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放弃!
幽若觉得毒医的样子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那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是又怎么能逃过幽若的感知。
虽然她不明白毒医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还是继续等下去。况且除了毒医之外——幽若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够医治北之了。
看着北之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幽若的泪水已经可以将毒医的药园淹没。
北之还在昏迷之中,他身体的状态很不好,幽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抑制。可是毒医回到木屋内,就再也没出来过,好像里面没有人了一般。
幽若抹了抹眼泪,她又不是水做的,哭的都快哭不出来了。
在这海底,幽若不知时间流逝是慢是快,她在毒医的木屋前等了多久。对于焦急的幽若来说,时间过的很快,同时也很慢!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坐立不安。
尤其是在北之越来越虚弱的状态下,这种不安的情绪则被无限放大。她记得那木屋外面有隔音阵法,所以干脆也就什么都不说了,免得浪费口舌。
可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幽若正纠结要怎么办时,毒医却带了一壶皎月酿出来:“丫头过来。”
见她低头抱着北之,毒医暗自叹气,一边放下那皎月酿,一边走了过去。他从乾坤袋内拿出冰床,将北之放在上面。
幽若看着还在昏迷的北之,神情落寞的跟着毒医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小小口的抿了抿那皎月酿。
随后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口干了一整杯,然后也不搭理毒医,自己又倒了一杯,又一口气喝光。
毒医肉疼的抢下酒壶:“你要借酒消愁也别用这酒啊!”
幽若气鼓鼓的看着毒医:“你知道我借酒消愁还不帮我解决问题!”
“这……我也是没办法,能救他的只有你……”毒医连忙住了嘴,喝了半杯酒。
“我?”幽若疑惑的看向毒医,可是后者却装傻:“你听错了吧……”
“我没有听错,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幽若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身体向前语气急切:“你说能救他的只有我,我要怎么才能救他?”
毒医沉默不语,幽若皱眉思考:“我记得蓝老说过,他是将我体内的毒素都导入他自己体内,可是却不能导第二次。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呢……”
“喂!”幽若使劲拍了下桌子:“你别说话说一半好吗!”她干脆抢下毒医手中的杯子:“你倒是把话说明白,我要怎么才能救他啊!”
毒医见状干脆回到木屋内,速度快的幽若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拦下他。那皎月酿、冰床,都还在那里放着。
幽若眨了眨眼,红色的眼瞳在微微发亮,她第一次走进那做木屋,狠狠的拍着门:“你倒是出来啊!”
“开门呐!开门呐!”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幽若顿了顿,还挺顺口的是怎么回事……
刚想要继续拍门,门却从里面打开。
毒医一脸无奈的看着幽若:“你一定要救他?”
“当然!”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没错!”
“如果是你的生命呢?”
幽若看着毒医:“这就是你不肯救他的原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不要忧虑!”那双红色的眸子写满了坚定:“即便是我的生命,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救他,只要是我有的,你全都可以拿走!”
“……唉……”毒医长长的叹息一声,他转身回了屋子:“我还要再准备准备。”
“麻烦您了!”幽若的眸子亮亮的,她很高兴,高兴毒医可以救北之。她神情喜悦的跑到冰床前,看着并未见好转的北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小声呢喃:“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从前,因为害羞,因为各种原因,其实是很少会去看北之的。那张脸啊,那样好看,即便他现在看起来很是虚弱,可在幽若看来,也没有人,比他更好看了。
可是现在,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北之,以后,她不在了,也就再也看不到了……
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相处的时光,幽若笑了笑,这应该,就是爱吧。
幽若看着北之惨白的脸,很是心疼,毒医的意思她很明白,她竟然忘记了,她的精魂是这世间最好的补品,只有花精的精魂才能补全他人的魂魄。而只有幽若这种来自彼岸花最精华区域所衍生出来的花精,才能够用自己的精魂救活其他人。
像红叶那种特殊秘法,这世间少有。
而这也证明了北之如今的状态,他活不下去了。又是,为了救幽若。
她究竟欠了他多少,幽若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只是如今,幽若还不完了,也无法再偿还了。
当知道时间需要倒计时开始,那么时间就会比平常要过的快很多了。幽若感觉并没有等待多久,毒医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我需要怎么做?”幽若问毒医,她的神情并无不同,反而还很积极,这让毒医不免为她心疼。
毒医挥了挥手,示意幽若稍等。他似乎启动了什么阵法,这才走到冰床前,查探起北之的情况。
旁边的幽若屏住呼吸,似乎怕影响到毒医,脸色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不时眨眨眼。水蒙蒙的眸子毫不掩饰的泄露出她的情绪,她在担忧。可实际上,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不管怎么样,她都能够救回他半条命,剩下的,毒医一定可以的。
“啧……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点……”毒医紧锁着眉头,似乎有些犯了难。
“那怎么办?”幽若声音小小。
“跟你的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毒医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围着北之转了两圈,随后叫幽若等着,又进了屋子了。
不大会,他才出来,神情有些凝重。
这里空间并不太大,药园几乎占了大部分的位置,只有木屋前面还有一些空地。
毒医在那一圈大概分出了一块出来,将杂物移走。而后开始测量着距离,不时在地上埋上一些东西,放上一些东西。
等这个步骤做完,毒医叫幽若站到那中间去,他神色有戚:“你想好了?”
“嗯!”幽若用力的点了点头:“请您一定要帮他好好调理身子,他最近受伤颇多……”
“你这丫头……”毒医叹了一句,眼角有些湿润,最终还是转过了身。虽然跟幽若没有多少接触,可是这孩子……
毒医走到冰床前,抱起北之,放在幽若身边。
“要开始了……”毒医毕竟于心不忍:“我封住你的感官吧……”
至少,可以少些痛苦。
幽若最后看了一眼北之,对毒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将幽若的感官封住,毒医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先是给北之吃下一颗丹药,那是他这几日在木屋内闭关而出的。
专门为北之解毒的丹药。
北之吃下丹药之后,脸色突变,昏迷中的他忍受着强烈的痛苦,甚至有转醒的迹象。
这时,毒医割破手指,滴出精血,随后启动阵法,也可以叫做——仪式。
这是他在上界时曾经看过的一本古书中所记载的仪式,转生仪式。
此转生并未常规的转生,而是转移生机。用一人的精魂,去拯救另一个人。
这等属于禁制的秘法,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但他活了这么多年,如果可以救下北之,那也不错了。
他这一生害人与救人无数,可真正要说有意义又觉得心甘情愿的,恐怕只有这一次了。
地面上亮起一个奇异的图案,幽若此刻悬浮在北之身体的上面,两人间距大约一米。
光亮支撑着两人,就这样浮在空中。
毒医面色凝重,嘴里念念有词,那些晦涩难懂的咒语从他口中而出,而后化成无数光亮汇聚在阵法之内。
地面上的图案也愈发的亮了。
北之却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有些茫然,也带着隐忍着的痛苦。
这是……在做什么?幽若她……
难道……
北之的瞳孔猛的一缩,他猜测到了如今要做什么,他不能这样看着幽若牺牲自己,他剧烈的反抗挣扎,只想阻止这场仪式。
“不要挣扎,你只会毁了她!”毒医的咒语总算念完,这才对着北之喊道。
听到毒医的警告,北之放弃了挣扎,但他却皱着眉,紧绷着脸。现在挣扎会毁了她?可不挣扎,她不是也要……
幽若的身体逐渐变的透明,那安详的面容,却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戳进了北之的心脏!
这不是他想要的!
但仪式还在继续。
毒医的脸色苍白,这仪式颇为消耗精力,而他的手指一直在滴血,那都是他的精血,用来启动并维持阵法所需的精血。
地面的图案亮的刺眼,北之刺痛着的双眼却在努力的睁开,他还想最后再看幽若……
幽若的精魂,却在这时分散开来,化成一条条丝线涌入北之的体内。而北之,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在修复,越来越舒爽。
可是,心中的疼痛却更加剧烈,他有种窒息感。身体有多舒服,心里就有多痛!
他,很想哭。
是因为光线太亮所刺痛造成的吧……否则他,堂堂妖尊,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要因为一只小小的花精哭呢……
可就是这样一只小小的花精……才是影响他的心情啊!
此时,幽若终于消失不见。
北之也终于闭上了眼,眼角却有一滴晶莹落下……
仪式到这里便结束了,北之也陷入了昏迷之中。毒医的脸毫无血色,他喷出一口鲜血,脱力的坐在地上,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缓了一会,这才将北之又放在冰床之上,自己则往嘴里塞了几颗药丸。
不久之后,北之悠悠转醒,刚想动作,却被毒医制止:“别乱动。”
冰床附近,被毒医又摆上许多东西。北之神情恹恹,整个人呈现一种无比颓然的状态,却也疑惑道:“怎么?”
“那小丫头的魂魄我留了一丝。”毒医的语气有些无力,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北之猛的坐了起来,他整个人都好像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你说的是真的?!”北之兴奋的不知如何才好。
毒医放下手中的东西,这才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好好配合我。”
“你的状态……”北之有些担忧:“不需要再休息下吗?”
“尚可。”毒医对北之摆了摆手,他需要趁着现在还有精力,将幽若分离出来,此后只要北之去地府取来彼岸花,便可为其塑身。到时候幽若只要好生修养,便可恢复。
北之递给毒医一小瓶药,示意他吃下。
接过小瓶,毒医才一打开,眼睛便亮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啊。
见毒医不舍得,北之也没说话,权当没见到。毒医吃下一颗,留下一颗,塞进怀里。
北之也没打算要,那本来就是准备出来为了送人用的,毒医显然也是明白了这一点。
一颗丹药吃下,毒医的状态好了许多,人也精神起来。
阵法准备好了之后,毒医让北之躺好。本来这个过程并不复杂,只要将幽若与北之身体分离便可。
可是事情未能如愿。
毒医神色凝重:“她魂魄太弱,不能独立……”
“那怎么办?”北之语气焦急。
“嗯……”毒医沉思了一下:“还有一个办法。”他看着北之:“让她依旧在你体内,你们二人共用一身。以你之身,蕴养她之魂。等什么时候她的灵魂可以独立,你再给她塑具肉体便可。”
“那快开始吧!”北之已经迫不及待了。
毒医皱了皱眉:“她如今魂魄不能独立,这样在你体内蕴养之魂最终会怎么样并不得知,也可能会失去记忆跟你抢夺身体,也或许还是原来的她。此外,你需要将身体多多让给她,以此来养魂。可这样,她便很可能会占了你的身体,不是她想,而是因为养魂之时与你的身体产生了契合。”
“不用说了,不管有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北之的语气坚定,就算没有肉体又如何!他要的只是幽若可以回来!
“你……”
“请吧!”
毒医只好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稳固并且分离了幽若的魂魄,让她得以在北之体内单独存在。
“你这几日便再这里好好休养吧。”毒医说完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木屋内,将那冰床留给了北之。
有此冰床蕴养,想来幽若很快便能够恢复意识,最终可以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