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照的江南小巷斑斑驳驳;流水叮咚,二十四桥的明月夜,歌女的吟唱,乐师的管弦之音传来。
神算子紧抿着薄薄的双唇,驾着马车,心急如焚地赶往周书家。
春风带着浓浓暖意,吹过一家家江南小户门前的灯笼,给大地留下一片昏黄的斑驳。
“几星渔火映垂罳,绮梦初醒信又疑。
野水乌篷独宿处,画堂红烛效飞时。
无心却伴禅钟悟,有约惟推残月知。
潮远波平风渐冷,敛眉愁草数行诗。”
对着皓月,周书想着心里的人儿,半夜无人私语时,吐露着自己的爱意。
庭院里的枇杷树,如梦遗凉。
“既然贵客来了,何不进门一叙?”周书听到马车再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对着门外说。
神算子跳下马车,推开半掩的小门。
“周公子果然娴雅达人,无心却伴禅钟悟,有约惟推残月知。”神算子别有深意的重复着周书的那句话。
“高公子,不知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周书认出那是汐儿店里的账房先生,是被林帆莫名其妙的买下来了的。担心的问。“是汐儿出了什么事情吗?”
“周公子,别慌张!汐儿很好!”看着周书那么关心汐儿的模样,高冷心怀感激。
高冷打量着朴素而不失文人气息的屋子,因周书一个人居住,所以直接把高冷带到书房里谈话了。
书房淡雅清香,每一把凳子上都有一个女人一针一线细心秀的坐垫。
书桌上的桌布,简洁的雅白,绣着朵朵盛开的菊花。窗台上晾晒着布鞋,寄托着女子的深深思念。
周书感觉到高冷的目光在打量着姐姐送的鞋子,大方而自豪的介绍到:“在下自幼家贫,到目前为止,说穿的一切,都是姐姐一针一线做成的。”
说完唏嘘不已。想起了幼时和姐姐一起度过的艰苦甜蜜的生活,周书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对着姐姐亲手植的琵琶,长叹气。
就连一向冷漠的高冷,看向那一排鞋子的时候,眼神里也有了温柔。想象着一个女子,深夜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针一线,那唯美的脸颊,溢满了对亲人的思念……
“周公子!”高冷突然对着周书深深一拜,周书惊讶的扶起高冷。
“高公子这是为何?”
高冷抬头,避开周书那温润如玉的脸庞,冰冷的话从薄薄的嘴唇里吐出。“汐儿想买一辆马车,我今晚驾驶过来了,希望周公子每天接送汐儿去铺子,和接送林帆上下学,至于平时,周公子可以自由驾驶从辆马车,也减轻了公子做生意路上耽误的时间。”
高冷从腰间掏出几张一百两银票,素白的衣衫在空中划出锋利的直线。
“这是周公子的佣钱!”
“不!”周书拒绝,“为汐儿做事,我心甘情愿!我不会再多收汐儿的钱。”
高冷赞赏的看着这个书生意气,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对汐儿很喜欢?”
“是!”周书坚定的回答。“但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看到汐儿护着帆儿的样子,就想到了十年前姐姐护着我的样子,汐儿和姐姐都很像,很坚强。即使生活再艰难,宁愿自己吃苦,也要让弟弟过上好的生活……”
“你姐姐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高冷由衷的赞叹道。脑中浮现第一次送汐儿回家开门的那个绾青丝的温柔善良的女子,冰冷的唇角溢出了思思笑意……
“谢谢高公子夸奖!”周书很高兴有人夸自己的姐姐。自古功名都归男儿,祸水都归女子,却忘了每一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每一个昏聩君王的背后,都有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
“希望公子记住今天的话,只是把汐儿当做小妹妹一样疼爱!因为她背后有一个你永远无法超越的男子在默默守护着她。虽然我这样说比较鲁莽,希望周公子不要介意。我只是不希望周公子对汐儿用情太深,以后失去的时候会太过难过。”
“我知道!”周书激昂的说,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忧桑。“那个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连能得到高公子怎么崇高的敬意!而这敬意,绝对不是金钱和权势可以获得的。”周书心想。突然萌发出很想见见那个男子的想法。
“我要离开几天,汐儿就摆脱给周公子照顾了!”高冷离开的时候,对着周书又是长长一揖。
“就算我周书拼了性命,也要护得汐儿周全!”周书对天发誓。
……
就这样,神算子被慕容冲那封冒充主公笔记的信给骗走了,我当时太过幼稚,放任汐儿一个人出城散心,汐儿就永远消失在了金陵城……
安史之乱爆发,玄宗带着西贵妃西逃,接着就传来三皇子轩辕朗被身边的姬妾毒死,马嵬兵变,西贵妃被乱兵杀死,慕容冲也被乱兵砍死。
二皇子乘乱称帝,一直退隐的莫老将军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大喝一声,带兵平天下。三个月后,天下平定,老将军却寿终正寝。
整个将军府沉浸在失去老将军的悲伤中,主公忙着这一切,好像都没有时间管汐儿失踪这件事情了……
转眼间就到了秋天了!北方的秋天秋雨愁杀人!灰白的空气,飘渺的空气。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历史的浩劫。
汐影楼成立的当日,将军府的杀手组成的汐心阁里,我知道主公没有忘记汐儿,那个青衣俊俏的小公子。
我重重的跪在主公面前。“请主公允许我带领汐影楼人马,就算找遍天下,也要把汐儿平安带回主公的身边。”我血红的衣服,跪在主公雪白的衣衫旁边。
自从失去汐儿,我再也不是蛇女了,我本男儿身,自当恢复唐唐正正的男儿模样,我自认,我的男儿装束,一样的颠倒众生。(你丫的,什么时候,把汐儿都搞丢了,还有心思和莫邪美人儿比美,我拍死你——观众语录。)
“你起来!咳——咳——”主公咳嗽着,不知道是不是从汐儿消失的那日起,主公就开始咳嗽,御医说,主公活不过二十三岁,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啊!
我依然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等待着主公给我人马,荡平天下,我也要找到汐儿。那次汐儿失踪,是由于我和神算子的大意,自此,神算子一直下了狠劲在训练江湖杀手。我疯了一样全世界找汐儿。
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上汐儿的白衣男子,却在知道汐儿失踪后,无动于衷,不去寻找……
“你愿意跪着就跪着吧!”
主公一甩袖子,带着慕言总管等人走开,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为了纪念汐儿而创立的汐心阁。
所有的人马默默地调动到各个地方,主公虽然继承了老将军的护国将军爵位,却一直放弃兵权,隐匿于家中养养花花草草的,他的萧声清冷寂寥,经常因为剧烈的咳嗽接不上气……
当今陛下不相信公子的病情,多次派御医来监视,御医看着主公苍白的脸色,也只是无奈的摇头,素手无策,惘为一代圣医……
看着公子咳嗽的呕心沥血的模样,慕言总管每次和我们说起主公,眼圈都是红红的,我知道我错怪主公了。失去汐儿,他心里比谁都痛!
可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主公不去找汐儿。明明有足够多的人马,甚至为了汐儿,可是篡权,我相信大胤在主公的统治下,一定会出现比开元之治更盛世的王朝。无能无力的我,只能和神算子一起训练汐心阁的杀手,比神算子更拼命的残酷训练,柔媚渐渐从我脸上退却,我的轮廓变得冷峻,真正的魅惑众生,雌雄难辨了!
直到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号人物,她叫血魔,传说中的她,心狠手辣,杀人无情。她能控制一种雪白的蜜蜂,雪蜂穿破敌人的心脏的那一刹那,敌人会出现怪异的舒心的微笑,像似解脱般了,可见雪蜂的狠毒,竟然到了让人宁愿选择死的地步。
她蛇蝎心肠,灭门的时候,老弱妇孺皆不放过。
当下属主公汇报关于血魔的消息的时候,主公竟然如谪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出现了笑容,那笑容,只有八年前,主人抱着汐儿的时候才会出现过。
我一向喜欢世间美好的东西,这个爱好没有变。就像我当初想要挖下林帆那一双澄澈的眸子一样,现在,我想要得到血魔的雪蜂。
就在我准备设陷阱埋伏血魔的时候,主公突然重新回到朝堂,并且要单枪匹马西征,安定敦煌。
于是,我放弃了暗杀血魔的想法,偷偷跟着主公来到了西域。中宗平庸无能,体弱多病,远不如玄宗年轻时候的英勇。朝中局势复杂,互相牵制。
要打西域,首先粮草就是个大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主公会心情不错的接下这个任务,不带一兵一卒来到敦煌城。
在穿越沙漠的时候,我被汐心阁的杀手们拦住,我才明白,原来主公早在八年前就开始布置了这个局,等待着这个一举吞并明教的机会。(你家主公什么都瞒着你,蛇女,你到底成长了多少呀!我家莫邪怎么会养了你这个妖孽白痴——读者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