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概都认为是我对不起他,对吧?”林微凉低垂着脑袋,毫无生气地问道。
郑宁看着林微凉无比认真地问道:“微微,现在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后悔过吗?如果回到三年前,你还会不顾一切地离开北京,去上海不会来吗?”
林微凉听后呆呆地想了好久,良久,抬头念叨说:“这世上没有月光宝盒,我不可能再回到那一天。”
“我是说如果。”郑宁激动地喊道。
“还有意义吗?”林微凉提了提嗓门。
郑宁不再说话了,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听林微凉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离开北京,我有后悔过,但人活着,总得向前看不是吗?”
郑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说:“我只知道,人不应该一次又一次地做自己会后悔的事。”说完,郑宁拿着拿包喜糖与喜帖走了出去。
留下林微凉呆坐在哪儿,静静的。
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分不清这世上的颜色;总有那么一件事情,让你分不清对与错。
几个星期后,林微凉将喜帖都发了出去。身边的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前来祝贺。只是林微凉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店里祝贺她的,竟然是傅陌程。
林微凉惊讶地看着迎面向自己走来的傅陌程,有段日子有见到他了,再见时,依旧是那么俊朗,只是已然没有了当初那份潇洒与玩世不恭。
这是林微凉第一次在傅陌程面前,感到不知所措。
是傅陌程先开的口:“收到你的喜帖了,所以我认为我有必要来——祝贺你!”林微凉不知道,傅陌程为了毫无情绪地说出这些话,准备了有多久。
听到傅陌程的这番话,林微凉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但还是镇定地笑着回答说:“谢谢。”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傅陌程突然苦笑了一声,深情地望着低着头的林微凉说道:“微微,我想知道我是输给了杨亦承,输给了时间,还是输给了你?”
手下,林微凉紧紧地抓着手指,迟迟没有回答他的话。对她来讲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傅陌程继续追问:“我想知道,我的心你到底懂不懂?”
林微凉头埋得更低了,手被她自己抓得血红。
“我想知道,这些年我所做得一切,是不是都是徒劳的?”每问一句,心中的伤痕就更深一些。
林微凉死咬着嘴唇,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手指甲狠狠地戳进她的手心,她不忍看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的心为什么可以这么硬?”爱上你犹如感染上一场霍乱。
林微凉低头不语。
傅陌程没有得到林微凉一句半语的回答,最终放弃了:“林微凉,祝你幸福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林微凉强迫自己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微微,我不等了——”话音一落,傅陌程便转身离去。没有一句再见。
傅陌程走后,林微凉泄气地瘫坐在了转椅上,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只不过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貌似她成功了。
收拾好情绪后,林微凉开始整理起账本,希望能因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打开边上的抽屉,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本记事本。对于这本记事本,林微凉还是有印象的,她回忆起当初问傅陌程要这本记事本时,她还嫌弃傅陌程抠门来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微凉突然来了兴致,翻开了那本记事本。才发觉这本本子做工很精致,每一张每一页都有不同的画风背景,干净又不俗艳,是个实用又很漂亮的本子。林微凉突然爱不释手起来,一页一页地翻动着,欣赏着每一页的精彩。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林微凉只觉得天崩地裂,好似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最后一页上写着这么一句话:你无心闯入我的世界,我却失足陷入你的深渊!
日期是三年前。
林微凉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老天爷偏偏让她看到这个。
林微凉再也控制不住心底那最后一丝逞强,无声的泪水划过了她的脸颊,滴在了记事本上。盯着那一行字,很久,很久。
“我为什么要回来?”林微凉痛苦地捶打着胸口。
头顶上方的那一束灯光,照射在柜台上的那一束九十九朵红玫瑰,格外耀眼。
很多事情,你若不说,我绝不会知道,可又偏偏那么机缘巧合,让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或许,一切都早已安排好了。
......
离开店铺后的傅陌程,闲散地走在路上。无法平复心中的情绪,就只能出来吹着冷风。快到中午了,傅陌程想了半天才决定去川菜馆转转吧。
之前去那家川菜馆,傅陌程一直没有发现那位老乞丐,巧的是,今儿个倒是让他碰见了。也不知道老乞丐是吃了什么,记性好得不得了,一眼就认出了傅陌程,逮着他就不放他走了。而傅陌程呢,原本心里就堵得慌,正巧有人能陪他说说话,倒也乐得其所。
“小伙子,我看你变了不少啊。”老乞丐看着傅陌程,从头到尾扫视了一圈,振振有词地说道。
“是吗?”傅陌程问道。
“几年前看到你可不是这般颓废样啊。”老乞丐深深地感叹着。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也是混得如鱼得水春风得意啊。罢了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傅陌程讲得激情澎湃的,一旁的老乞丐听得笑岔了气。
老乞丐摸着一把胡子,频频摇头:“老乞给你算过,你的事业线不错,只可惜情路坎坷啊。”
老乞丐一说出这话,傅陌程突然想到林微凉曾经遇到过一个算命老乞丐,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老乞丐莫不就是那位算命先生。
老乞丐似乎在傅陌程惊奇的眼光中,读懂了他的心思。就犹如当年傅陌程懂他的心思一样:“命中自有缘分,命中自有定数。”
傅陌程已顾不得他说的是真是假了,直接问道:“那您看我的这段坎坷的情路是不是该结束了?”
老乞丐眯着眼睛笃定地说道:“你心爱的姑娘,是你经常陪来吃川菜的那姑娘吧?”
傅陌程两眼瞬间发着光,拼命点头:“对,就是她。”
“您说我跟她还有缘分吗?”纵使有缘分,也就怕缘分已尽啊。
“小伙子啊,你若认为你俩有缘分,那你们就有缘分;你若认为你能把她抢回来,你就能把他抢回来。很多事情就取决于你自己。”老乞丐向来不会给你肯定的答案,因为有些答案只能你自己去解答。他无法主宰他人的命运,但他能在黑暗的路途中,为他人亮起一盏小小的明灯。
这话说得虽不玄乎,但似乎没什么实际性的意义。说白了,就是说了等于没说,傅陌程听得不乐意了:“老师傅,我知道你是算命的,但你也不能这么忽悠我吧。”
“你认为我是在忽悠你?”老乞丐也较起针儿来了。
“对。”傅陌程很肯定地点点头。
老乞丐气不过,大声诉说着:“小伙子你不能不相信我呀,老乞绝非是在欺骗你,相反是在帮你。”
“帮我?”傅陌程越来越听不明白了,都说算命的口才好,果不其然,不管是什么话,都能让他给圆了去。
老乞丐继续说道:“若不是为了帮你促成你和那姑娘的姻缘,我何必让那姑娘珍惜眼前人呢。”
乍一听好似还真是,可是傅陌程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还帮我呢,人家都快结婚了,我依然是孤家寡人一枚。”
老乞丐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怪谁?还怪我呀?谁让你这么不争气了。”
“我......”傅陌程干脆不说话了。
“罢了,那命里就是有这劫难,逃不了也躲不掉,如果能过了这一关,相信你们会长长久久的。”说着,老乞丐摸了一把胡子。
“那我现在要做的是?”傅陌程着急地问道。
“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受任何人的影响。爱情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幸福也是你自己的。既然旁人无法替你过日子,你又何必去听取旁人的意见呢。人生在世,做些自己喜欢做得事情,实属难得啊。”老乞丐无限感叹。
“就好比你吗?一边算着命,一边体验着生活。”傅陌程看着老乞丐这种状态假设道。
“哈哈~”老乞丐大笑道,拍着傅陌程的肩膀赞许道:“我就说,你能懂我。像那小丫头片子是理解不了我的,一见我就给我面包......”一提起这茬,就挠得老乞丐心烦。
傅陌程笑了,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咧嘴。
傅陌程陪着老乞丐又聊了好久好久,命里说不清的事情,就随他去吧。要相信姻缘里的那根红线,若爱得深沉,绝不会轻易断。
“缘”字何以如此多的笔画?只因爱,缠缠绵绵,情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