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了他太多东西。
她这些年欠她的,他都要一一拿回来。方振宇制住她挣扎的身体,伸手扯她单薄的衣裳,禁锢着她的大手死死勒着她,瘦小白皙的手腕上有青色的痕迹。
方婕被惊得六神无主,这样混乱的日子,她全然不知道方振宇会对她这样,三哥在府中,方正男在打陈华蓉,丫头们胆颤心惊地等着她和方振宇,而方振宇却在房间内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她宁愿他打她,骂她,哪怕是狗血淋头,遍体鳞伤,而非这种她根本无法抗拒的折磨。
屋子内没有关紧的窗户吹进些冷风来,她有了片刻的回神,看到了窗外两株纠缠相交的藤蔓,似乎是丝萝紧紧的缠在那参天大树上,密密麻麻的绿叶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
身上滚烫的碰触把她拉回,方婕整个人漂浮到了空中变成了两片云彩,晕晕乎乎的辨不清今夕何夕。
方振宇的气息加重,他原本想要教训她的,可是一碰触她,却无法下狠手了,他本来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狼狈,让她无助,让她跪着求饶,让她知道自己这些年对于他究竟是怎么样残酷的折磨。
他忘记了有多久没有碰触她了。印象中的她是那般柔弱,只会看着他,可怜兮兮的问着:“大哥,疼么?”
疼,怎么会不疼。
那时阿婕抱着他,咬上他的肩头,问道:“大哥,我们会不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他只想将她缩小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那样阿婕便一辈子都属于他了。
“小婕~~”方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他闯进了邀月阁来,叫唤道:“大哥,你在吗?”
方婕猛然清醒过来,她推开方振宇,手忙脚乱地扣自己的衣服。方振宇深呼吸,皱起了眉头,脸色微微铁青。外面那些人刚刚被他赶了出去,反而让方木这个瘫子畅通无阻的一路到了邀月阁。
方婕顾不上看他,匆匆去开门。方木第一次进邀月阁,正在走廊上转着轮椅四处探望着找她,看见她从一到道雕花门出来,脸色不好看,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没事吧,小婕。”
方婕摇了摇头,陈华蓉的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想必是方正男打的累了。
她也不敢回头去看方振宇,只推着方木的轮椅,低低地说道:“我送你出去,三哥。”
方婕送方木回到了她以前住的地方,方木让人备了热水,她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着呆。
她如今哪里敢回邀月阁去,她和方振宇都住在那里,倘若方振宇一直等在门口,难道她还能尖叫不成?
她不知道自己和方振宇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很无力,不敢去思考两人之间的事情。她以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方木沐浴出来,见她依旧还坐在树荫下的石凳那里发呆,不禁有些诧异,转着轮椅过来,说道:“怎么,还在烦恼,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吧,这些原本便跟你无关,不过是自作孽而已。”
方婕见他说话,顿了顿才知道他说的是陈华蓉的事情,可刚刚她全然没有想到这些。
方婕有些沮丧,生活一团糟,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将头埋进方木的肩膀里,如同鸵鸟一样不想起来。
方木见她这幅模样,好笑地说道:“傻丫头。”
“三哥,你说我们家会不会垮掉最后四分五裂不复存在?”她突然之间问道,感觉有些迷茫和恍惚感,虽然她不爱这个家,可是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如果有一天方正男倒台了,方家也散掉了,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方振宇会回到秦家去吧,三哥这些年接手了二伯的生意,她似乎是孑然一身的。
方木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沉思许久,说道:“如果方府真的不在了,你还有我呢,别担心。”依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方正男可谓是内忧外患,家里吵得底朝天,外面仕途也是不顺的。方府连续不断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方正男难以脱身,不过方正男就算倒了,还有他父亲,方家的基业还是在的。
方婕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笑不出来。她并不喜欢依赖别人。
“三哥,今天晚上我怕一个人睡不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能在你隔壁的房间睡觉么
方木见她这神色不安的模样,点了点头,说道:“那里原本就是你以前的屋子,一会三哥让下人清扫一遍,晚上三哥把灯点着,你要是害怕就在隔壁喊我。”
方婕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她不敢回邀月阁去,方振宇也不可能过来。她趴在熟悉的房间桌子上,打量着三年不见的地方,似乎没有一处有变化,方婕从床榻下翻出一沓旧纸来,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毛笔字,她一张一张翻看着,好像儿时一般。每次问大哥一些不认识的字,方振宇便会写下来,她也就跟着收藏起来,方婕看着泛黄的宣纸沉浸在回忆之中,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睡着了。似乎有人走过来把她抱到了床上,把被子拢了拢。
她累的很,朦胧间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像大哥又不像大哥。他摸着她的额头,留下一个湿润的薄如蝉翼的吻。
是大哥吗?她身体微微颤抖,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的很,怎么也睁不开,感觉那人渐渐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依旧一夜睡不安稳,方婕早上被下人吵醒,伺候的丫头见她晚上居然是在三少爷住的院子里过了一晚上,很是吃惊。
“四小姐,四小姐...”丫鬟在她床边轻声叫唤,“您醒了么?”
方婕爬起来,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朝霞尚未散去,她便迷迷糊糊道:“我还想睡会,你们都不要来叫我。”
说完翻过身去继续睡觉。那丫鬟正要说什么,便见入门的三少爷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吵着方婕,丫鬟点点头出了去。方木看她翻过去的背影,暼到了书桌上那一沓纸,纸上的字迹虽显稚嫩,但足以让他识别出这出自方振宇之手了,方木的眼神幽深,转着轮椅出了方婕的房间。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之间院外一阵喧哗之声,有人在大堂尖叫着,大喊道:“夫人,夫人,不见了。”
方婕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之间被外面这一声大喊惊醒了过来,她连忙爬起来,浑身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陈华蓉怎么了?不会被方正男杀人灭口抛尸了吧?那一瞬间,方婕只想过这个念头,拉开门就跑了出来。
老婆子这一叫,方家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原本昨夜折腾的厉害,大家睡得晚,第二日不自觉地就起得晚了。
方婕胡乱抹了把脸,散乱着头发就这样冲了出去,只见方振宇和方木都出来了,就连柳子夕都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嬷嬷,你可小声点,别惊着我肚子里的孩儿。”柳子夕见她叫得凄惨,好似死了爹娘一样,不由的问道:“老爷呢?”
有人上前回话:“老爷很早就乘轿出门了,不在家。”
“老爷不在家,不是还有小姐少爷在么,这么慌里慌张的干嘛?”柳子夕难得找到机会彰显自己的身份,嘴上便多了些话。方婕抓住之前大叫的孙嬷嬷,急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刚刚在叫什么?”
那孙嬷嬷在府里做事十多年了,又是夫人身边数一数二的人物,立马说道:“老爷大清早就起来出去了,吩咐我们看好夫人。奴婢早上熬好粥,便院子里去敲门,看夫人起来了没有。”
孙嬷嬷继续说道:“我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昨夜不是闹得很厉害吗,我怕夫人要是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糟糕了,就赶紧去推门,谁知道里面也锁住了,奴婢连忙叫了下人过来帮忙。结果门开了,我发现夫人的衣服首饰都不见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夫人也不见踪影了。”
方婕听到现在算是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赶紧上楼去陈华蓉的房间。只见房门大开,房间内乱七八糟,地上一地的碎片隐隐约约见着休书二字,扔地上的衣服还夹杂着血迹,方婕闭了闭眼,这样狼藉的一幕只怕是昨夜方正男对陈华蓉施暴的结果,陈华蓉被打,方府里没有任何人为她出头,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无法出头。
方婕内心复杂,是她冷血吗?她自嘲一笑,似乎是的呢,她大约便是那样冷血的人,这个家里,除了关心方振宇和方木,她对谁都是不关心的。
方婕走进去,只见陈华蓉常穿的衣服和贵重的首饰都不见了,她拉开抽屉,银票房契也没有了,陈华蓉居然跑了。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都散去了,昨夜那一顿暴打之后,陈华蓉知晓方正男不会轻易放过她,干脆带着所有的银子首饰跑了,或许在她心里这样比继续当众受辱抑或被别人知道她被休妻好得多。一不做二不休,陈华蓉私卷巨款跑了,方婕低低地笑着。她走的可真干脆,二十多年前为荣华富贵抛弃她,二十多年后就算走都不跟她说一声。