管家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佑纯乖乖地呆在宅邸里不要乱动。
佑纯不住的点着头,目送的塞勒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处。琥珀色的双眸慢慢地染上了一层忧郁。
艾瑞斯特宅邸地牢的入口,应该就在后院里吧。
佑纯刚准备行动,一条幻化而成的紫色缎带不知从何方而来,缠住了他的腿部。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潜进来了啊,我还以为艾瑞斯特家的防守得多么严密呢,亏我还计划了这么久。”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被开出了个黑漆漆的空间隧道,凯恩从里面探出头来,砸着嘴四下打量下。
“我就知道,肯定会遇到你。”佑纯手上一道红光闪过,剑起剑落,紫色的绸缎瞬间被斩断。
凯恩一个空翻从黑漆漆的洞中出来,出人意料的,他身边没有跟着布莱尔。
似是看出了佑纯的疑惑,凯恩也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耸耸肩无所谓的开口道:“我把他留在城堡了,让他做欢迎仪式的准备。”
“你就这么自信自己可以先我一步找到?”佑纯挑眉,语气状似平静,可细细的感觉就会发现,屋子里的空气都快要凝结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炼血剑,随时准备冲上去和魔龙王大战一场。
“我已经找到了艾瑞斯特宅邸的地牢在哪里,也研究了那里的守卫情况,而你,应该还不知道入口在那里吧。这么看来的确是我要赢了呢。”凯恩倒是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根手指,甚至连看都未正眼看佑纯一下。
“的确。”佑纯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缓缓道,“不过,据我说知,这地牢的防守应该是极其的若吧,因为它不需要人来防守,没根栏杆上都通了高压电,如果不是通过中枢按钮关掉的话,根本就进不去。如果想要强行闯入,那强大的电流绝对是任谁都抵挡不了的。”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凯恩抬起眼帘,冲着佑纯嘿嘿一笑,“还真是谢谢你啊。”
那一瞬间,佑纯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周围的场景变得有些模糊,视界中只剩下凯恩那抹纯洁的笑容。与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如出一辙。
说不想念他们吗?不可能吧,虽然他们背叛了龙王,舍弃了他们多年来的感情,但是他们忘了不代表他忘了。他可以对很多很多人残忍,可是他遇到他们的时候不过几岁大,那时候的他还不懂这么多,不懂怎么利用别人,对待他们当然都是真心的。唯一真挚的友情,也在魔龙王觉醒的那一天全部都破碎了。
命运就是这么的残忍,注定在他离开后,不会有人惦记他。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别人伤心。
“那个控制器应该是在塞勒涅手上吧。”见佑纯不说话,凯恩走进几步,自顾自的分析道,“话说回来,这里不是塞勒涅家吗?怎么不见她人?”
而此时,被他们讨论到的人正局促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和坐在对面的女王干瞪着眼。
夏维利亚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优雅的喝了两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想知道让你如此维护的人是谁?”
“这是我的私事,恐怕不方便告诉女王陛下。”塞勒涅的声音依旧恭敬,可是气势却不输给夏维利亚周身散发的高贵气息。
到底是久经战场的人,强大的气场也不容忽视。
对持了一段时间,夏维利亚突然轻笑一声,挥了挥手,方才还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塞勒涅小姐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答应我一个要求。”
“女王但说无妨。”塞勒涅轻扬唇角,露出抹淡淡的微笑。
表面平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塞勒涅可以感觉到,不论女王提什么要求,她好像必须答应。自己留了个把柄在她的手中,这事一旦传出去,龙族和驯龙族的大战,就不可能避免了。
“我希望你可以嫁到皇室来,将驯龙族的血脉引入皇室,正巧切尔诺王子到了婚配的年龄,你便与他成亲吧。”夏维利亚玩弄着手中的戒指,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知切尔诺王子是否愿意呢?”塞勒涅蹙了下眉,但仅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他当然愿意,你是驯龙族的天才,得到英国所有人的敬重,又是个美若天仙的人,还是他跟我说想要娶你,让我帮个忙呢。”夏维利亚掩嘴轻笑了两声。
脑海中突然闪过佑纯的样子,他站在远处,一双清纯的琥珀色眸子一眨一眨的望着他,而后,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看嘴型还像是在说,塞勒涅,你不要我了吗?
“我考虑考虑吧。”塞勒涅闭上眼睛,下意识的抵抗女王的权威。
“不要让我等太久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心系的情人是谁,可是八成不是驯龙族的吧……难道是龙族?”夏维利亚眯了眯双眸,目光如锋利的刀子一样,看得塞勒涅脊背发寒。
这个女王,果然不简单吧,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女王的位置,而且流传她并不是上一任女王的女儿……
不在胡思乱想,塞勒涅又和夏维利亚客套了几句,起身走出了会客厅。
一路疾驰回到艾瑞斯特宅邸,她迫不及待的跑上二楼,却发现佑纯不在。
轻叹口气,她在床上躺下,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刚才夏维利亚说的话。
婚配……给……切尔诺王子。
如果不同意的话,龙族驯龙族,都无法太平……
塞勒涅闭上双眸,强忍住涌上来的泪水。其实她与佑纯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都在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只要愿意就可以在一起,可是龙族和驯龙族本来就是势不两立的。她与他……永远不会有结果。
既然如此,干脆早点放弃吧。早晚都是痛,现在痛总比以后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回失去来得好。
佑纯要是知道她这么轻易就放弃的话不知道要说什么,肯定要怨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