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始,方婕在那僻静的巷子口被人围追堵截伤了额头,萧夏俊正巧也要去百草堂询问谷大夫一些问题,谁知道便看到了众人殴打这个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场景,萧夏俊立刻吩咐小斯找巡捕过来帮忙,一边冲入人群之中拼死护着她出了来。
幸好那些民众没有带冰刃,待捕快到来止住了这场袭击后,萧夏俊带着她进了百草堂之中包扎伤口,伤口有些深,大夫用麻沸散敷在上面给她绞了四针,谷大夫说额头可能会留下疤痕,萧夏俊问着他有没有什么药膏能祛除,而方婕只是躺在床上安静的闭着眼,留下疤痕也好,反正她是无所谓的,好看或者丑陋终究不过是副皮囊,女为悦己者容,倘若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属于她,这些都成为了无关紧要罢了。
谷大夫开了一些药,萧夏俊全部交到了后来的夏荷手里,然后跟个老妈子似得吩咐夏荷要记得回府定时煎药。
方婕看着眼前这异常啰嗦的黑面神,脱口而出:“萧状师,其实你真是个好人。”
萧夏俊被她一句话呛住,险些吐血,平日里对她百般严苛因着方振宇的关系暗地里没有少使绊子,现在不会护着她一回这傻子便傻啦吧唧的感恩戴德了,不过这话听着受用的很呐。
“方婕,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萧夏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阳光直直射在她的身上,她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双眼乌黑,瞳孔没有焦距,眉眼间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漠的情感,萧夏俊微微愣住,他第一次意识到方婕是个青灵出尘中混着妩媚妖娆的女孩子,不是五官美而是骨子里说不出来的韵味。
“走吧,回去好生休息一番,明日过来协助我一起调查案子。”萧夏俊回过神来,掩饰着那一瞬间的失神,没好气地嚷道。
出来时的轿夫都被打伤了,此时躺在百草堂之中还在敷药,夏荷只得另外租了轿子抬着小姐回方府。看着手里大夫包了一大堆的药材,今日回去定时逃不脱大少爷的责罚了,刚刚真不该贪嘴来着,哎!
一回到府中,就看到大家惊诧担忧和探寻的眼神,她额头上那片白纱布包得很厚实,隆起厚厚的一层,方婕觉得没有必要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些。她早就看淡了,就算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到最后也只是红粉骷髅而已,人死如灯灭谁会记得呢?
得知小姐受伤了,回到府中的春喜一路狂奔,看到方婕额头那一刹那眼泪便流了出来。盯着她身边提着药材的夏荷满眼都是责怪,道:“小姐,你额头疼不疼,奴婢...奴婢...”
“春喜,小姐刚刚受了惊吓,你去吩咐厨房熬完安魂汤,顺便把这药也拿去煎了吧,三碗水煎成两碗水,文物火各半个时辰。”夏荷看她这样子不仅无法伺候小姐,还会影响她的情绪,本来受伤已经够糟的了,若是再把小姐弄哭,她铁定自己下个月只能在床上躺着过了。
喜儿素日里最是乖顺的人,今日却起了性子,道:“小姐,我扶你回房伺候你休息吧!”说罢抢过夏荷的位置,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扶着方婕回邀月阁,一边走一边掉眼泪珠子。
“行了,我没有大碍,你别哭得跟个泪人一样。”方婕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板着脸教训道:“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主子对下人严苛呢。”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哭...奴婢只是心疼小姐,好好的一个人出去怎么就成这样了?”
“先回房吧,我身子有些发软,你扶我躺下,晚膳我就不吃了,不要叫人来打扰我。”
喜儿见她脸色越发苍白,肯定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忍住了眼泪把她扶到了厢房中睡下。身后的夏荷微微叹了一口气,见着春喜那丫头替方婕盖好被褥关了门窗也跟着出了去。
“夏荷,你告诉我,小姐是怎么会受伤的?”春喜挡在她面前,责怪道:“你的武功是我们四个人之中最厉害的,怎么会让小姐受伤你自己安然无恙?”
夏荷憋着嘴,愧疚道:“其实是因为我贪嘴去买糖人玩,才会害得小姐成现在这个样子。春喜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春夏秋冬四人本是从小在秦府长大,后来因着方振宇成为方府大少爷开始变跟着过来了,她们四个是老爷子放在大少爷身边的护卫,从六岁开始便习武由暗卫训练了三年才以伺候的丫头在方振宇身边呆着。
当初刘妈把春喜调过来便是方振宇的意思,春喜虽然胆小懦弱了些好在忠心为主细心周到又极其能忍,最适合方婕古怪冷僻的性子。今日她与其他两人出去执行任务便把保护小姐的责任落在了夏荷身上,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夏荷,你知道公子的脾气,一会子我和你一同去吧~”春喜虽责怪夏荷的疏忽,但想到少爷责罚的手段不禁有担忧起来,看小姐额头的样子,定时逃不过五十鞭子了。
两人忐忑不安的去了刘妈那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逐一禀报,不敢有半点隐瞒。刘妈妈是府中的老人了,更是少爷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先与她通个气也好在少爷面前求求情。不是她们怕责罚,而是现在方府风雨飘摇,少爷要担忧的事情还很多她们不能给少爷拖后腿,但夏荷与春喜都不知道,保护方婕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刘妈妈听完两个人的话,眼色暗了下去,别人不明白小姐在方振宇心中是个什么位置,她是懂得的,那个孩子可是他捧在手心藏在心尖上的人儿,自己都舍不得伤她半根毫毛却被那群无知百姓搞成这样,今日之事只怕参与的人都逃不过少爷的报复。至于说替夏荷这样丫头求情之事...,这丫头仗着有几分小聪明便对小姐生了一份轻视之心,教训教训叫她长个心眼也好。
刘妈妈喝了一口茶,道:“少爷还没有回府,夏荷我且有几个问题问你?”
“刘妈妈,你问吧~”夏荷捏着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刘妈妈放下茶杯,疑惑不解道:“那四个轿夫虽比不上你和春喜这丫头,但也孔武有力,怎么会让人近了小姐的身?”
夏荷想了想,今日在百草堂时她也有此一问,那四个抬轿子的人都说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便手脚无力浑身软了下来。现在想来定是有人暗算!
“刘妈妈,夏荷今日在白菜堂看到他们腿上手上都有被石子击打后的伤痕,奴婢问了谷大夫,四人被高手点了穴位才会突然无力。”
“那这么说今天的事情都是有人预谋的了?”刘妈妈细思恐极,有人在对方婕下手,这件事情必须告诉大少爷,她继续追问道:“衙门中扣押那些袭击的人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奴婢担忧小姐伤势还没有去探查过,不过今日夫人来了百草堂看小姐,说是会帮小姐处理衙门那边的事情。”夏荷想了想,道:“对了,刘妈妈,今日夫人的弟弟萧状师也在小姐身边,说是要帮小姐讨回公道。”
“哦,既然夫人插手了,你也就别去了,春喜一会你去厨房帮小姐煎药,至于你,夏荷,你跟我去暗卫司等待少爷的处罚吧!”
翌日,天气有些昏暗,方婕在春喜的伺候下起了床上,梳洗一番后端着那黑乎乎的一碗药皱起了眉头。即便还未喝下去她闻到这药的味道也可以感受,那绝对是很‘销魂’到痛不欲生的味道。
春喜看她眉头皱得都能够夹死一只蚊子了,连忙安慰道:“小姐,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可是奴婢一大早起便熬的,您一定要喝啊~”
“唔...好苦!”她轻压了一小口,舌尖被那苦涩萦绕到胃里翻江倒海,她干呕了几声,实在喝不下去。
“小姐,您闭上眼或者捏着鼻子,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下去就行了。”春喜一边手一边捏着鼻子示范,然后端着桌上的一盒蜜饯道:“小姐,要不你吃颗蜜枣去去药味。”
方婕摇了摇头,忍住呕吐的感觉,端起那碗要做赴死状,闷了下去。
“小姐,你真厉害。”春喜见她喝完,连忙递上干净的手绢为她擦嘴,方婕闭着嘴一动不动,喝药实在是太煎熬了,好不容易压下去那一肚子的药水,她就要起身,却见春喜从食盒之中又端出了一碗。
“小姐,还...还有一碗药。”她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小姐一个生气便把药碗砸了。
方婕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接过药碗一口气干净利落的倒进了盆栽之中,那迅捷的动作让春喜完全来不及阻拦,只呆如木鸡的看着她,傻傻道:“小...小姐...”
方婕努努嘴,扔了瓷碗擦干净手取出往日那身男子装扮的衣裳,喝道:“还在那里傻愣着干嘛,收拾好东西就下去吧。”
“哦”春喜一步一个口令的执行着她的吩咐,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什么,回身道:“小姐,大少爷昨晚上吩咐了,以后不让您出去。”
方婕手中的动作一顿,道:“你出去吧!”
小喜儿不敢违背她的吩咐,提着食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