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的从脖子到背后都被弄脏了,衣服被弄得油腻腻的。大块头的脾性本就粗暴,早餐撒在了他的身后,大块头立刻扭动着他庞大的身躯,瞪眼怒视着站在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开始是觉得不好意思,但一看到大块头的脸,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奶奶的,你干啥子呢?”大块头戟指怒目,唾沫四溅,声音大得犹如爆炸的烟筒。
小姑娘被唬蒙了,手拿早餐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全车的人都被他们所吸引了,可是却没有人来劝架。小姑娘毕竟脸皮薄,经不起大块头这么一通骂,而且还骂得这么难听。
大块头根本就不作停息,接着吼道:“我说你这姑娘咋回事?不长眼睛啊?你瞅瞅我这一身,全他娘的给毁了,这是真蠢呐!”
小姑娘被骂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小姑娘不服气地撅着嘴,斜着眼瞪着大块头看。
这下,事情便更不好解决了,原本大块头骂爽了也就好了,可小姑娘这么一瞪眼,把大块头惹得更火了:“咋啦?不服气啊?说话呀,你哑巴啦?”
小姑娘依旧不说话,斜着眼狠狠得瞪着大块头。这眼神倔强得很,看得大块头一肚子的火气。明明是她做错在先,这会儿还要给自己受气,这大块头可不干了。
大块头心中的火“蹭蹭蹭——”地就上来了,横眉怒目道:“你愁啥?”一般来讲,这句话的下一句接的是:信不信我干残你!
这语气,这气势,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大块头要动起手来了。正所谓好汉还跟女子斗,估计这会儿大块头也是被气疯了,自己怎能如此好欺负呢?
站在一旁的乘客见脾气火爆的大块头作势卷起了袖子,纷纷上前阻拦加劝说。
“行了,大哥这小姑娘也不是有意的,就算了吧。”一名男子看不下去了,于是劝说道。
“不成!大伙给评评理,这死丫头倒了我一身,没给一句交代,还敢这么瞪我?操!”
正说着,另一边又传来声音:“你要多少钱你就说吧,我替她给。”说话的是站在另一边的一名男子。
大块头循声找去,终于找到了那名男子:“操!你挺牛逼啊,你以为老子就是为了钱啊。”大块头那架势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那名男子瞬间就闭了嘴。
这下可好,劝架的人全帮了倒忙,这架越吵越大。大块头见谁逮谁,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就连司机也一个头两个大。
不远处的小珍也同样被吓得不轻,她凑到水丽儿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要不然我们赶紧下车吧,可别惹出什么事儿来。”在社会上,不怕遇上君子,就怕遇上无赖与大混子。他们的拳脚可不长眼睛,不想自找麻烦就别去招惹这样的人。
水丽儿全神贯注地看着,嘴角微微有些抽动,却没有说话。
就在司机打算直接开去派出所进行解决纠纷问题时,下一秒,问题便被水丽儿给“因缘巧合”地给解决了。
之间水丽儿像一个管不住的水龙头,“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泪水喷涌而出,止也止不住,水丽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停都停不下来。
现在呢,全车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水丽儿的身上,小姑娘用那水汪汪的眼睛,诧异地转头看着身后的水丽儿,心想道:自己还没哭呢,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大块头更是不解其意,傻愣愣地看着水丽儿,一时忘了自己的事儿。
水丽儿越哭越凶,可是谁也不知道她这突然的一下子,到底是怎么了。小珍扶着水丽儿,不解地问道:“丽儿,你怎么了呀?到底是怎么了呀?”
水丽儿根本没有时间回答,她哭都还来不及呢,她不停地抽泣着,方才劝说大块头的人都来劝说水丽儿了,几名女人关切的问着,并递着手巾。
小珍慌了,见水丽儿根本说不出来话,只好猜测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水丽儿哭着频频摇摇头。这到底是怎么了,全车的人都像是只好奇的猫,侧着脑袋,弯着腰,伸长脖子地往那儿看。
方才被大块头吼了一句就没声儿的男子又说话了,这回事对着水丽儿说的:“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失恋了?其实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失个恋嘛,又死不了。”看看,这就是不会说话的人。
水丽儿听了,更是哭得没完没了的了,生气地伸手指着那名男子的鼻子,不停地哭。连纸巾都快不够了。男子撇着嘴,低着眉再也不敢说话了。
小珍根本就不知道水丽儿到底是怎么了,想硬拉她下车,可怎奈水丽儿一步都不愿动,好像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水丽儿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垃圾桶里的纸巾瞬间就被扔满了。
大块头算是见识到女人的威力了,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女人是水做的了。他立刻向水丽儿败下阵来:“行了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我不追究了成不?求你就别再哭了,我耳朵实在是受不了了!”
全车惊愕,包括司机。原来这么轻松就解决啦,早知道大家就一起哭了。司机更是乐了,看来是不用送派出所了,哦不对,看水丽儿那架势,该不会要开到精神病医院去吧?司机满头大汗,出门没看黄历啊,今天的上车的乘客怎么个个都是奇葩呢!
其实令大块头头疼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水丽儿一直看着他哭。这晦气的!没事儿干啥总冲着自己哭。大块头越想越不舒服,只好低头了。
车子就算是到站了,小珍扶着水丽儿下车后,水丽儿的情绪才慢慢平复起来。小珍看水丽儿恢复正常,于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丽儿,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啦?”
“啊?”水丽儿毫不在状态。
“你在公交车上突然哭了起来,收也收不住,泪水像自来水一样流个不停。从没见你哭成这样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呀?”小珍实在是想不通啊。
水丽儿拿出一包餐巾纸,擤了擤鼻涕之后,缓了口气说了:“刚刚那个大块头......”
“那个大块头怎么啦?”小珍紧接着问道。
“感觉他蛮像我的前男友的。”听那口音,那个大块头应该也是东北人,他吵架的气势像极了季大伟为了救她而对付两个小流氓的场景。
是的,水丽儿想他了。哪怕当初是在季大伟离开的那一刻,水丽儿也从未哭得如此肝肠寸断、嚎啕大哭过。因为那时的她从未想过会合季大伟分手。
今天的这场闹剧,使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份忧伤,再次升华释放了出来。那个她以为很重要的人,走了;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人,走了;那个她以为会一直保护自己的人,走了;那个让她以为爱情比面包重要的人,走了,从她的生命里离开了。可是,事实就是,她很想季大伟,很想很想。所以在那一刻,她哭了,狠狠地哭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她是因为忘不了。
小珍这回明白了:“你还爱着你的前男友?”
水丽儿没说话,但是默认了。
“既然爱着,那当时是为了什么而分手的呢?”小珍问。
“面包。”水丽儿想也没想地回答,或许她说得没错,至少她和季大伟是因为这个而分开的。
小珍略显遗憾:“爱情和面包之间,难道只能选一样吗?”
水丽儿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过身看着小珍说道:“不是只能选一样,只是在还没有面包之前,或许我们还谈不起恋爱,结不起婚。”
“恩。”水丽儿轻声应道。
“但是,”小珍又补充道,“我看你刚刚真的哭得很凶,很厉害。这只能说明你特别特别爱那个男人。人生就只有一次,难道不该为了能够跟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而共同努力吗?”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发现这一切都是空话,我们终究还是太年轻,天幼稚了,把一切都想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顺顺利利。我忽略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努力过,真的,我有努力过,他也有努力过。”这是水丽儿心中永远的伤痛。
“如果你们咬牙坚持下来了,或许现在你们会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小珍是打心眼里觉得他俩这段感情太遗憾了,没有争吵,没有背叛,却输给了现实。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水丽儿勉强笑了笑。
“我当然懂。”小珍骄傲地抬起了下巴,然后继续说道,“至少我有一个谈了六年的男朋友。”
“是吗?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呢。”水丽儿甚是惊讶,大声问道。
小珍也毫不遮掩地说道:“丽儿,其实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是那么顺利的,尤其是爱情长跑,更是辛苦。但是不管遇到什么,我和我男朋友还是牵着手咬牙走过来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手,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放了手,就什么都没有了。”小珍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小珍的这一番话,给了水丽儿深深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