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了马车也不说话,这段时间下来她比之前的年轻气盛要沉默的多,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萧夏俊找着话题,问道:“你怎么在大街上发呆?刚刚清秋找人带了口信给我,听说打你的女人是方家大小姐,方彤,你妹妹?”
她点了点头。方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京城来的,方府的几位主子都还被闷在鼓里。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人。”萧夏俊小声低咒了一句。一个方晨已经渣到不行了,又来了一个连自己姐姐都打,嚣张跋扈的妹妹,萧夏俊想起方家的这些子嗣,方木双腿残废了,方振宇冷血无情的,这全家也就方婕一个正常些。
“伤口疼吗?”萧夏俊低低地问道。
方婕愣了楞,看向他有些关切的目光,许久才反应过来,条件发射地摇头道:“不疼的。”
萧夏俊闻言低笑,说道:“也就你这傻姑娘说不疼。”
方婕的眉睫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路沉默不语。
萧夏俊送她回到方府,想要摸摸她的额头,方婕猛然间偏过了头,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好好休息,以后出来多带点人跟在身边,好歹也是一大家小姐,在京城这地界都被别人欺负成这样。”黑面神低低地交代着,感觉到了方婕的抗拒,他聪明地选择了后退一步。
方婕点了点头,见他的马车缓缓开走了,乌黑的双眼有些幽暗,她低低叹气。她明显感觉到了萧夏俊对她与众不同的关心。但他是萧家人,他的姐姐抢走了她最心爱的男人,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任何的故事。
方婕垂下眼,脸色微冷,进了方府。
春喜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道:“小姐,奴婢找了您好久,都没有找到您去哪里了,奴婢只好先回府等着您了,您可算回来了。”
“我没事,你今儿怎么这么莽撞,对面可是四五个男子,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方婕把药递给了她,略带嗔怪的说道,她知道春喜对自己好,可今天的事情太危险了,若是那几个男人真的下黑手伤了她的性命可怎么好。
春喜笑笑,道“小姐,你放心,奴婢小的时候学过一点拳脚,不会受伤的。”
“你...回房去吧。对了大哥回府了么?”方振宇最近这阵子不太搭理她,约束她的行动,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小姐,奴婢刚刚看到少爷出府了,铺子里的账簿好像出了些问题。”
“哦,我知道了,回去吧!”
这一夜,方婕伤口疼的有些睡不着,第二日清早就起来。她一贯是不习惯在邀月阁里吃早膳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妈每天早上都让厨房给她准备好早膳。方婕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何刘妈给她这样的待遇,而且每天的早膳的食谱都是换着花样的。
方婕简单吃了几口刘妈给她准备好的膳食正准备出门,想起方彤回来的事情,身子又顿住了。
“你额头怎么了?”方振宇起来的一贯比别人早,正在院子的石桌上煮茶,看见她,突然之间开口问道。
方婕一愣,他们好些天没有说话了。
“没事,我不小心磕到了。”方婕低低地说道,“方彤回来了。”
她说完便要出门。
方振宇已经站起了身,走过来,他的脸色沉郁,清早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径自朝方婕走过来,扣住了她的手,动手撕开她额头上包扎的纱布,看着原本好了大半的伤口露出狰狞的血肉来,目光一冷。
原本就可能留疤,这样子一来,往后要祛疤就难了。方振宇浑身散发出寒意来。
“你怎么知道方彤回来了?”方振宇看向她问道,“这伤口是她弄的?”
方振宇很多时候敏锐的令人心惊。
方婕皱了皱眉头,说道:“没什么。”
方振宇放开她,方婕转身回了房间,感觉到方振宇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直到她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呆在房间里翻看起书籍来,状师馆那边也好久不去了,昨日萧夏俊也看到她的额头受了伤,想必不会那么计较吧,这么想着,她更心安理得的躺回了床上。
春喜从屋子外一脸神秘的进了屋子来,朝着方婕走来,窃笑道:“小姐,昨日那位出事了。”
昨日那位?难道是方彤!
也不知道春喜那丫头从哪里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方婕问道:“看你高兴的,是什么大事?”
“小姐,你不知道,昨日方彤小姐在京城当街凌辱嫡姐的消息被人捅到言官那里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昨日您和程小姐被欺负的事情。”春喜说得手舞足蹈,昨日方彤气焰嚣张,没有想到短短一天就被所有人唾骂了。
“哦,那些人都说了什么?”方婕支着脑袋,这种事情居然会闹得满城皆知,经过方晨一案后,方婕不得不多想这件事情的背后是否也不那么正常?
春喜一一开始列举出来,说道:“大家议论纷纷,说的可多了,什么方家大小姐方彤嚣张跋扈当街凌辱嫡姐,还有品行不端与众多纨绔子弟亲密过盛,最主要的是以前方彤小姐的一些事情也被挖了出来,现在那些流言蜚语真是多不胜数,照这样子下去怕是以后没有人敢到方府来提亲了。哎!”
“流言蜚语?若是我这妹妹真的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里会有这么多人跟着嚼舌根。”她虽然对这个妹妹不太熟稔,但就昨日那一幕便可以断定,方彤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被挖出来的种种荒唐过往多半是当初被方正男一手遮天压下去的,谁知道现在居然全部爆了出来。
为了避免卷入这场漩涡之中,方婕一整日都缩在邀月阁中,傍晚时候,有小厮过来传话,方正男让她去大堂。方婕从邀月阁出来便发现今日的方府很安静,气氛比往日的要凝重的多,她一进大堂便见一人蹭地站起来。
“爹,消息肯定是她故意散布出去的。”方彤依旧穿着昨日那一身华丽宫裙,指着方婕尖叫道,“是她要害我,就是她。”
方婕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顿怒骂,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方彤中午就方正男派出去的家丁带回了方府,方正男夫妻久不见这个小女儿,原本开心的很,见她不回家训了她一顿,却不想这女儿刚刚回府不到一个时辰,他便从下人的闲言碎语之中知道了外面满天飞的丑闻气的瞪眼吹胡子。
如今真是多事之秋,方家似乎一直都在风尖浪口上,加上最近朝中的局势有些低迷,皇上的心思捉摸不透,太子那边又久久没有见他,方正男也有些心惊胆战起来,小心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也给他编排个罪名,趁机要他命。
这不,方彤的事情一闹出来,方正男就发了脾气。
方婕一进来,一屋子都看向了方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散布消息?”方婕见她泼脏水过来,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你自己在外面惹了事情反倒是回来咬家里人,我是你的嫡姐,再怎么不对我也不会抹黑自己家族?”
“方婕,今日外头那些谣言,你真的不知道?”方正男沉着脸问道。
方婕摇了摇头。
方正男这一次居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训导着方彤这段时间要呆在家里安分守己。
方婕没有理会这一屋子的混乱,她不过才从春喜口中知道方彤昨日仗势欺人打伤她的事情居然被闹大了,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宅院的上空。
三哥坠马的事情一直没有找出真相来,三哥只让她提醒方振宇,可是她却是相信大哥不会这么做。
方晨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如今在牢房里呆着,这么快就轮到了方彤,方彤最多骄纵了一些,这些事情花银子平息一下就可以了,难道还能挖出更多的丑闻来?这是要对付方家。是谁跟方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将方府之中的人一个个都拉下水?
方婕坐了一会儿,有些烦闷,问着身边的春喜道:“小喜,我记得当日你说过,你原本是方彤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那你对于她的事情了解多少?”
“小姐,奴婢在方彤小姐的院子里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哪里会知道那么多,不过奴婢听她身边伺候的丫头红豆碎嘴时透露过一些事情。”春喜跟在她身后摇着仕女团扇,走进几步考进了她的身边。
“哦,那你说说”方婕偏头做倾听状。
春喜压低了声音,道:“五小姐这些年虽然一直养在老爷子在夫子学堂念书,但是每年回京城都回出去跟那些公子哥玩,五小姐平日里被夫人老爷宠得骄纵起来,越发肆无忌惮,可比以前的方晨少爷嚣张多了。”
方婕微微吃惊,问道:“你是说,她与那些纨绔子弟....?”
“恩,小姐,您不知道,方彤小姐仗着自己那张脸哄得多少少爷公子在她身上掏心掏肺呢,我还记得曾经有两位公子为了方彤小姐的一句玩笑话大打出手。”
方婕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妹妹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把那些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迟早自己也会引火烧身,现在不就报应来了么。
先是三哥的坠马,他命大没有死,随即是方晨,方晨已经萧夏俊送进了牢房里,然后到了方彤,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件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来袭,方彤的事情断然不会就这样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